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過去的事情總會遺忘,可又總有些閃著亮光的點,螢火一樣的微弱,但卻生動的烙印在命運的輪轂上,當最終窺見閃光的馬車,飛馳過世界,才最終有所體悟,原來發生的一切,並不是無根之浮萍,生命似乎在許久以前,就開始了自己的宿命拚湊。
也許“我”對過去的追溯,也隻是想要尋覓生與無常的些許軌跡,吳幻羽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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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裡,看著兩個小家夥投緣而開心的樣子,兩個媽媽相視一笑莞爾。
後來,我就再也沒有抵觸過上幼兒園這件事了,反而每天都要催媽媽,上學啦上學啦,星期天也不例外。
我的天空有了夢幻的色彩,每一個時間的運動都是生命驚喜的饋贈。
張老師善良,看著我小,與她閨女又很玩得來,對我也是頗多照顧,一來二去,兩家人也都成了熟人。
在張老師的悉心教導下,加上又有一個一流的伴讀,幼兒園的知識我學得頭頭是道,儼然一個讀書的好苗子。
這樣的“小天才”加上憨實可愛的形象,是惹人喜愛的,若媽也不列外,她經常會給我做些好吃的,和王修若一起分享。
當然要是我的幼兒園時代,沒有遇到這麽好的張老師,沒有遇到這麽可愛的人,我也是遇不到陳白水,以後的遇到和成長又將是另外一種不同。
因為很有可能,我就不去幼兒園了,很有可能去了也是渾渾噩噩,也得複讀兩三年,這樣下來,人生的時間線就發生了根本的改變。
也許命運一開始就給了我最好的一切,隻是我不夠好,上天便一點一點的收回,來磨練我。
那時的幼兒園是一學期製,一年算結業。要麽升一年級,要麽繼續複讀幼兒園,但一般正常情況,隻要測評能到六十分以上的都會選擇升一年級。
我的測評都在九十以上,我的父母完全沒理由,讓我再去讀幼兒園,在他們看來把孩子放在幼兒園與一年級沒有什麽差別,隻要能學走,早點接受更高的教育反而是好的。
對我來說就更沒有什麽障礙了,我也壓根兒做不了主,但如果我不滿意,我可以用哭抗爭、抗議!
一整個假期,我都在吵嚷著要上學,我要見我的“洋娃娃”,正好被媽媽利用了我這急迫的心情,誘導著學習拚音加減,背誦古詩名句,其實我想畫畫,把洋娃娃畫在紙上,這樣她就永遠也無法離開我了。
媽媽說,你隻要學會了,就可以去上學了,就可以見到“洋娃娃”了,我信以為真,狠狠地認真學習了一把。
可是當我被送進一年級的教室,來到陌生的環境,遍尋不見我的“洋娃娃”的時候,我才突然感覺到有種被欺騙,和惶恐不安的感覺。
第一次有種,突然永遠失去了摯愛的恐懼。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哭是我唯一的抗爭的武器,同學莫名其妙的圍觀,老師煩躁不安,左右是安撫不住我,最後隻得找來我的媽媽。
“媽媽……你騙我……我要……我的洋娃娃……王修若……洋娃娃……嗚嗚……你騙我……”我對著媽媽哭訴著,傷心極了!
估計媽媽是真看出了兒子的傷心,又估計兒子指出了她的欺騙。
總之媽媽並沒有用武力鎮壓這次“暴動”,他們也屢次試過,有時候武力鎮壓,壓根兒不太起作用,但總歸是愛才願意去仔細理解,我很慶幸我的父母是那麽的愛我。
“小羽不哭,
不哭,媽媽沒有騙你,好好,我們回家,我們這就去找若若妹妹去。” 母親心疼的抱著我出了校門回到了家,而我早已經累了,躺在媽媽的肩上睡得很甜。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當我醒來的時候,媽媽已經做好了晚飯,爸爸拉貨也回來了。
見到父親我高興極了,他每次回來都會帶著好東西,全然忘記了其他。
我纏著父親玩到很晚,媽媽收拾好一切後,就坐在我們旁邊織毛衣,那時候媽媽老是織毛衣。她不時提醒我,向爸爸展示古詩背誦時,遺忘的句子。
“哇,我兒子真厲害,現在能做這麽多算數,背這麽多古詩了,今天很晚了,羽兒去睡覺,明天還要去上學呢!”
