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幻羽把小影放在酒店裡,以為她在暖暖的房間裡休息,小影卻在寒風中等待,看著城市的霓虹閃爍,心卻擱淺在曠野之中。
吳幻羽有些心疼這丫頭,想給她溫暖的安撫,卻只能做一個安靜守護的武士,仗劍為伊人。
此時到了飯點,他本打算帶上她去認識些新朋友,但看她索索無力的樣子,還有些青黑的臉蛋,就更不忍她去寒冷與陌生的空氣中,來回一遭了。
為她在酒店點了餐,重複的又交代了一遍,不要再到窗外的陽台去吹風,便出了酒店的房間。
陳化在酒店大堂等他,還有陳化的朋友也都是他安排著要見的人,不好推了約好的局,總歸現在開始,自己要和陳鵬一夥鬥一鬥,就再也不能馬馬虎虎。
小影似乎朋友很少,這跟他有點像,只不過與陳事別過,誰都會朋友少起來,似乎安排小喬姐和小影見見面,以朋友的方式或許對這丫頭,還是有好處的,吳幻羽一邊下樓,一邊這樣的想。
吳幻羽來到酒店大廳,陳化從沙發上起身迎接他,兩人聊了幾句,吳幻羽說朋友睡著了,不想去聚會用餐,便帶著陳化,往川紅酒樓開車而去。
川紅酒樓,是寒城裡算得上檔次的酒樓,距離繁花似錦十分鍾車程。
吃不厭精,拳不厭細,行不厭遠,思不厭深,這是吳幻羽成長中,形成的特點和品質。似乎吃算是他對自己身體欲望的唯一迎合了,是以發現和品嘗美食,是令他放松而快樂的事情,川紅自然是他常去的地方。
叫著吳哥的陳化,比吳幻羽年長三歲,卻堅持要依哥的稱呼,因為在他的內心裡是崇尚英雄的,枯燥的建築生活,還沒有磨滅他內心中年輕人的熱血和激情。吳幻羽的風趣幽默,平易近人,壓根兒沒有像那種有錢又有本事的人,表現出張狂桀驁的樣子,陳鵬心下由崇拜生出崇敬,儼然已經把他當成心目中的“大哥”。
城市的白天一律千篇,城市的夜晚千篇一律,變於陰晴圓缺,別於悲歡離合。
吳幻羽和陳化到川紅的時候,正是車水馬龍燈火搖曳的繁盛時刻,陳化在人群中搜索著自己的朋友,吳幻羽尋找著停車的位置。
吳幻羽停好車,陳化也在酒樓的門口附近,找到了自己的小夥伴,吳幻羽只是略微點頭跟眾人打了聲招呼,便帶著大家往預定的包間走去。
陳化朋友四人,年紀看來彼此相仿,與陳化見面都顯出莫名的激動,看向吳幻羽的神色,就像粉絲看到愛豆一樣,眼中閃爍著星星,當吳幻羽瀟灑的點頭就走,更讓他們覺得,這是一種酷酷的范兒,就像古惑仔中的陳浩然,內斂的男神魅力!
只是吳幻羽沒跟他們逐一打招呼,只是考慮飯點的門口,有礙交通和觀瞻,反正是要一起吃飯,就再慢慢認識也不遲。
一眾六人在川紅包間坐定,吳幻羽點完菜單,剛得到空閑就等陳化介紹介紹。四人中一平頭青年男子就已經按耐不住激動的問道:“幻羽哥,你真的一個人挑了鵬社的老巢啊?!”
“鵬社?!”吳幻羽第一次聽到這麽個名字。
“哦,吳哥這位是徐志超,他說的鵬社就是陳鵬他們那一夥,以前小超也跟他們混過。”
“哦!”吳幻羽不由得仔細去看這個徐志超,平頭黃襖,精神而結實。
“哈哈,小超幸虧你離開的早,不然也就是挨打的對象了!”小超旁邊的黑色夾克,偏分頭濃眉濃眼的男子,
用手肘拐了拐小超笑道。 “吳哥這位是榮歸。”
“哈哈,那幫孫子我走的時候就說,陳鵬那雜碎早晚要遭報應!”小超說道。
“就是,我們看不慣,看不慣有屁用,人家有人照,違法亂紀都沒人管!”灰白呢絨外套,面容線條堅毅。
“所以幻羽哥就比我們厲害多了,縱劍江湖蕩妖除魔,好不快意!”淡紅羽絨服說道。
“那有啊,你說的太誇張了!”吳幻羽一邊客氣的回應,一邊看向陳化等著介紹。
“哦,這位是宋飛,這位是李向東。”
吳幻羽算把四人認識完畢,紅羽絨服的是宋飛,嘴略大,眼角洋溢著笑意,灰白外套的是李向東。
“不是誇張幻羽哥,你都不知道陳鵬一夥,在城中村有多囂張……”宋飛說道。
“哈哈,宋飛挨過打吧,他就被陳鵬打了一次……”徐志超說。
“是不是飛兒去找妹子那次啊,哈哈!”
