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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靈歌》第21章 了斷
  何生掏出老參給他的圓球,猛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其中包裹著的小苗沒了束縛,馬上就瘋長起來,很快延伸出一大片藤蔓,將撲來的白骨群攔了下來。

  靠前的白骨伸出爪子想要將其扯斷,卻反被藤蔓縛住,動彈不得。

  緊接著,那藤蔓圍成一個半球,將所有的白骨都困頓其中。

  嘶叫,殘暴。

  任憑白骨們怎麽掙扎,都逃脫不開。

  何生趁著這個時間,背起白果便要離去。

  白骨們見狀,更加的狂躁了。它們竟嘶吼著互相攻擊,將對方無情的拆散,直至骨頭遍地,一具白骨孑然獨立其上。

  何生被這種景象驚到了,站在原地望著那具僅存的白骨。

  “吱吱,吱吱···”

  就在此時,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骨頭動了起來!似被牽絆一般,慢慢的向著僅存的白骨靠近,並攀附其上。

  不到三分鍾時間,散落的骨頭全部歸結在一起,和那具白骨融和在一起,拚湊出一具至少一丈上下的巨大白骨來。

  那白骨伸出爪子,輕而易舉的將數根藤蔓扯斷!

  戾氣!衝天的戾氣!

  何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心裡慌亂不已。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退,大腿根發軟,幾乎支撐不住白果跟他的重量。

  “嗷~”,正在休憩的鹿群感受到了威脅,驚叫著在林子裡亂竄。

  趴窩的白鷺也顧不得剛剛孵出的雛鳥,振翅遁入夜色,自己逃命去了。

  “你放我下來,快···快走,不然你我都會死在這裡的”,白果虛弱的在何生耳邊言語,鬢角已然被汗水浸了個透。

  “我不走!”,何生粗重的喘了幾口氣,吼了一聲:“我說過多少次!這是我的命!還要逃到哪裡去?”

  “我···我求你,快,快···”

  “你閉嘴!我今天丟下你,明天就能丟下何家!還沒到最後,聒噪個什麽!”,何生竟背著白果繞過那尚能支撐一時的藤蔓,回到了水潭邊,將白果靠放在歪脖子桃樹下:“等到最後,好嗎?”

  白果不敢看何生,她害怕何生的表情,那種她見過千千萬萬次的表情。雖是決然,亦是蒼然,結局,多半是悲的。

  這人啊!要是被逼到了絕境,唯一的活路,就是死。

  何生走到了水潭邊,左手抓著右手的手腕,雙眼緊盯著已經掙脫出來的白骨。

  那白骨一步步逼來,眼窩裡透出血紅色的光亮。

  廝殺是無可避免了,何生和白骨,終會有一個倒下。

  “來啊!!”,何生大喝一聲,左手猛一用力,掐的右手背上血管暴起,一塊塊綠色的斑點從何生的手腕上蔓延出來,很快便爬滿了何生的手背和胳膊,甚至於他的右臉上也現出幾塊斑點來。

  “咚,咚,咚咚咚”

  白骨奔跑起來,即將到來的殺戮讓他興奮,它渴望鮮血,渴望貪婪的撕咬骨血!

  何生舉起右手,一掌拍進水潭裡,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右手中。

  “啊!!!”

  伴隨著一聲怒吼,水潭裡的水翻湧起來,如同煮開了一樣。

  “噗”

  一道水柱在水潭裡凝結起來,朝著白骨撞去。白骨想要強頂,卻被雄勁的力道擊的節節後退。

  何生看準了機會,如同滿弓的箭一般朝著白骨衝去,喚將出小紅匕首來,用盡自己最後一點力量將鋒刃喚了出來。

他高躍起來,直刺向白骨的脖子。  刺到了,就要刺到了!還差一點!。

  何生緊咬牙齒,眼裡只有那幾塊堆疊的骨頭。

  “鐺”