“我不上學了!”我小嘴一嘟,耍起了孩子脾氣。
爸爸並沒有生氣,微笑著耐心地問道:“小羽為什麽不去上學呀,不上學長大了就是個笨孩子!”
“媽媽,騙我……”我便把媽媽騙我的事情給爸爸好好的告了一狀。
估計是我稚氣的煞有介事的樣子逗樂了他們,父親母親,哈哈大笑。
“這孩子,怎麽是個情種,像我,像我,哈哈。”
“沒正形,別把孩子教壞了。”
他們說的啥,我不懂。
“人家若若,也鬧著要找她羽哥哥,你說這兩小孩兒。”
“要不我們,找王主任打個親家?!”
“人家是國家單位,城裡人,書香門第,怎麽看得上我們!”
“哼,城裡人算什麽,看不上,我家兒子,我要讓他們高攀不起!”
“哎,踏踏實實過日子吧,一顆禾苗一顆露水養,我看幻羽這麽聰明,將來一定有出息!”
“綠和你要相信我……”
我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已在床上,媽媽正在屋裡為我找衣服,催促著我趕快起床。
“羽兒,起床了,今天我們穿得漂漂亮亮的。”
“是去見王修若麽?”我傻裡傻氣的問,“爸爸呢?”
“哈哈,乖兒子耶,爸爸出去拉貨了,來,我們去上學!”媽媽一邊為我穿衣服一邊笑著說。
“不去。”我調起皮來。
“你不想去見你的洋娃娃啦!”
“真的麽!”我興高采烈起來。
“你說呢!”媽媽出門的時候,回頭對我慈愛的一笑,帶著一絲狡黠。
“媽媽不許騙人!”
我從來沒有這麽興奮不安過, 或者說第一次這麽興奮不安,上學的路上,鳥語花香。
我一路跟隨著媽媽蹦蹦跳跳的,當我快要到達學校的時候,規矩了起來,緊緊地攥住媽媽的手,因為害怕。
不是其他,隻是怕媽媽又騙了自己,丟下我就走了,雖然她保證過,但一年級與幼兒園還是在不同的位置,這點我懂。
我的那點小擔心,是多余的,當我到達校門口,開始準備逐步尋找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穿個白花紗群,踏雙小紅皮鞋,一頭濃密卷發,粉嘟嘟的王修若,正拉著張老師的手在校門口站著。
“王修若!”我甩開媽媽的手,大聲的叫道,飛快的向她跑了過去。
“吳幻羽,羽哥哥!”王修若掙開張老師的手向我跑來。
我們跑到一起,兩隻小手拉在一起,咯咯咯,哈哈哈,開心的笑著,跳著,像是,像是兩隻歡快的精靈。
我四歲就上了一年級,王修若也是,跟我同班,從此以後我們就像一顆樹上的兩根枝椏,聽著風看著雨,慢慢長大。
當我有些理性辨別的時候,我總感覺,那一切就像夢幻的奇跡一般。
我問過媽媽,怎麽那麽巧王修若第二天就來上了一年級。
媽媽說,都是我爸爸去找王叔張姨他們溝通的,也不知道是怎麽說服他們的。媽媽不想告訴我。
再追著爸爸問,爸爸告訴我說,你們倆孩子有緣分,人家若若也哭著要找羽哥哥,老爸隻是幫你傳遞個消息,你小子可要好好對人家若若!
那時年少,真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