“哈哈!”
吳幻羽有些茫然,眾人都在笑著宋飛,卻是他們知道的故事,自己有些插不上嘴。
“別笑了,尼瑪的,謝謝幻羽哥為兄弟報了仇了!”
“呵呵……”吳幻羽只能笑笑了,“他都挨了陳鵬的打了,你們還笑他?”
“不是幻羽哥,是這宋飛酒喝醉了去找小妹兒,跑到陳鵬的場子裡去鬧事,然後……”
“小超傷疤不提了啊,哎,婊子果然是無情之物呀,比不得你,你女朋友對你就是真愛!”
“那是當然,不然也不會跟陳鵬他們死磕了!”
他們這邊聊著,不一會兒菜已上滿全桌,吳幻羽說道:“兄弟們要不喝點酒,邊喝邊聊!”吳幻羽感覺到,能從這幾個新朋友這裡,了解到一些新的東西,很樂意他們能在自己面前放開心懷。
“謝了吳哥,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今天既然在這裡認識,以後就是我吳幻羽的朋友,這頓飯,這頓酒,大家都不要拘束!”
“好!”
“謝謝幻羽哥!”
“咳咳,來先斟滿酒杯,大家以後可以叫我小羽,或者羽哥,我會習慣點,來,先乾一杯!”
“羽哥,乾!”五人齊齊應道。
菜吃著就興起,酒喝著就恣意。
吳幻羽就問起小超,“小超,你在陳鵬那裡待過,你給我詳細的講講,他們具體都做些什麽事情?”
“陳鵬啊,這個雜種,盡不做好事!”小超,把菜夾進嘴中,咂吧的咀嚼著,像在咀嚼著措辭,“陳鵬有一個大哥,三年前認識的,那時候我跟他還是朋友,他本來不壞,只是脾氣有些差,那時在城中村混的人都喜歡跟著他,我們也最多是佔些溜冰場,台球廳,平時還是上工地乾活的。
後來有個大哥叫王衝,看上了陳鵬,說要帶著他混,讓他掙錢,當時我們也都沒多想,就都跟著乾,反正又不用上班下苦力了,只要去幫王衝的酒吧,浴場,歌廳之類打打雜,站站場子。
後來陳鵬跟王衝走的近了,就叫兄弟們去騙些女孩子,開始送到歌廳酒吧去上班,有的直接就被送到浴場,酒店,說白了就是把這些姑娘送去當陪酒女,有的就成了妓女,有些家夥本事大,女孩子可以騙五六個!
“小超你騙了幾個,老實交代!”榮歸調侃著小超。
“別打茬,我在給羽哥講呢,我要是有那心思,也就不會還在工地上下苦力了!”
“小超就是因為他女朋友才跟陳鵬鬧翻的,對吧,小超!”陳化說道。
“就是,陳鵬那雜種,竟然敢騙我的女朋友去接客人,當時我就衝過去,把那個癟三嫖客給打跑了,陳鵬還跟我急眼,說好的兄弟們看上的女朋友,不做接客的,這陳鵬是一點底線都沒有,他把自己的幾任女友都給賣了,人家跑了,他都把人家追回來暴打一頓!”
“那些女孩子都傻麽,甘心被騙?”吳幻羽對這些事情簡直是聞所未聞。
“羽哥你肯定想不明白,但是你不知道,這現在出門打工的有多少啊,繁華迷眼,一個姑娘出門,年紀小,又沒見過世面,一出家門兩眼就茫然,遇到對她好的,給她吃給她花,看起來又有面子的人,很容易就被騙到手了。
關鍵是我覺得這些姑娘太過天真幼稚,即使是被賣了還在為人家數票子,以為還有愛呀理想啊什麽的。這些家夥哄人家說,掙錢吧,掙錢吧,掙夠了錢,我們就開店賣房子,結婚,生孩子,我靠,都把你當掙錢工具了,你還相信那一套啊,真他媽的傻得很。
有些想跑,可是往那裡跑,身份證錢都被保管著,跑那裡去,再說有些跑了的,被抓住以後,打得就像條狗樣,你說那個還敢跑!”徐志超越說越是憤憤不平。
一眾五人聽得都有些瞠目結舌,看來都如吳幻羽一般第一次聽到過這些事情。
“真他媽不公平啊,老子真心想找個女朋友,都找不到,這些雜種真尼瑪……”宋飛詞窮。“豬狗不如!”
