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鄧總嗎?” “我是鄉政府的馬書記,來到這邊怎麽沒打個招呼啊!”馬書記笑了笑,大嘴一咧,“您可是我們鄉的大財神,這個事情辦的可不地道。”
挺著啤酒肚的馬書記晃動著他那大腦袋,慢條斯理的從飯店外面踱了進來以後,突然就好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他看到鄧哲以後,立刻很是親切地伸出雙手,臉上堆出了一坨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開心的望著鄧哲。
他沒有想到,通達公司的這尊大神能夠在這個地方大吃特吃,一點領導者的樣子都沒有,要不是馬書記特意的把鄧哲的樣子記住了,在這樣的場合,他真就不大敢認。
馬書記可是聽上面的領導說了,這次來的這個投資商是一個真正的投資商,而且是真心的要在奮鬥鄉這邊搞投資,甚至能修橋修路。
對於這樣的一個人物,他絕對是要籠絡住的,到時候可是算自己的政績。要不怎麽今天出門的時候聽到喜鵲叫了呢,馬書記開心的想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哪裡來了個這樣變態的大叔啊?這眼神,好像要把鄧哲生吞活剝了一樣,看上去就讓人起雞皮疙瘩,楊辯心底惡寒了一下,趕緊低頭裝做吃菜,生怕看多了這樣的眼神再把隔夜飯給吐出來。
鄧哲眉頭一展,強顏歡笑地伸手握住了馬書記那胖乎乎的手,“馬書記,還沒去拜訪您呢!最近要處理的事情多,您可別介意啊!來來來,一起坐一坐,我們喝一杯。”鄧哲說話間舉起了一直就喝了一小杯的啤酒,要給馬書記倒酒。
馬書記微笑了一下,站在原地並沒有做聲,而是細細的打量起鄧哲來。這個投資商實在是年輕的不像樣子,應該是什麽地方出來的富二代,而且是暴發戶的孩子。馬書記自認為自己的眼光很獨到,看到的事情就應該是真相一樣。
眼角的余光不經意輕輕地掃了一眼楊辯,沒有發現這個年輕人有什麽出眾的地方,以為是鄧哲的跟班,很是輕蔑的轉過頭,繼續說道:“鄧總不仗意啊!到了我們這裡的一畝三分地,怎麽能吃個呢!我們鄉裡面有很多的特色飯菜的,咱們換一桌,給你弄點好酒。
“快……快……快,服務員呢!快過來一個,給我在1號房間開張桌子,把鄉最高級別的標準拿出來,今天可是有貴客到了我們鄉了。”
鄉鎮裡面的幹部就是不一樣,鄧哲看著眼前的這個馬書記,感覺到了鄉鎮幹部的那種豪爽的風采,做事情都是那麽風風火火的。
眼前的馬書記五十歲上下,頭上有點微歇,頭髮就很響應黨的號召,向中央靠攏,大酒糟鼻子,一看就是一個酒林高手,乍看的時候以為是個沉穩的人,卻沒有想到能夠這樣的粗豪。
鄧哲馬上站了起來。十分客氣地伸出了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後拉開了自己身邊的一個空著的凳子。
“呵呵!馬書記,一起坐吧!不用弄那麽多東西的,我已經吃完了。”鄧哲乾笑了一下,很是謙虛地回答起來,擺手示意過來的服務員下去。
雖然自己是這個地方的投資商,雖然自己現在的身價比眼前的書記要高,但是,人家是鄉鎮的父母官,很多時候,要是把這樣的人得罪了話,辦起事情來,該處處受到刁難了。
“那怎麽能行,你可是我們奮鬥鄉的大財神爺,要是到了我們這裡沒有吃到我們奮鬥鄉的特色,要是感受不到我們奮鬥鄉人的熱情,那就是我做的不好了。”馬書記極為熱情的抓著鄧哲的手,
生怕一松手,眼前的這個大財神爺就跑了一樣。 “這個就不必了,今後麻煩馬書記的時候少不了,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喝酒,我們還是在這個地方簡單的喝一點吧!”鄧哲很是堅持,舉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不為了別的,楊辯還在一邊坐著呢,最近鄧哲可是知道楊辯不喜歡熱鬧的場合。
“那就先乾一杯再研究,要不你們就和我那邊幾個人一起?就在樓上的,有兩個市裡面的領導,你意下如何啊?”馬書記示意呆立在一邊的服務員下去以後,很是豪爽地舉起酒杯,“來,還有那小老弟,一起都乾杯。”
鄧哲苦笑了一下,“既然我們馬書記這樣的熱忱,我要是再嚼性就不是爺們了。”
鄧哲馬上豪氣起來,一揚脖子,把啤酒幹了進去。那種面對任何大人物都不遜色的氣勢從新地燃了起來。
“一起吃飯就不必了,我們兩個人已經吃好了。”鄧哲對於馬書記那種邀請可沒有什麽想法。他覺得,馬書記畢竟就是一個鄉裡的書記。
楊辯一向是比較喜歡被人誇讚的,對方叫他老弟,卻讓他有些微微地不爽,畢竟馬書記剛開始看楊辯的眼神中滿是輕蔑,就好像楊辯多余,沒有任何眼力見一樣。
楊辯覺得,官商是官商,官是在商的前面,但是,你這個官也太小了,也配做我老哥,還那麽眼神的看我。
當然,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鍛煉,他的涵養有了一點提高,最關鍵的是,他知道自己是現在的身份,沒必要跟一個鄉長計較,終於是懶洋洋地點點頭,“哦,那我也陪一杯。”
他的不悅簡直就跟寫在臉上一樣,馬書記看出了點苗頭,不由得斜窺一眼鄧哲這個做老板:這個家夥怎麽比你還牛啊!
