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賭精已年過六旬，是一名初境三階的修士，他本來也有一個傲視蒼穹的夢想，不過為了獲得“源”提升修為，他甘願踏上“捷徑”。

　　一入賭途深似海！

　　不料他的捷徑卻將他拉進了無底深淵，他少年時的夢想早已經灰飛煙滅，現在隻有在賭中尋找生存的意義，苟延殘喘的渡過余生。

　　老鬼脫下上半身衣服，系在腰間，露出那皮包骨的軀殼，滿是被賭氣侵蝕的黑色斑點浸黑了肌膚。

　　老鬼嘶啞著嗓子，道:“其他人退下，老朽今日就來和這年輕人玩上一把，活動活動筋骨。”

　　第十三層的所有人都被吸引了過來，賭桌前圍滿了人，水泄不通。

　　因為老鬼的賭技是天源十三樓裡最出名的，平時很少在眾人面前顯山露水，今日難得一見。

　　“老鬼不是斷賭了嗎?”

　　“誰能斷得了賭?又有誰沒沾過賭?”

　　“或許人生就是一場豪賭……”

　　籌碼已經被撤下桌子，俱無霸朗聲道:“來者是客，閣下要玩什麽?”

　　大武衍輕敲桌子，道:“骰子。”

　　“好，爽快！”俱無霸又道:“為了不耽誤其他客人的時間，我坐莊，怎們隻開一局如何?”

　　“同意，正好我也趕時間。”大武衍道。

　　老鬼賭氣熏天，一雙萎靡的眸子盯住大武衍，似乎是開賭前的第一宣戰。

　　“遇上老鬼算他運氣不好。”

　　“可能他還不知道老鬼最擅長的就是骰子吧?”

　　“待會輸個精光，那才好看呢……”

　　圍觀的賭徒低聲議論，幸災樂禍。

　　(貳)

　　大武衍凝望著眾人頭頂的一盞春秋八角大燈籠，燈火闌珊，將一張張神色雜陳的面孔，映照得清清楚楚。

　　“賭，就要賭大點，兩位請先下注。”俱無霸接過一副全新的寶匣。

　　寶匣製材特殊，通體銀白，鐫刻有獨家禁紋，任何企圖以神力觀察內部骰子點數的人，都不可能得逞，除非那名修士已經超凡入聖了。

　　大修時代，逆天修士比比皆是，不排除一些以神力出老千之人。

　　所以，天源十三樓不得不準備周全。

　　老鬼一招手，打手便呈上了三盤源石，砰的一聲重重地放在了賭桌上，分量還不輕。

　　源石圓潤，晶瑩剔透，色澤堪比絕世美玉，純潔之氣更是讓人心曠神怡。

　　“二十斤！”老鬼指著桌子上的三盤源石，傲然說道。

　　“一局而已，就賭這麽大?”圍觀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老鬼出手居然如此闊綽。

　　就好像有些人平時吝嗇無比，當他們面對賭時，卻毫不小氣，揮灑源石猶如拋棄沙土。

　　這年輕人有賭本嗎?

　　眾人用好奇的目光盯著大武衍的一舉一動。

　　大武衍沒動，因為他沒有這麽多源石，若是有的話，他也不會無故殺了東方雪了。

　　俱無霸目光不善，道:“如果拿不出來的話，我倒是可以先借你。”

　　借了終究是要還的，何況是跟俱無霸借，光他的利息就能嚇跑一大群人。

　　大武衍搖手笑道:“我有一寶，若有本事皆可拿走。”

　　老鬼眯著雙眼，聲音陰沉道:“那還得看夠不夠抵賭本。”

　　話音剛落，只見大武衍手中拖著一座三寸小塔，塔身黝黑，通體古樸，不知隱藏著何種玄機。

　　“古董?”很多人發出冷笑。

　　有人將祖宗十八代傳下來的寶貝拿出來抵押，這種事在天源十三樓很常見，不足為奇。

　　大武衍微微一笑，體內神力轟然湧動，三寸小塔快速放大，數丈高的塔身宛若小山般，立在第十三層。

　　單看厚實的金屬，就知道塔身重逾千鈞，若不是大武衍以神力拖住，天源十三樓早就被壓塌了。

　　“什麽?什麽情況?”

　　“……難道是我眼花了?還是在做夢?”

　　一個龐然大物瞬間出現，所有人都震驚無比，面露懼色。

　　當然也有識貨之人看出來，這是修士界的法器，唯有宗師級高手才能鑄造法器。

　　而眼前這人?……

　　“難道眼前這年輕人是修真宗師?”俱無霸手摸絡腮胡子，若有所思。

　　若是宗境強者的話，這裡在場所有人都不夠看。

　　俱無霸隱隱有些後悔，不過他也並不畏懼大武衍，賭場有賭場的規矩，他相信大武衍不會亂來。

　　況且，天源十三樓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得罪的！

　　片刻之後，大武衍將黑塔還原至三寸大小，佇立掌心，淡淡道:“夠賭本嗎?”

　　“真人不露相呀！”老鬼眯著眼睛，既然大武衍能拿出如此寶物，他當然有本事將寶物拿到手。

　　老鬼靠的可不是運氣，當中也有一定技巧以及數十年的賭途經驗。

　　“好，且拿上桌，老朽就與你賭一局。”老鬼活動了下手指骨節，咯咯作響。

　　在場眾人屏住呼吸，樓內鴉雀無聲。

　　(叁)

　　莊家取出三粒骰子， 輪流檢驗骰子後，拋入銀色寶盅下。

　　寶盅搖動，叮當聲響，骰子的碰撞聲越來越密集，眾人的心弦繃得越來越緊。

　　二十斤源與一件至強法器，這都修士們夢寐以求得到的，三粒骰子的碰撞，將會決定主人是誰。

　　“砰！”篩盅落下，俱無霸朗聲道:“兩位請押注。”

　　大武衍毫不猶豫地將三寸寶塔押在了“小”上。

　　老鬼嘴角閃過一絲笑意，他的三盤源石自然押了大。

　　“買定離手。”俱無霸嘴角笑意更濃，他對老鬼有絕對的信心。

　　“開！”

　　俱無霸揭開寶盅，神情忽然一滯，因為他錯了，老鬼也錯了。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俱無霸隻好硬著頭皮說道:“三點小，吃大賠小。”

　　眾人嘩然，老鬼更是站身子，好像一隻掉了毛的鬥雞，伸長滿是皺紋的脖子，往三粒都是一點的骰子看個不停。

　　“這……”老鬼若相信自己的眼睛，就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他的耳朵一向靈敏，並不會出錯。

　　“哎……”老鬼猛拍大腿，沮喪道:“老朽今天運氣不好。”

　　說完，老鬼不再多說一句話，赤裸著上半身，灰頭土臉地擠出了人群。

　　大武衍對老鬼露出了欣賞之色。

　　俱無霸神色複雜，沉默不語。

　　大武衍毫不猶豫地把三盤源石收入玉淨瓶中，道:“在下告辭！”

　　烏雲憑空出現，大武衍乘雲而去。

　　沒有人阻攔，也沒有理由阻攔，更沒人敢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