  鋒刃所向睥睨,直將骨頭刺個透,但卻不是何生要刺的地方。

  那白骨到底是反應過來了,伸出爪子擋在喉前。任鋒刃刺穿了整個爪子,卻在頸椎骨前停下再前進不得半分。

  而何生則被另一隻爪子抓住,徹底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鋒刃消失了,何生右手一松,小紅匕首便掉在地上,與落葉歸在一起。

  “結束了”,白骨言語一句,宣告了這場困獸之鬥的結局,以勝利者的姿態。

  “結束了”,何生也言語一句,默認了這結局,以失敗者的姿態。

  白骨松開手,何生滑落在地上。

  他轉頭去看白果,露出一個慘笑:“不好意思,沒成功”,血液他從鼻子和嘴角流出來,淌在落葉上。

  “血!我要血!!”,白骨舉起爪子,狠狠的刺向何生。

  “何生!!”,白果驚叫一聲,撕心裂肺,重心一偏,倒在地上。

  毫無阻礙,爪子刺穿了身體,血液飛濺起來,粘了些在白骨上。

  “滴答,滴答”

  血液順著爪尖滴下來,落在何生的臉上。他的瞳孔放到最大,眼裡都是那個單薄的身影。

  是季桃,是季桃擋在了何生的面前!

  她愴然的望著白骨,勾起嘴角慘笑著。

  “爹···爹,我們都已經死了,你忘記了嗎?”,季桃一張嘴,嘴裡的鮮血瞬間湧出來,染了胸前一片紅。

  “丫···丫頭,你···”

  “爹,你忘記了嗎?你不讓大家去尋活路,大家都餓死了。我死在你的懷裡,就在那棵歪脖子樹下,你忘記了嗎?呵,呵呵”,季桃眼裡飽含淚水,一低眉,便淌了出來。

  白骨低下頭,喃喃道:“死,死了?我們都死了嗎?”

  “是啊爹,都死了,都是餓死的!你讓大家守著金子不準走,大家都餓的吃泥土,六嬸肚子脹的泄不出來,撐死的,你忘了嗎?”,季桃笑容綻得更開了:“爹啊!我們要了金子,可是金子要了我們的命啊!”

  歪脖子樹下,白果見落葉下有閃閃的亮, 便伸手將落葉撥開,露出了金色一角。

  “你不要說了!”,白骨猛的將爪子從季桃的身體裡抽出來,捂著頭顱叫喊道。

  它腳下亂起來,想要退後卻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痛苦的嚎叫著:“別說了!別說了!不可能!我們有金子,怎麽可能被餓死!”

  季桃倒在了何生的身上,溫熱的鮮血流淌在何生身上:“爹啊!金子又不能吃,糧食才是吃的。你忘了毛頭啃金子的時候,被金塊穿腸破肚慘死的樣子了嗎?你說好要用金子給他娶漂亮媳婦的”

  歪脖子樹下,白果撥開金塊旁邊的一片葉子,露出一塊骨殖來。

  季桃劇烈的咳嗽了兩聲,鮮血便大口大口的從嘴裡流出來:“爹,我們都死了,拿不走金子了,拿不走了,金子不屬於我們了”

  “哢”,白骨的尺骨上裂開了一條縫隙:“金子是我們的,一直都是,死了也是!”

  “金子本來就不是我們的,你貪心了”

  白骨聽到“貪”這個字,慢慢的抬起頭,手腳上的骨頭開始慢慢的脫落:“貪嗎?”

  “對,貪”,季桃顫抖著嘴唇回答道。

  “轟!”

  白骨頭顱裡的光亮熄滅了,精神支柱坍塌了,身子也隨即崩塌了,碎成一堆骨頭,又分化成無數的小粉末,慢慢的飄起來,瑩瑩點點如同飛舞的螢火蟲。

  它們朝著歪脖子樹飛去,附著在上面,聚成大大小小的團,遠遠望去,就如桃花盛開一般繽紛。

  季桃看了一眼,微微側過頭來,對何生說:“你···你看,歪脖子桃樹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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