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敲了敲門,走了進去,安利雅正在喝茶,我靠在門口沒有再往裡走。
“人還好嗎?”
“被刺了一劍,現在被關在地牢裡了。”
“她說什麽了嗎?”
安利雅放下茶杯看向窗外,心情明顯很差。
“說了。”
“你說吧。”
“她求饒了,說是一時嫉妒你的容貌昏了頭,並沒有想要你的命。”
“這是結果?”
安利雅有些難以置信,這個侍女還沒有審問的時候就已經什麽都說了,但說出的話讓人根本沒辦法相信,盡管一再審問,但她來回只有這麽一個說辭。
“我不明白,為什麽要用這樣愚蠢的方法來襲擊你。”
“恐怕這兩次不是一個人主使的。”
安利雅忽然站了起來,來回踱步。
“第一次襲擊我的人還是有所求的,而第二次是純粹的暗殺,也可以理解成沒辦法綁架成功轉而暗殺。”
“我倒覺得正是一個人做的。”
我否決了她的猜想,解釋道。
“要是綁架失敗才想到暗殺,第一次他就會這樣做了,那人的語氣是一個知情者而不是雇傭的殺手,要是殺你第一次的機會要大得多,那個侍女恐怕連殺人的技巧都不會,是向著你的臉而不是喉嚨捅......啊,對不起。”
看著她臉上忽然閃過的恐懼,我才發覺比起沒命女人同樣恐懼毀容,尤其是她這樣的年紀來說。
“總之,這個侍女恐怕是另一個人指使的,當務之急是把主使找出來。”
“就這麽一點線索,怎麽找呢?”
我也找了張椅子坐下。
皇帝在造訪第一個領地的時候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故,想來貴族們都在觀望著皇室的回應。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我端起茶杯喝著了口水,她想了一會然後堅決地回答。
“照常,因為一兩個宵小就閉門不出,我還......”
我重重地把茶杯放在了茶墊上,她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
“要是真的死了那就是最大的笑話了,請您多少也惜命一點。”
她沒有反駁,因為我忽然強硬的反駁顯得有些氣勢不足了。
“知道了。”
不能讓她覺得這是我多余的關心,我狠下了心。
“這句話是替戰死的士兵們說的。”
我看著空空的杯子沒有抬頭。
“身為帝王你要時刻以安全為重,忍耐困境,哪怕犧牲任何人來讓自己活到最後,這才是你的責任。”
被我這樣數落了一頓,安利雅沒有反駁,想必既困惑又難過,但我不能因為皇室的尊嚴就讓她承擔不可預計的生命危險,我站起身看著她,她別過了臉。
“我會把人找出來的。”
我往外走去,在門口停了一下,房間裡變得煞是安靜。
“這兩天請您安心等著吧。”
我起身往外走,安利雅繼續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我來這裡不是看你死的。”
我走出了房間。
“人來了嗎?”
關上門,夏洛特靠在一根柱子上閉目養神,看見我之後點了點頭,今天反應最為迅速的就是她,這次就單憑她也能夠將襲擊阻止。
剛才發現了沒有和安利雅提起的,也是這次刺殺可以追查的唯一線索。
在她身上有不屬於她的完全和皇室仆人的香味相異的香水味道。
“要不是你這件事根本沒法發現,之後我會和陛下匯報的。”
“無所謂。”
我盯著夏洛特,心想或許威廉才更適合眼前的這個人,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或者他?我不知道。
說來這件事真是被她發現的,在滿身血汙還被刑罰折磨的女仆身上,我們還是不會乘機靠近衣衫不整的女人,更難以從血腥味和其他味道裡察覺異樣的香水氣味,在意識到了夏洛特忽然提出的可疑處之後,我們隨即聯系了這裡的香水師來確認香水的來源。
作為陛下貼身的侍女,只有接近了其他貴族才會有出現不一樣的香水味道,按著這個味道追查,說不定能夠將范圍縮小一些。
“總之這次謝謝你了。”
我向她表示謝意。
“我隻想知道一件事。”
“只要我能回答。”
她在路口停下了腳步,打量了我一番。
“現在回答還太早,以後我再聽你的答案。人已經到了。”
她向另一個方向走了。
“還得去那裡才行?”
香水師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是的,大人,正如我所言,這種香水是定製的,必須要有足夠的身份再親自拜訪才能下訂單。”
“就是說你也不知道這種香水有哪些人能有是嗎?”
“實在抱歉,我只能從中分辨出這些材料。”
一旁的人遞上了一張紙,我把它收在口袋裡,起身問道。
“能做這種香水的人在哪裡?”
......
我躺在床上,快半年未出過遠門,讓我已經對陌生的床鋪感到不習慣,我感到有些好笑,我也開始認床了。
要是勒梅在的話,大概事情會更快的解決吧,她幾乎將自己所有時間都花在了書籍上,因此才有了遠超平常法師的魔力和見解。眼下只能自己解決了,我在床上翻了個身。
剛才對安利雅說得有些傷人, 我閉上眼睛,看來壞人還得繼續當下去才行。
她到底還是一個帝王。
第八十七章兩方
第二天,我獨自前往了香水的產地。
夏洛特和親衛隊都留在了莊園,發生了昨天的事情之後領主就禁止讓人靠近那裡了,我拒絕了他提供的護衛,為了更快的解決這件事情,我必須保密。
進入了城裡,街道比我見到的要乾淨得多,也不見了以往的小商販們,大概由於皇帝的到來下了一番功夫整理。
來到了香水師給的地址,我敲響了門,仆人匆匆趕了過來,得知我的身份後立刻前去通報,我在庭院裡等候著。
前庭種滿了花卉,因此到處都有蜜蜂飛來飛去,我俯下身看去,每一片土壤的潮濕度都不一樣,香水師利用著周圍的建築和地形控制著光照和土壤,置身院落就如同陷入了色彩的洪流一般,顏色各異的花朵被人調配得宛如彩虹一般自然。就單從這庭院裡也能感受到這裡的人的不一般。
“照顧它們可不只是一個人的事情,得力的助手也是必不可少的。”
一旁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我直起身看向從房中走來向我微微鞠躬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