元刻的思維,其實很簡單。
林家護衛的行為,肯定是小姐授意的。包括婆子的叫囂,以及羞辱,肯定也是小姐的意思。
所以,元刻直接將自己與林家小姐拉到了對等的層面上,還擊也直接落到林家小姐身上。
上等人,又如何呢?
這時裴虎在一旁道:“青子,你走。”
董青咬了咬牙,搖頭道:“裴虎哥,你這什麽話。我不會走的。”說著去摘背上的弓箭。
裴虎有點焦躁,按住董青的手:“聽哥的。哥哥和元刻兄弟幹了這一波,說走就能走,你一家老小都在這附近,別給家裡惹事兒。”
元刻一聽,明白裴虎這是想幫自己,道:“沒事,你們不用動手,不過要是太麻煩,我可能就不跟你們道別了。反正現在我路費也夠了,隨時可以走。就是牽連你們有些不好意思。”
裴虎笑道:“兄弟哪裡話。林家的情況你不了解,林家小姐是出了名的惡霸,可別看她是個嬌滴滴的富家小姐,富貴鎮上,不知多少小男娃的處,都是她指揮婆子給奪去了。她一個女娃娃,就在旁邊看著。這事兒她家裡也沒人管,不知怎麽想的,縣衙更是沒人下來過問。”
元刻大感意外,即便他生在偏僻處,也知道些男女之間需要避諱的事情,裴虎說的處,他也是理解的,不過還是有些問題讓他想不通:“沒人報官麽?”
“很少,而且沒用。”裴虎道,“再說,被林家小姐的爪牙下過手的,都是些庶民或者下等人的孩子,而且一般人家覺得男娃娃,沒傷沒死,也不影響日後傳宗接代,也就不敢計較了。曾經有幾家計較的,後來也莫名其妙的搬走了。不過林家小姐沒對姑娘家下過手,還算有點兒底線,但也可能是她沒那個興趣。”
裴虎說著重重的吐了口吐沫,又道:“嘿嘿,兄弟,剛才林家玉婆子說讓你脫褲子,其實就是想讓你當眾伺候她呢!”
元刻打了個冷戰,下意識的看了眼玉婆子凶惡的臉。裴虎說的伺候,元刻也還是能理解的,他已經不小了。也就是說,這林家小姐打的主意,應該不僅僅是他的馬。
玉婆子看了眼裴虎,冷笑了一聲,又對元刻道:“看來你這下等人是欠調教,面對林家,中等人也隻能做夾尾巴收起爪子的老虎,可保不了你。”
說話間,玉婆子雞爪一樣的乾手就向元刻胸前抓了過來。
元刻手中還握著那名護衛的刀,此時見玉婆子的手爪抓過來,鋼刀直接迎著玉婆子的手爪砍過去。
玉婆子身子側移,手爪跟著讓開鋼刀,仍舊抓向元刻,落處卻發生改變,向著元刻的咽喉抓來。
元刻也跟著變招,鋼刀偏偏追著玉婆子的手爪砍去,玉婆子再變,元刻也跟著改變,二人來來回回鬥個不停,卻始終沒有發生接觸。
玉婆子手爪始終對準了元刻胸前或者咽喉,但元刻劈、砍、撩、抹,不斷變幻鋼刀動向,逼著玉婆子不得不躲避鋼刀的刀鋒,始終無法觸碰到元刻。
忽然間玉婆子抽身撤退,嘿嘿一笑:“有點意思。”說著一撩麻布裙子,從光溜溜的大腿根上摘下一對精鋼爪套,利落的套在手上。
鋼爪的指甲鋒利如刀,尖刃內彎,玉婆子雙爪齊動,鋼爪的指甲互相摩擦,發出一串讓人牙根發酸的刺響,再次向元刻胸前招呼上來。
鋼刀毫不避諱,迎著玉婆子的鋼爪斬落,但玉婆子上手便抓住鋼刀的前端,十指用力一掰,
哢的一聲,鋼刀就被折去五寸來長的一段。 元刻心下暗驚,卻不慌亂,用力一抖,斷刀掙脫玉婆子的鋼爪,連砍三刀,刀刀向著玉婆子手腕砍落。
玉婆子卻沒能再抓到鋼刀,反倒被元刻在右腕削了一刀,血水長流,她驚慌的後退,右手鋼爪卻在後退中散開,原來手腕處用來固定的皮扣也被元刻削開了。
鋼爪松垮垮的套在手上,已經不再靈便。
元刻忽的一步垮了上來,舉刀力劈下來。
他時機掌握的極好,玉婆子後退中身子還沒穩住,避無可避,隻得舉起左爪去迎。
一聲爆響。
鋼刀崩斷,碎片亂飛,玉婆子左手的鋼爪,也成了碎塊,左手鮮血淋漓,顫抖著,再也舉不起來。
可這玉婆子是個狠厲角色,不哼不叫,閃身從一名護衛那拔來一柄長劍,用帶血的右手抖了個劍花,返身再上。
元刻,也拔出了長劍,看準了玉婆子的劍斬去。
玉婆子卻知元刻黑劍厲害,元刻一劍削斷黃詹大環刀的事情,早在鎮子上傳開了,玉婆子腳下靈動, 施展開多變又詭異的劍術,也不與元刻黑劍相碰,卻劍劍指向元刻要害。
可每一劍,都在真的對元刻造成威脅之前,被元刻逼的她不得不放棄進攻。
“該我攻擊了!”元刻忽然有意賣弄,為的就是讓林家看到他的實力,不敢多做刁難。
話畢,元刻忽然橫掃一劍,快到玉婆子堪堪撤後一步,她手中的劍便被從護手處削斷,連帶著大拇指一起飛了出去。
周圍一片嘩然,眾人高讚元刻的手段,居然這麽利落的贏了玉婆子,更有人暗暗在心中解恨。但同時,也有人不斷搖頭惋惜,林家可怕的可不是一個玉婆子。
玉婆子心裡很清楚,元刻算是手下留情了,因為元刻在斬掉她手指後便收了力氣,不然,她的人,也會變成兩段。
玉婆子向元刻施了一禮,轉身退回林家小姐身邊,道:“好高明的劍術,刀法同樣不同尋常,這可不是一般下等人能掌握的,必有名師相授,小姐,這元刻,很可能是哪個高人的弟子。”
林家小姐點點頭,悠悠開口:“把傷口處理一下。”
玉婆子躬身行了一禮,這才退到一旁包扎自己的傷口。
林家小姐又對身邊那細瘦的小丫鬟道:“小圓,你去!把黑劍也拿過來。”
小圓小小的人,身高甚至不足五尺,看年紀,恐怕也就剛過十歲。
元刻看她出來,有些發愣,他遞給裴虎和董青一個眼神,想看看他二人怎麽說,但二人一個搖頭,一個無奈的攤手,看來也都不知底細,他隻好又把視線轉回到小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