“這些姑娘不報警麽?”陳化很是好奇。
“報警有啥用,最好的情況就是督促著把身份證還人家,最壞的就是戀愛關系,吵架自己解決,警察不管!”徐志超說。
“這尼瑪,都賣開了,還不管啊!”榮歸說道。
“你說話要講證據的好不好,沒有證據,誰信啊!”
“不是他們不信,而是他們不想管吧!”吳幻羽覺得,一定是保護傘,保護著這些陰暗中的罪行了。
“就是,他們根本不想管,聽說王衝在寒城勢力大得很,陳鵬現在就成了他的馬仔隊長了!”
“羽哥,打的好,我操他媽的!”宋飛破口開罵。
“也是羽哥碰巧,陳鵬現在都不住在城中村了,聽說在城裡買的有房子,估計是碰巧回到城中村吧!”徐志超說。
“真是世道不公,違法亂紀的住大房子,拚命掙錢的卻住貧民窟!”李向東估計內斂一些,隻吃著菜喝著酒,很少說話,此一發言,看得出他內心定是裝著許多的不平衡。
對於李向東的這個評價,吳幻羽出於本能,做了些辯解,“向東兄言重了,任何違法亂紀都住不上大房子,因為他們只有一個地方可以住,那就是監獄,社會總體還是陽光的,用心打拚的生活總會是最心安,犯罪所得總會是最倉惶!”
“呵呵,羽哥說的是,就那些人的財富送給我,我都嫌髒!”榮歸說道。
“對了,羽哥陳鵬是怎麽惹到你的?”徐志超問道。
“羽哥好像是救人吧!”陳化說,“救一個姑娘!”
“何清影你認識吧!”吳幻羽問徐志超。
“何清影?以前好像沒有這麽個人,是因為她麽,羽哥?”徐志超回思著問道。
“嗯,也是個可憐的丫頭,她好像被陳鵬給打了,遇見了我,我把她收留了下來,最後陳鵬把她綁走了,然後我就找到了城中村……”吳幻羽不想說太多。
“哦,我好像記起來了,聽小曲他們說過,陳鵬在老家騙了個姑娘出來叫何清影的,說人張得非常漂亮,陳鵬也不舍得動她,一直把她養在城中村……”
“小超, 你還在跟陳鵬他們聯系?”陳化問道。
“沒有了,說了要斷絕來往的了,我家甜甜可不準我再去做壞事!”
“哈哈,我的個媽耶,我家甜甜,你是要把人肉麻死麽?”宋飛有些要吐的表情。
“飛兒,是你惹的我啊,總比有些人以前酒一醉就露露,露露的哭爹叫娘的好吧!”
“尼瑪,小超,這是一萬點傷害,你給我記著……”
“哈哈”眾人又開始笑話宋飛。
“來,喝酒兄弟們,很高興認識各位!”吳幻羽舉杯說道。
“對了,羽哥,說道那個何清影,你救的是不是她?”徐志超喝完酒問道。
“是啊!”
“那是個好姑娘,小曲現在還跟著陳鵬,但跟我關系也很好,當時他給我當笑話講,說陳鵬這回找了個大釘子,從老家騙個姑娘出來,別說是睡,摸都不讓陳鵬亂摸,把陳鵬氣的是上躥下跳,哈哈!”徐志超自顧自的說著,卻沒有注意到吳幻羽臉色有些陰沉。
吳幻羽也是突然感覺到,當有些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時候,總可以當個輕松的笑談,到了自己身上,看著別人笑著心裡卻總不是個滋味。
“咳咳,小超!”陳化察言觀色的點小超,“何清影現在是羽哥的朋友!”
“哦,對不起羽哥,真是個好姑娘……”
“哈哈,沒事兒,陳鵬才是壞人嘛,來來,喝酒喝酒!”
吳幻羽算是基本上理出了線索:誘騙,組織,強迫,輸送,女性從事色情交易,這就是陳鵬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