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天昏熬到天白,玄微子和王燕絕都是兩夜未眠。
王燕絕自然是年輕,心裡又被伍若蘭的事揪著,因此並不覺得疲憊,也不覺得太難熬,只是一味的焦心。
然而玄微子卻是四十大幾的人了,即便強撐著,也看得出已經體力不支了。
玄微子的嘴泛著青白,臉上的汗也淋漓未斷,看他的樣子並不比伍若蘭輕松許多。
“有了!”在眾人都已懈怠不堪的時候,玄微子終於有了進展。一隻小小的粘著血的蟲被他用銀針挑了出來。他看著這隻小蟲,在針尖上扭動,終於能稍稍松一口氣。
仿佛是乾涸的嘴裡被灌進了凜冽的泉水,王燕絕聽到玄微子的高呼,猛然清醒了許多。“終於弄出來了,現在該怎麽辦?”
“現在只能等了,等這隻白蠱蟲餓。”
“餓?”
“正是,等它餓的筋疲力竭,再用血喂它,那時才能和它締結契約,若成功了,這隻蟲便能與那姑娘氣血相通。之後再將這小蟲放回身體中,讓它感染其他的蠱蟲,最終讓所有白蠱蟲易主。”
“這大約需要多久時間?”
“尋常人自然需要很久,但若是修習過'海中仙印'則可以大大縮短時間,不過......”
“不過什麽?”王燕絕十分焦急,他不希望聽到不好的消息,但又急著想知道有什麽不好的消息。
“不過一般也需要數月才行,即便是天賦異稟,總是少不了十天之數,原來謹倪修煉黃蠱蟲便用了十天入門,那已是傳奇中的傳奇了,況且白蠱蟲應當是比黃蠱蟲更難馴化的。”
聽完這番話,王燕絕楞楞的不知如何回復,隻瞪大著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玄微子,仿佛實在質問,也可能是問責。
“罷了,前頭的醫生都說了,生死有命,你何必為難人呢,他們都已經盡了力,我若不治,只是天命罷了。”伍若蘭感覺氣氛有些凝重,她自己也知道個大概,便勸解道。
“姑娘倒是寬心,只是這小少年卻快吃了我了。”玄微子稍稍歎氣,又道。“前頭醫你的醫生,不僅是我的朋友,也算是師傅,他既然說你沒有死相,總還是會有生機的,他說出口的話,向來都很準。”
“哦?”伍若蘭尾音一轉,饒有趣味的問道:“難不成還是個相士?”
“哪裡的話,相士是漢人的玩意,他是秘族人。”玄微子笑笑,搖了搖頭道。
“那便只能謝他的吉言了。”伍若蘭也苦笑道。
“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些?倒不如好好想想,怎樣在剩下的六天......不,五天內入門吧。抑或者,有沒有別辦法將她的命再拖延幾天?”王燕絕早就火急火燎的,卻看得玄微子和伍若蘭如此悠然,不禁一股無名火打斷他二人,連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不少。
“你說的這兩種情況都不是全然沒可能,可也都是頂到尖的難度了。先說五天入門白蠱蟲這事吧。蠱蟲吸食人的氣血,氣血的能量越夠,蟲歸順的時間就越短,這也是為什麽修煉'海中仙印'能更快的入門,因為'仙氣'的能量是遠高於'真氣'的。但是她畢竟不過十幾歲的年紀,修為還是不夠,因此,在現在看來,至少也需要十天,除非她能習得什麽特殊的心法,使'仙氣'猛增。”
“那可還有給她續命的法子?”
“或許是有的,但我現在還沒想到,不過病灶這種東西,或是毒物入侵,是很難說定的。
今天看或許能活七天,明天再看許就只剩一天了。因此我還是勸你們想想如何增進'仙氣'修為比較好。” “若修為是這麽容易就增進的,江湖上便沒有那麽多淒風苦雨了。”王燕絕悻悻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二人一個是罕見的'仙印體質'一個是破風刀的主人,如此得天獨厚,還嘗過淒風苦雨?”玄微子有些樂了,笑著說道。
“應天城裡,人人都知道的事,破風刀的主人不過是個庸才罷了......”
“你不是!”伍若蘭突然發聲,打斷了王燕絕。“你的刀,很強。”
王燕絕低著腦袋,嘴角微微拉出一個弧度。他並不知道伍若蘭這樣說是否是出於感激自己救她,但他很欣慰。
“你這仙印內功一體的體格,也好意思說庸才二字,莫不知妄自菲薄一詞?”玄微子也打趣道。
“那又如何,我身上能拿來說道的東西不少,可還是這樣的修為,怕是再練五年也不及若蘭姑娘。”
“若蘭?是個好名字, 如桂似蘭,香氣氤氳,人比花好,竟打的破風刀甘拜下風。只是風不摧殘花,只是風的溫柔罷了,不要忘了你打敗了許之容,他雖是個醫生,卻不是等閑之輩,即便是現如今的武林翹首,也未必能贏他,畢竟他也幫我擋住了那麽多的仇家。”玄微子說著,嘴角邊帶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伍若蘭也微微一笑,臉上有了些動人的神色。
王燕絕聽著這話,自己也有些狐疑了。自己這段時間確實是精益了不少,但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畢竟論勤奮,自己可是十數年不曾懈怠,不是哪裡開了竅,突飛猛進起來。
王燕絕就這樣想了一陣,才猛然想起了點撥自己的人,那個自稱母親的女人。
再回憶當初,她不僅教了些破風刀的事給自己,還留了一本心經,雖然讓自己養好傷再修煉,可架不住自己太著急,已經將第一章讀了個通,又稍稍練過兩回。
“貴霜心經?”王燕絕想的入神,嘴中不知不覺念出了這四個字,聲音雖然不大,但玄微子卻實實在在的聽明白了。
“你小小年紀,倒有些見識。這貴霜心經的確是增益'仙氣'的秘法。只是這書早已失傳,貴霜古國都滅了千年了......”
王燕絕聽到這十分詫異,一是詫異貴霜心經竟然如此珍貴,是早已失傳的心法。二是詫異,那女人如此了解自己,當時自己並沒有和她有過太多接觸,但她卻知道自己也是'仙印體'。
但無論如何,珍貴的東西往往只會送給珍貴的人,這個道理,王燕絕還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