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著牆沒有說話,我把東西放在了她身邊,這裡除了一張石床之外就只有手銬腳鏈鑲嵌在牆上,地上還有一些乾涸的沒有擦掉的褐色血跡,事情還沒有清楚的時候就不由分說地虐待人,大概約瑟夫隊長向安利雅匯報的時候也是用“已經把她安排在樓上了”這樣含糊其辭的回答來蒙混過去。
我側過頭去看她的臉,她盯著牆不知道想些什麽,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情況,想好的話一時間又說不出口了,隻得先替皇室道歉。
“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也不是陛下授意的,我之後會......”
“不用了,就待在這裡,我還沒有想明白為什麽昨天對我假笑的人今天又可以假裝無辜。”
我又被嗆了一句,暗想要論假笑也是彼此,但爭論這種事情恐怕也毫無意義。
“真的只是個意外,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向你道歉,馬上就讓你下去。”
我拿起麵包遞給她。
“你難道一天都沒有吃飯嗎?”
人餓的時候嗅覺會變得特別靈敏,即使是冷了的食物也能聞到一陣陣的香氣,她很辛苦地忍耐著。
“我不用,你把心思花在怎麽解決事情上就好了,不用來這裡和我多費口舌。”
她揮手打開了我的手,觸感冰涼,想來是凍壞了,我也有些不忍心,讓一個從來沒有經歷過牢獄的女性在這種牢房裡度過了一個晚上,現在的怒氣恐怕很難平息。
實在是有點過分,連稻草都沒有,還讓人穿著這樣的囚服......
我站起身看著她的背影心想,瓦妮莎現在隻穿著一件麻布做的肮髒衣服,所有首飾都被取了下來,吹了一天一夜的風頭髮變得乾枯而凌亂,但她很有性格地一直面壁不動,這樣下去憑她的身體恐怕今晚或者更早就得暈過去,我得想辦法先讓她吃點東西才行。
“明天或許就有答案了,只要等到明天陛下和領主間達成協議就可以了。”
我忽然住嘴,在心裡偷偷扇了自己一耳光。
“這種事本來是誰都不能說的,就算是我對你遭遇的補償,要是陛下知道了一定會責罰我的。”
我皺了皺眉頭。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現在我回去向陛下報告這件事,馬上讓你下去,在這之前你把東西吃了吧,不管接不接受我都代表皇室向你致歉。”
我準備回去,她忽然說道。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個好人,但你就算是個壞人也壞得不徹底。”
我微微低下了頭,轉身看去,她終於把盤子拖到了面前。
“都是冷的......”
這樣嘀咕道,我笑了笑。
“還是熱的。”
她沒有笑,表情也還是有些恨恨然,但我覺得她應該略微平複了一點,即使很餓,她的吃相也還是很優雅,讓我幾乎想駐足觀看......
就像被放大了幾十數百倍的陽光一樣,眼前忽然就亮起了璀璨的光芒,我向著叫聲響起的地方,也是記憶裡瓦妮莎的位置撲了過去,將她按倒並滾到了地上,直到視線開始恢復的時候,她還在胡亂地掙扎著。
“不要動了,剛才是怎麽回事?”
我皺著眉頭問道,強光讓我流出了眼淚。
“你在幹什麽?!”
痛苦的尖叫忽然停住了。
“你怎麽會,會變成了這樣?!”
短暫的沉默。當我的視力恢復正常的時候,我看見的是一個眼眶含淚,滿臉通紅的男人,準確地說,就是我。
第九十章交換
“這是怎麽回事?”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我”,而此刻這個“我”眼眶通紅地看著我,正用我的聲音在說話,我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推在床上,對自己做這樣的事情感覺奇怪極了,“我”正在不停地咳嗽著,我低頭看向自己,果不出其然的變矮了一截,細膩的皮膚讓我甚至都懶得去照鏡子看看自己發生了什麽變化。
“我還想問你是怎麽回事。”
我的聲調變高了一度,這是瓦妮莎的聲音,她驚恐地看著我,又在自己的臉上胡亂摸索,直到確認了這個事實,我把手放在了劍上,想了想又收了回去,她看到了我的動作,手足無措地開始搖頭,我深呼吸了一下,身穿小號囚服的“我”把衣服都撐開了些許,而我現在穿著大了許多的衣物,轉換性別的奇異感覺讓我一時間很難適應。
“是你乾的?”
“不是!是你!”
她有些驚慌地停止觸碰我的身體,我的臉上出現女性的羞澀表情實在是太奇怪了!
“我?當然不是,剛才有什麽亮光從一個地方冒了出來。”
我看著她......或者說我自己的眼睛,我自己說謊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這是我自己絕對不會知道的問題。
“你不是會魔法嗎?趕緊想辦法把我變回來。”
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蹭地一下站起來抓住了我的衣襟, 被自己這樣近距離接觸讓我心裡忽然冒出了一陣惡寒,我拉開她的手,將她又推了回去。
“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我怎麽知道解咒的辦法,你不要再嚷嚷了,要是把守衛都驚動了那事情就更麻煩了,這裡只有我們兩個,只要他們知道了哪個是我那你就會被他們立刻殺死。”
我有些不適應這樣纖細的手和柔軟的身體,當然更加不適應正以女性的姿勢坐在床上的“我”,我往樓下看了看,空曠的郊外,沒有什麽動靜,我也坐在了地上。
“你剛剛看見什麽沒有?”
“看見什麽?當然沒有,我正在吃東西,就感到一陣惡心,等看清楚的時候就成了這個樣子。”
她沒好氣地說道,我剛想說話,卻被飛舞的長發給遮住了面孔,頓時陷入了和頭髮的苦戰中,之前也見過勒梅如何整理她漂亮的藍發,但我現在感覺還是寧可和中了魔法瘋長的藤蔓搏鬥會比較簡單,忽然一雙手伸了過來幫我解了圍。
“這可真是討厭,謝謝。”
我一邊感謝一邊為身為女性的不便感到困擾,瓦妮莎過來隨便動了兩下就把頭髮給攏了起來,但表情相當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