馬書記對楊辯的表現開始不滿意起來,再望向楊辯時候的眼神都沒有了什麽好眼神。
鄧哲微微笑著搖了搖頭。
心中說道,這個家夥真的比我牛逼,我其實都是他的小弟的,但是,這個事情卻不是馬書記能知道的了。
“我剛才的提議怎麽樣?一起吃點風味特色的東西。諾,把這個不太愛說話的小老弟也帶著。”馬書記笑容依舊很盛。
“呵呵!那個,馬書記,這個是我同學,不怎麽喜歡說話,就是一木頭。咱們說咱們的,再開一桌真的就不必了,要是您不嫌棄,就一起坐下吃點。”鄧哲陪了個笑,面帶微笑的扔出了一個楊辯難以接受的’炸彈’。
木頭,居然說我是木頭,這個該死的鄧哲。看到奸計得逞的鄧哲,楊辯心中不禁罵了鄧哲一句,這個丫的居然學會借勢了,看一會兒我怎麽收拾你。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馬書記一看鄧哲把口給封死了,自己真就還想和這個投資商研討一下今後發展的問題,於是微笑了一下,拉開身邊的凳子,慢慢坐了下來。
“鄧總,來奮鬥鄉以後感覺怎麽樣,什麽時間進駐我們這裡啊?我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著您這尊大神呢,”馬書記開門見山地就問了起來。
鄉村幹部有鄉村幹部的優勢,說話不用藏著掖著的,單刀直入。
楊辯望了一眼鄧哲,雖然眼中滿是不悅,但是卻沒有反駁鄧哲的話,唉!越是不喜歡人多,怎麽就越有人不給面子,不知道進退呢。
馬書記見兩人眼神隱約間有點不愉快,這個是自己硬擠到鄧哲這桌的,年輕人不懂事情,有點小脾氣也是屬於正常的,這個事情上面要是自己計較太多,和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子一般見識也沒有什麽意思了。他主要就是和鄧哲研究開發荒山和土地承包的事情,他也不想在這個事情上面糾纏太多。
馬書記和鄧哲兩個人旁若無人地談論起來,把楊辯扔在了一邊,具體的事情倒是沒怎麽談,可是兩個人卻談得很投機,看得出來,鄧哲現在足能獨當一面了。
馬書記難得地端起了酒杯,勸起酒來,“來來來,為咱們合作愉快乾杯。”馬書記在這個時候也不計較楊辯那種帶搭不喜禮的態度了,心裡雖然隱約地有點不高興,但是,卻沒有在臉上表露出來。
領導就有領導的樣子,很這樣的一個小年輕的生氣絕對的不值得。
“是啊!今天相遇很是有緣分,希望今後馬書記得多多關照一二了。”鄧哲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小子,年紀輕輕,城府挺深的嘛,馬書記看著鄧哲對自己的話並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覺得眼前的鄧哲真的就是一個人物,至少在心中把對鄧哲的看法提高了一層。
大地方回來的就是大地方回來的,那氣度,那種神情,一般人真就做不出來。
鄧哲把酒杯向著楊辯就舉了過去,楊辯只是輕微的端起了酒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坐在那裡就不言語了,好象這樣就已經是很給鄧哲面子了。
鄧哲在這個時候還是依舊陪著笑臉,樂呵呵地望著楊辯,仿佛這樣做是很自然的一件事情。
馬書記很是想不明白,他的心裡,開始有點嘀咕了,這家夥連鄧哲的面子都不買,這個家夥究竟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啊!
他根本想不到,那廝根本就是一個這樣的人,面對著鄧哲和他能夠這樣隨和的坐在一起就已經是一種很大的進步了。
“姐夫,人都齊了,快上來啊!”樓上最大那個單間的門吱呀一聲被拉開,鑽出來一個相當帥氣的中年人。
望見馬書記在下面沒回話,直接騰騰騰地走了下來。
馬書記小舅子李濤一米七五的身高,算不上是高個子,削瘦的身子卻顯得其修長,只是看上去有酒色掏空了的嫌疑。
“姐夫,怎麽跟兩個毛孩子說上話了,財政局的嚴科長他們正等您呢!”李濤皺了皺眉,十分不悅地掃過楊辯和鄧哲兩個人。
李濤那副鼻孔朝天的樣子讓楊辯很不舒服,一看就三十多歲的人了,一點也不穩重。
“看什麽看,哪家的孩子,怎麽這樣沒有教養。”李濤望見楊辯的小眼睛很是不友善地挑了自己兩眼,好像對自己很鄙視,心底不知道為什麽就那麽厭惡起來,對著楊辯瞪了一眼,想都沒想地就來了一句沒教養。
楊辯眉毛微蹙,居然說我沒有教養,該死。他心念一動,眉頭隨即一挑,嘴角翹了起來。他根本就對李濤來了個無視,沒頭沒腦的對鄧哲說了一句:“鄧哲,你的褲子前面門怎麽開了啊?”
鄧哲一愣,腦袋自然的向下面看了過去。“沒開啊!不好好的嗎?”鄧哲十分納悶的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麽這個家夥還有這個嗜好啊。
“那這個玩意從哪裡冒出來的,還以為是你那裡沒關好,不小心溜出來一個呢。”楊辯嘴角微挑,對於眼前的這個場景很好笑。
刷。鄧哲和馬書記兩個人的臉都變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