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見陛下之前元帥請先整理一下儀容。”
總管在房間門口向我鞠躬道,雖然之前也見過她一面,但戰場和宮廷是不能同日而語的,我接受了繁瑣的覲見過程,我解下腰上的佩劍交給總管。
“請元帥放心,劍會交給專人進行保管和養護,大人請盡情沐浴。”
總管雙手接過了我的劍,跟我走進了房間,經過戰場和連日的奔波,我身上的確很是肮髒,大概是勒梅平時相當注重儀容的原因,我原以為自己也還過得去,直到照了鏡子才發現自己滿面風塵,實在不適合在宮廷裡行動。
“這一看可真是失態。”
我移開視線,這幾年來我開始漸漸對這些禮儀有些麻木,好不容易在王庭安頓下來之後又一次經歷了戰爭,對和平忽然有了種疏遠感。
“元帥統帥三軍,對禮節有些生疏也可以理解,但還是請多注意。”
“不要再叫我的官職了,我現在只是陛下的騎士。”
我剛準備脫衣服,忽然門口走進了幾個侍女,我停下了動作看著主管。
“這是怎麽回事?”
“先生,當然是幫您更衣了。”
“什麽?讓她們替我更衣?”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裡站的可不是什麽孩子,女仆們也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反而因為震驚的我而淡淡地笑了起來,主管咳嗽了一聲,女仆們連忙低下了頭。
“先生,作為王庭的貴族必須要習慣這種事情才是,對仆人露出這種神情是有**份的,身為陛下的騎士更得做出表率才行。”
他用一種毫不能通融的態度對我說道,然後示意女仆們上前,女仆們展示出了驚人的速度,一眨眼就把我的衣服脫去了,一個女仆把脫下的衣服拿了出去,主管伸出一隻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讓我沐浴。
熱氣氤氳下渾身的疲憊都從身體的縫隙裡湧了出來,總管在一旁看了一會,然後說道。
“時間還有很多,陛下知道您到了之後吩咐下官好好迎接您,您可以盡量享受沐浴,我就在門口等您。”
他轉身走了出去,不知不覺我打起了瞌睡。
當我醒轉過來的時候,覺得這一年裡都沒有像今天這樣充分地休息過,還沒睜開眼睛,忽然聽到一旁的女仆壓低了聲音說道。
“陛下對這位可真是夠好的呢,竟然還屈尊等他。”
“要是有人能幫你和別的國家打仗啊,你說不定都要貼上去了。”
“胡說什麽呢你。”
沉默了一會,池水還很熱,我也不知道是她們把水換過還是我隻睡了一小會,不過安利雅已經在等了,我也不能浪費太多時間。我剛要睜開眼時--
“這樣一個大英雄啊,會喜歡誰呢.....”
身後響起了一陣水聲,似乎一個敲了另一個的頭。
“你猜誰能配得上,他可是......那位的人啊。”
然後她們偷偷笑著,柔軟的手指在我身上熟練地揉捏著,我感覺已經不能再聽下去了,睜開了眼睛,她們發現了我醒過來之後立刻收聲,不再說話,我裝作沒有聽到她們的對話。
“過了多久了?”
“差不多一個小時,大人。”
我尋找著毛巾,女仆們心領神會地停止了動作。
“請大人站起身,其他的交給我們就好了。”
我很是頭疼,很不情願地站了起來,一番波折後主管走了進來,看著我滿意地點著頭,好像我是一隻即將送上安利雅餐桌的烤乳豬。
“很不錯,先生,接下來是理發潔面。”
他微微側頭,一個理發師帶著東西從他身後出現了,主管把我領到椅子上坐好,然後理發師熟練地開始行動。
“很好,先生,您看起來光彩照人。”
主管拿出鏡子給我看,的確乾淨多了。
“雖然有些自作主張,但下官幫您選了一套衣服用於覲見。”
是一套貴族的服飾,還好不是出席正式場合的服裝,不然服裝上那繁瑣的首飾就讓我感覺行動不便。
“先生還需要帶著佩劍嗎?陛下並沒有禁止您攜帶佩劍--雖然按規矩是不可以的。”
“等會你再給我吧,現在先去見陛下。”
雖然這裡我也熟悉,但主管還是帶路到門口不遠處,才向我一鞠躬退下了。我走到門口,剛推開門就聽到了一聲歡呼。
“我贏啦。”
勒梅拍著手一臉開心,安利雅坐在桌後無奈地笑著。
“和你在這種事情上打賭真是沒有底氣呢。”
居然拿我什麽時候會到打賭,她們兩個的關系也真夠融洽的,安利雅看著我微微笑了。
“看樣子比之前間時好多了。”
“嗯,這下說不定能把他不愛乾淨的習慣改過來。”
勒梅在一旁大點其頭,她倒是沒有換衣服,我懷疑有潔癖的她甚至沒有在這裡洗澡,只是簡單梳洗了一下。
只是戰場上沒辦法注意這種事情而已,我還是挺注意清潔的。
“說好了,你可不要反悔。”
“好歹還是皇帝,怎麽會做出爾反爾的事。”
安利雅倒是很耐心,勒梅說過“這是女性間的對話,你不要摻和。”為由拒絕我對她們之間對話的勸告。
“讓陛下久等了。”
“她和我聊了一會, 倒也不無聊。”
安利雅沒有介意,站起身。
“歡迎回來,風間。”
她顯得更加穩重淡然,只是眼裡為我回來而感到的欣慰非常真切。
“坐吧,你們大概也很累了吧,等等就留在這裡吃飯吧。”
我看了一眼勒梅,她骨溜溜地轉著眼睛,沒有反對,我才答應了下來,安利雅顯然看見了她的小表情,輕輕勾著嘴角。
“部隊由巴頓帶了回來,之前在坦丁發現了傳染病,還是稍微耽擱一下讓法師們處理之後再回來才好,或許行程會再慢一點,不過應該能在冬天來之前抵達。”
然後我正式地說出了請求。
“在這之後我希望元帥的職位能正式交給巴頓。”
這並不是拉幫結派,他只是跟隨我太久顯得有些信心不足,又在心理上太過依賴我,或者說整支軍隊都太依賴於我的計謀,而真正和部隊有親和力,能夠率領部隊聚攏人心的應該是他,無論身份還是天賦來說他都不弱,只要離開了我也能真正獨立,這才是能夠真正支撐國家的力量。
“歐根元帥他其實中意的是你。”
安利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