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銅棺棺蓋,被葉書一腳踢開。
說是銅棺,其實就是裹了層銅皮,否則這幾百上千斤的,根本沒法千裡奔波。
本該釘上棺材釘的銅棺,因為千鶴時常化消屍氣的源故,並沒有釘死,葉書見了,自然輕松踢開。
至於什麽“顧念死者為大、看在一修、四目面子上”之類的話,更是可笑!
我一頁書要殺的人,便是死了,也得從棺材裡滾出來!
我一頁書要做的事,誰又有所謂的“面子”,能來阻止了?!
一個數歲小童,自己一時沒有殺心,也敢在自己面前,講什麽“死者為大”!
一個為滿清奔走的道士,也敢在自己面前,討什麽人情!
那轟然落地的棺蓋,就像是一記毫不留情的耳光,狠狠抽在傅滿遺、千鶴道人臉上,徹底昭顯了“一頁書”這個名字,霸道與凶橫的一面。
跪趴在地上的烏丸眾人,身子更是猛地一顫,幾乎以為葉書就要暴起而殺人。
但在場眾人,無論是被打臉的千鶴,還是“面子”沒用的四目、一修,竟是沒有什麽生氣情緒。
一頁書凶名之盛,天下皆知,九王至尊也是說殺便殺,自己又哪裡有什麽“面子”,能在一頁書面前討得好處的?
……
而隨著棺蓋打開,一股積鬱的屍氣,猛然爆發。
葉書心裡有數,踢開棺蓋時,就已經身形後退,自然無事。
一修、四目他們離得遠,也沒什麽事情。
但跪伏在地的那幾名侍衛,卻是沒什麽反應,直接便被這屍氣衝襲,整個人臉上青黑一片,一聲不吭地死在地上。
至於烏丸與傅滿遺,卻是被千鶴一手一下,救了回來,連帶著那個侍衛統領,也強振心神,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屍氣爆湧范圍之外。
“嗬嗬嗬嗬……”
棺材裡,一陣爆豆般地響聲泛起,那是僵屍全身顫抖,仿佛澆了強酸後的反應。
僵屍性陰,太陽星力至陽至剛,尋常僵屍隻消照到一縷陽光,便足以魂飛魄散、萬劫不複了。
只是,這個僵屍是光緒屍身,體內有一道滿清衰敗龍氣,大異於尋常僵屍,此時烈陽之下,毫不遮掩地被照射到,竟然一時仍舊能夠抵抗,只是身上屍氣,被不停消泯,散逸到空氣之中。
葉書又複近前,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這頭僵屍,軀體發黑、又被陽光照得皺成一團,臉都變了形,不似什麽故人,為何又讓我觸發《僵屍叔叔》的任務呢?
莫非是我先前京中,殺的那些滿清皇族中的一個?”
躺在一旁的傅滿遺,見狀不由得暗呼僥幸。
“虧著叔父懼怕一頁書,不敢埋葬於東陵不說,連入殮時,都不敢身著龍袍,否則今日被一頁書認出了身份,我只怕要萬劫不複了!”
傅滿遺從沒懷疑過,若是讓葉書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對方會不會下殺手,斬草除根。
什麽六歲幼童,什麽無辜稚子,在一頁書的劍下,根本不是什麽免死金牌!
“嗬嗬嗬……”
僵屍的慘烈消融模樣,看在周圍人眼中,自然又是一番心思各異。
屍氣迅速消散,哪怕身懷龍氣,光緒遺屍,也不過是死得晚些罷了。
見此慘狀,千鶴不由心中不忍,抱起地上棺蓋,重又蓋上:
“葉教主看也看過了,死者雖已變成僵屍,但尋個好墓埋上,也不致於禍害生靈,便放他一馬吧!”
可憐僵屍?
葉書看了他一眼,笑道:“在太陽之下,這僵屍還能撐這麽久,你便該知道這僵屍特異之處,不斬草除根,你就不怕他中途暴起,連你也殺了麽?”
千鶴見葉書不阻攔,便徹底蓋上棺蓋,見裡面僵屍不再痛號,仿佛避免被葉書注意到,這才正色道:“那也只是我的命數!僵屍雖凶,凶不過人心,又有什麽好害怕的?!”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那你們就離開吧!”
葉書本來就想趁機見識一下僵屍的實力,之所以非要開棺,只是好奇這《僵屍叔叔》,與自己的關系罷了。
若是光緒、烏丸一眾人來求饒,葉書還說不定直接一劍殺了。
但這時是千鶴出頭,葉書心中殺意便熄了三分,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離開,自己便牽起非白,往廬舍裡走去。
左右不過是坐等僵屍出籠,千鶴作繭自縛罷了!
若沒死,便算是千鶴的一條活路吧……
……
“呼!”
場中眾人,頓時心中大石落下,松了一口氣。
傅滿遺不顧全身冷汗與發軟,直接爬起了身:“快走!快走!免得他改變主意!”
平日裡趕路,那些侍衛、道士,哪怕吃飽睡足了,還經常偷懶嫌累,慢悠悠的。
這時眾人剛剛經受一場驚嚇,全身是汗不說,手軟腿更軟,七魄尚在,三魂卻不知已經散了幾個,簡直就是大病初愈,全身乏力。
但便是平日裡最偷奸耍滑的侍衛,這時都使出吃奶的力氣,拚命推著車,往遠處趕去,直到看不到後面的廬舍,又走出老遠,這才一個個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隻覺從地府裡走了一遭似的。
“天可憐見,我竟然能從那個殺人魔頭手裡,逃出生天!”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這屠夫怎麽來這裡了?難道他是來追殺我們的?!”
“……”
眾人一閑下來,頓時種種恐懼念頭,此起彼伏,沒個止休。
傅滿遺也後怕得全身顫抖,此時卻強控制著自己平靜下來,喝了口水,深吸一口氣後,這才勉強恢復理智:“不能逃!那魔頭沒有發現我們的身份,若是逃了,反倒惹他生疑,那才真的是十死無生!”
“那現在我們怎麽辦?”
“繼續前行!”傅滿遺咬牙道,“也不知道那魔頭會不會暗中監視,咱們必須埋葬了叔父後再走,免得他心生懷疑,否則誰也活不下去!”
“主子英明!”
“不錯!咱們聽主子的!”
“……”
見穩定了軍心,傅滿遺心神更是冷靜三分:“眾人放心!此事過後,眾人皆有重賞!
我大清立國兩百余年,又豈是一時就能倒下的?
只要我們埋好了叔父,走出山林,到時天下哪裡去不得?
我入宮看過內庫秘錄,更是知道百年之前老祖宗,就已經留下一脈高手,名喚‘鄂爾多’,更在那‘九龍寶劍’上,留下布局,那魔頭早晚要死在東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