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辦公室裡一聲暴響,有人甚至還望了望窗外陰沉沉的濃雲,以為是冬雷炸鳴。
只見鄭涵文站立在桌前,兩眼圓睜,平日裡素以冷靜聞名的隊長此時竟然激動得有些發抖,手上拿著的牛皮紙信封晃著。
“剛才有誰進來過?!”
再是一聲暴響。
雖然這話問得沒頭沒尾,但職業的敏感還是讓在場的同事都嗅到了危險的氣味。
阿文幾個連忙起身湊了上來,接過鄭涵文手中的紙一看,瞬間全都驚呆了——凶手竟然把戰術下到了警局!
鄭涵文顧不上周圍的情緒,一把拉過阿文問道:
“剛才我走開的時候,有沒什麽其他人進來過我們辦公室?”
“剛才我們都在各自忙各自的活,雖然沒怎麽留神,但也沒見有......”
阿文撓撓腦袋,環顧了一圈身邊的同事,大家都皺著眉頭,有幾個直接地搖了搖頭來回應他無聲的詢問。
“這是什麽?!”
鄭涵文指了指一張桌子上放著的塑料袋。
阿文打開一看,愣了:
“外賣?”
最近為了“玩偶”這個案子,隊裡沒日沒夜地加班,好在黨國不差餓兵,最近早中晚三餐外加宵夜全部都是公帳報銷,所以都是大夥一起下單一起送來,沒有這麽單訂單份的。
“還是熱的!”
阿文摸了摸外賣上的盒蓋,叫道。
鄭涵文猛地往外從去,差點撞倒了剛好站在他面前的女警。
“閃開,閃開!”
中午時分,不少人都趁著這個時候出來走廊透透氣,活動活動筋骨,突然發現鄭涵文像台時速了的跑車在走廊上橫衝直撞地飛奔,頓時像摩西分海般趕緊讓出一條清空的“跑道”來。
鄭涵文顧不得背後的罵聲,咚咚咚的心跳直敲腦門,他知道今天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錯——
之前在大門前錯身的那個穿黃色外賣背心的身影,就是那個該死的家夥!
一口氣跑出大樓外面,出到警察局的大門,街上車來車往如同過江之鯽,午間出來覓食的白領三三兩兩一群,像出巢的蜜蜂把街上堵得水泄不通。
究竟在哪?!
究竟在哪?!
鄭涵文心焦地舉目四顧,街面上不時閃過或穿藍或穿黃的外賣小哥的身影。這些身影早已經成為城市裡不可或缺的一景,也正是如此,當今天凶手打扮成送外賣的堂而皇之地進入辦公室的時候,大家都絲毫不以為怪,覺得這只不過是日常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特麽的,這狡猾的家夥!
等老子抓到你,看我喂不喂你喝我的洗腳水!
自知已經失去了對方的蹤影,鄭涵文在心裡暗自咒罵了一頓,轉身往回走去。
回到辦公室,裡面早已經站了一堆人,就連曾老大都來了。
這一張小小的紙條,就像一枚炸彈,把原本看似平靜的局面一下子全炸開了。
鄭涵文走近去,看到鑒證科的同事已經接手了那張紙條。
“怎樣?有發現嗎?”
鄭涵文來不及接曾老大詢問的眼神,直接衝帶著藍色矽膠手套的四眼小夥問道。
小夥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滑下來的眼鏡:
“初步來看,有價值的線索不多。紙是普通的八十克A4複印紙,或許待會進一步分析可以找出是哪個廠家的產品。但這些都是大陸貨,要得出具體的指向估計不容易;
剛才用硫酸銀做過表面處理,
沒發現有指紋的痕跡,待會會拿到激光實驗室去做進一步的檢驗,看看有沒有忽略掉的指紋或者其他殘留物體。 而至於這字嘛......”
藍手套兩指頭捏起紙的一角,對著辦公室白天也開著的燈,
“看起來是像是從報紙或雜志上裁剪下來的,從背面看還沒完全乾透,估計粘上去的時間不超過十二個小時。更多的信息,得回實驗室做進一步分析才能知道。”
最後那句是對著曾老大說的。
曾老大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又開了。
“局長,保安室那邊的監控調出來了。”
嘉嘉快步走過來,還跟鄭涵文點了下頭,翻開手上的筆記本電腦,調出剛剛從保安室那邊拷貝過來的視頻。
在視頻中,凶手就跟普通的外賣小哥一樣,一身黃馬甲,帶著個摩托車頭盔,套著個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邊的臉。他拎著個外賣餐盒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警局大樓,一路走到三樓的時候貌似還跟擦肩而過的警員問了問路。等從刑偵大隊辦公室出來後,同樣是不急不緩地往外走去,整個過程沒有一絲慌亂或緊張。
“這家夥的心理素質極強!”
曾老大給對手下了個很中肯的定義。
鄭涵文雖然心頭惱火,但也不得不認可這個評價。
人們都說警局煞氣重,雖然說是迷信,但真正能在這裡出入平常得猶如逛街散步的普通人,還真不多見,更不要說他還是個背負著懸賞通緝的凶手。
“知道他之後去哪了嗎?”
鄭涵文急迫地問道。
嘉嘉點點頭:
“交通指揮中心那邊也調取了大樓門前的交通攝像頭視頻,確定了嫌疑人出了大門後一個人往一橫路那邊走了。至於接下去往哪個方向,現在指揮中心那邊還在做人工和機器的雙重識別。”
“膽敢一個人踩上門來搞風搞雨,真特麽欺負到頭上了嗎?!”
曾老大接過了指揮權,重重地砸在辦公桌上,
“現在立馬抽掉人手往一橫路方向摸排,迅速找到這家夥的具體位置!”
“是!”
辦公室眾人應諾,拿起衣服外套就往門外湧去。
“你別去。”
曾老大一手扯住正想往外跑的鄭涵文,
“留下,這裡你來協調指揮。”
“我......”
鄭涵文剛想反對, 曾老大一個眼鏢飛來。
“老大不小了,別整天毛毛躁躁的。”
曾老大一直想推他一把,往上再走一步,還好幾次暗示明示明年有個局長助理的缺空了出來。但老實講,那種穿著製服整天坐在辦公室裡當潤滑劑的生活,他還真的受不了,估計不到仨月,自己準瘋。
鄭涵文還在納悶著,曾老大已經走開,這時才突然想起了抽屜裡躺著的禮物。
......
如果有得選,鄭涵文情願自己在外面瘋跑一整天來追捕犯人,也不願意像現在這般乾坐在辦公室裡等消息。
而且,還基本上是沒有多大作用的消息。
鑒證那邊有消息傳來,紙面上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但慶幸的是,在粘貼的字背後找到了一塊殘缺的指紋,應該是凶手在貼字的時候不小心弄上去的。不過不幸的是,指紋殘片太小,沒辦法和指紋庫裡的數據進行比對,只能寄希望於抓到凶手後作為佐證使用。
至於交通指揮中心那邊的信息則更令人沮喪。攝像頭隻拍到他進入了一橫路之後再轉入了其中的一條巷子。因為交通攝像頭的視角主要是面對大馬路的,所以沒辦法再深入。而巷子裡的治安攝像頭倒沒有發現有穿黃色外賣馬甲的身影,相信他是在兩個攝像頭之間的盲區換了裝束。
而派去地面排查的人員到現在都還沒......
“砰!”
大門猛地被人推開,阿文衝了進來,鄭涵文也緊張地站了起來。
“老大,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