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抽回劍,鋒利的劍刃勢必將她的手切成兩半,兩方的人一時間都驚呆了,坦丁沒有想到會有一個聖教徒忽然從王庭出現,還擋在了我的面前,而王庭也沒想到會從自己的陣前跑出這麽個人物來。
“松開。”
我警告道,隻消我把劍稍微一轉她的傷口就會擴大到回天無力的程度。
“你讓我再試一次。”
“在他做了那樣的事情之後?太晚了,愛西亞,我最後警告你一次,這裡是戰場,站在我前面的只有敵人。”
“讓他來吧,反正也殺了這麽多人。”
“你還要護著這個對你動過殺心的人?他做過什麽你可是自己看清了。”
“為什麽要用,用聖火燒死家鄉的平民,為什麽?”
殷紅的血順著劍流淌下來,她看著喬,帶著一份淒涼。
“胡說!”
喬忽然大叫道,我越聽越怒,他身處指揮的核心,這種地步還在欲蓋彌彰,我很是不齒,他忽然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你,你們就連聖教的名譽都不放過嗎!”
輕風閃過,鮮血從他的大腿噴出,如同紅色的雨,他跌落在泥濘中,愛西亞被染上了一身的血,松開我的劍想去扶他,喬抓住了她的衣服想爬起來。
“你為什麽要騙人,難道你就連和教徒坦白的勇氣都沒有了嗎?喬,你為什麽變成了這樣......”
她哭泣著,臉上沾著泥漿血液,向昔日的好友問道。
“就連我都要騙了嗎?”
她的淚水如此剔透,喬的表情扭曲了。
“你這個判教的女人,還在抹黑聖教!”
一時間群情激奮,士兵們的怒火衝散了戰敗的恐懼,想一擁而上將我們撕成碎片,混亂中愛西亞大聲喊道。
“以主和我的靈魂起誓,我說的每句話都無虛假。”
本來幾乎要衝上來的士兵們看著她,忽然沒有了聲音,潔白的修女服上沾滿了血跡,她的雙手還在流血,但她不管不顧地看著喬。
“你--相信了嗎?”
喬看看她又看看士兵,松開了抓著她的手。
“不,不......”
他動搖了,他第一次露出了崩潰而恐慌的表情,他大聲地喊著主教的名字。
“比爾!誰做的?”
那個被點到的主教還沒有回答,忽然我身邊傳來一陣風聲,我下意識地拔劍向身後砍去,卻再次擊中了一團水花,當我回過頭時,莫文不知如何已經抓住了愛西亞。
“喬,你還在相信這種叛教者發的誓嗎?她為了自己能活命,在故意騙你,這是法麗爾,聖城,王都!你知道這裡失守是多大的恥辱嗎?!”
“恥辱總沒有殺光兄弟的你來得大吧?”
一個身影在他身後出現,莫文的臉色驟變,但蔚藍的戒指湧起了一道水柱向後打去,那裡是剛剛出現的夏洛特,她的刀狠狠砍在了莫文的肩膀上,但自己被水柱擊中,也飛了出去,落在了坦丁士兵身邊,她對著襲來的刀刃大聲叫了出來。
“我是威廉·蘭德爾,蘭德爾家族第五皇子,我在這裡指控莫文·蘭德爾犯下了蓄意謀殺兄弟的罪名,證據就在我身上。”
本來正要用槍將她戳死的士兵聽得了她的身份都往後退了一步,無論身份是否確鑿,萬一是真的,那謀殺皇室的罪名足夠將他處斬了,她看著難以置信的兄長,滿臉居然都是殺意。
“你殺了這麽多人,就連皇后都......”
她的恨意似乎要破體而出,莫文忽然長聲笑了起來。
“那幾個不自量力的廢物還想如何?你的母親又如何?難道要我稱她母親,尊她為太后?我留你一條命,你卻這樣不知好歹。”
他大聲對著士兵們叫道。
“給我聽好了,坦丁還存在的唯一原因是因為我們夠強,輸了就會亡國滅種!主一定會向在聖火中得到淨化的人們敞開懷抱,有時候我們必須做出犧牲,這一切都是侵略者們給我們帶來的傷害,難道你們想拋下主眷顧的地方,然後苟活在這個世上嗎?”
“這,這是真的?!”
“喬,我們必須做出選擇!這件事不只是我,還有肖恩神使也知道,這事為了聖教傳播所必須的犧牲!今天我們必將用血來扞衛起這座城市的純潔,今天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聖戰!”
城門中又湧出了不少人,定睛看去是無數手持木棍和刀具的平民,我心裡一沉,這裡的人似乎要死守這片城市,莫文抓著愛西亞往士兵中走去一邊大叫。
“撤回去,我們再想辦法。”
“給我抓住他!”
喬的聲音簡直能夠震碎人的耳膜,他看著莫文吼叫道。
“你說那場屠城是你乾的?”
他用一隻腳站了起來,然後對著莫文走過去。
“讓聖教發揚光大,就一定要有斷腕的勇氣,肖恩沒有和你說嗎?”
莫文繼續後退,士兵們忽然鼓噪了起來,一個個用第一次見他的表情說道。
“陛下你,是你乾的?”
“不是王庭入侵才......”
“我的天啊......”
人們茫然地看著他,莫文露出了難以理解的表情。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開疆擴土!廣傳信仰!你們難道一點榮譽感都沒有嗎?你們為了這一點點的犧牲就要放棄嗎?!”
他抓著士兵們的衣領,大聲地喊道。
“憑什麽坦丁就要比王庭低人一等?他們的貴族甚至和我做交易要鏟除身邊的異己, 不惜出賣自己的國家!你們一個個都為了這一點小事就抬不起頭了嗎?啊?!”
他狠狠抽打著士兵,然而那個士兵只是驚慌失措地倒退著,連滾帶爬地往人群裡鑽,皇帝大為憤慨,追了上去,但士兵們紛紛後退,就像看見了惡鬼一樣。
“你們竟敢這樣對我?!”
皇帝踉蹌著,臉上滿是震驚。
“你們用武器指著你們的皇帝?”
士兵們互相看著,武器半垂著不知如何是好,他怒瞪著士兵們,又看向沒有看過來的將軍們,在信仰和皇權間他們做出了選擇,他看著士兵們組成的牆,無言地將他擋在了外面。他忽然歇斯底裡地笑了。
這位滿手鮮血又心狠手辣的皇帝走上了自己的末路。
他扯下了自己的頭盔,披頭散發,在自己的城池下看著對他刀劍相向的臣民們。
“你們這幫愚民,我,為了坦丁什麽都做了,為了讓坦丁成為世上獨一無二的國家!你們就這樣對我!”
他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向他們咆哮著,他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喬。
“沒用的神使,該死的教皇,該死的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