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大賽主要考三門,閱讀,寫作,演講。演講最重要,剛才在課堂上你也看到了,我的口語水平就那樣,不可能一下子提高。”楊晨說完,徑直朝前方走去,此刻最重要的是去校門口迎接父親。
看著楊晨離開的背影,陸惠芳悵然若失。碰到這種機會,多少男生寧願多花點時間跟她搭訕,可楊晨沒有。
他是個怎樣的人?都同學一年了,今天恐怕是說話最多的吧!
特立獨行?陸惠芳想到了這個詞匯。這種人以後在社會上是行不通的,一時間,她對楊晨的神秘感變成了一種微弱的厭惡感,把楊晨徹底從自己的朋友圈子裡排除了。
楊宏和大伯楊凌9點半就到了,他們沒有通知楊晨,而是在學校裡轉悠了一會兒。快到十點的時候,他們來到學校門口的花壇邊,在竹椅上坐著等了起來。
此時,幾名學生成群結隊往外走,楊宏起身張望楊晨來了沒有,就被其中一個學生撞倒了。
“楊宏…”楊凌蹲下身去攙扶楊宏。
“我沒事。”楊宏擺了擺手,轉身對那名學生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剛才擋住你了。我身體好著呢,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訛你錢的。”
楊宏聽說過很多新聞,有些老人碰瓷訛取錢財,他表明自己不是這樣的人,以此來打消這名學生的顧慮。
誰知,羅旭瞪了他一眼,吼道:“老家夥,你眼瞎嗎?你把我撞了。”
楊宏一怔,我都說了自己沒事,你還這樣計較?楊凌看不下去:“小夥子,怎麽說話的你?”
“我怎麽說話?你沒長眼睛嗎?這老家夥剛才把我撞了。”羅旭轉身,見有人拿手機在錄視頻,嚷嚷道,“錄什麽錄?”
有人放下手機,交頭接耳。
“他是電子信息工程的羅旭,我剛才看的清清楚楚,他低頭走路,沒注意前面,走的太快,把那中年人撞了。我要把它拍攝出來,讓更多人知曉”
一名學生戰略性的收回手機,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一處稍微隱蔽的地方,繼續拍攝。
羅旭以為沒有人拍攝了,對楊宏說:“你撞傷我胳膊了,公了還是私了?”
楊宏傻眼了,出門不利,竟然碰到了這種事情。
“好了,羅旭,不要說了,趕緊走吧。”邊上一個同學催促,羅旭不情不願的離開了。
楊凌扶楊宏坐到竹凳上,楊宏低聲呻吟一聲。
“楊宏,你確定沒事?”楊凌擔心的問道。
“我腳趾頭有點疼。”楊宏輕輕跺了跺腳。
“我們去看醫生。”
“不用了,小事情,待會還要見楊晨呢!”
“可是你這個樣子能夠支撐得住嗎?”
楊宏站起來,踱了幾步,雖然有點疼,但勉強還能支撐。
“大哥,待會碰到楊晨,不要跟他提起這件事情。”
“為什麽不提?”楊凌愕然。
“那學生已經走遠了,我們也找不到他了,說出來免得他擔心,要是這件事情被學校知曉,說不定會影響那個學生的前途。”
楊凌緊握拳頭,嘴唇顫抖,欲言又止,然後緩緩松開拳頭,叮囑道:“你要疼的話,第一時間要說出來。”
“爸,大伯,你們來了。”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楊晨三步並作兩步小跑過來。
楊凌本站起身,微笑道:“楊晨,我們來了!”
楊宏站起身,腳趾頭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差點跌倒,
楊凌趕忙攙扶他。 “爸,你不用急,我這不是來了嗎?你們在這裡等久了吧?”
“沒有,我們也是剛剛過來,我前腳剛到,你後腳就來了。”
三人肩並肩向前走,楊晨注意到父親走路的姿勢有點不協調:“爸,你怎麽了?是不是腳不舒服?”
楊宏看了楊晨一眼,苦笑道:“沒事,爸剛來的時候踢到了外面的台階。”
“楊晨,你爸爸他…”楊凌欲言又止。
“我爸怎麽了?”楊晨疑惑的視線在楊凌和楊宏之間來回穿梭。
“我就是太激動了,腳踢到了石階上,沒事,很平常。”見楊晨還盯著他的腳看,楊宏敷衍道,“別磨嘰了,走吧!”
聊著聊著,聊到了楊晨的學業上。
“楊晨,這個學期期末成績怎麽樣?能不能拿獎學金?”
楊晨摸了摸後腦杓:“今年估計有點懸,我們班前五名才可以拿獎學金,我的成績剛好是5名開外。”他知道父親會這樣問,事先想好了說辭。
“可要加把勁呀,明年爭取得個獎學金。”楊凌鼓勵道,心中想著,5名開外應該指的是第6名了。
走了一小段路,楊宏有點支撐不住,這種傷痛剛開始還不疼,但時間一長,疼痛感就加劇起來。
“我休息一下。”楊宏說道。
“你的腳給我看看。”楊晨俯下身去,楊宏把腳縮到一邊,越是這樣,楊晨越覺得不對勁,把鞋子脫了下來,輕輕按摩腳背。
“小晨,有點疼。”
“哪裡痛?”
“小拇指。”
楊晨輕輕摸向右腳小拇指,神色凝重道:“有點像骨折。”
他們沒有到食堂吃飯,而是去了附近的醫院, x光一照,右腳小拇指果然骨折了。
“情況比較嚴重,要做手術。”醫生拿著一些文件讓楊晨簽字,楊晨簽完後,和大伯來到手術室外面。
“大伯,怎麽回事?這種情況不像踢到石頭了。”
楊凌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你大伯在學校裡碰到了一點小事情。”
“什麽事情?”
楊宏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給楊晨。
“媽的,還有這樣的學生?簡直是學校的敗類,我爸不去要他賠醫藥費就算了,還反咬一口,你記得他的長相嗎?”
“記得不是很清楚,不過,他旁邊有個同學叫他羅旭。”
電子信息工程專業二一班也有這個人,難道是他?自己沒有十足的證據,不好去找他理論。
“小晨,你爸叫我不要告訴你,是讓你不要擔心,我也不想你蒙在鼓裡。不過,你也不要亂來,以學業為重。”
楊晨仔細思索一番,自己現在掛了七門課,是壞學生的典范,現在去找羅旭,引起不必要的爭執,學校的領導肯定會站在他那一邊。
如果因為這件事情導致自己補考不過關,被退了學,自己倒無所謂,但父親的心就傷透了。雖說這隻是小手術,但這口氣要找回來。
楊晨緊緊的握著拳頭,然後又緩緩松開了,楊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親的手術好了再說。”
“我知道了。”
一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打開了,醫生出來,如釋重負,脫下口罩:“沒什麽大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