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一旁的將軍們,他們被我的視線掃到之後才回過神來。
“進攻!”
他們抽出了劍向士兵們命令,五階法術展示了遠超法師營總和的力量,我也是第一次從書本之外見識到,眼下的情景還是她收力之後的成果,要是毫無顧忌地施展,那可真是一場能夠夷平城市的災難。
士兵卷起了這場戰爭最後一股潮流。城中忽然傳來了一股濃鬱的聖光,如同保護傘一樣地罩住了城市,以一種頑強的姿態扛下了上空的冰雪,藍色的法力狠狠擊打在白色的聖光上,如同劍盾相擊,終於藍色的風暴緩緩消散,城外已是鋪上了一層薄薄的冰屑,氣溫一下子好像進入了初冬。
“要再來一次嗎?這一次再把力量提升一些,剛才的法術一開始被不小的聖光給抵擋了,然後再被另一個人給抵消,再施展幾次他們就擋不住了。”
勒梅的聲音忽然在我腦海中響起。
“什麽時候學的心靈感應?”
“不然你覺得我在後方一年時間裡做些什麽?”
她的聲音有些不屑。
沒想到聖教還有人能擋住這一招,我原來以為就這麽一次就能夠讓所有的主教失去反抗之力,在這之後裡面就只有莫文一人還能略作掙扎,這樣攻城也會簡單地多。
“你稍微控制一點。”
這裡是他們的信仰起源地,想必不會像之前犧牲一座城一樣輕易放棄這裡,我剛做出了決定,城門忽然沉重地打開了。士兵們魚貫而出,緊接著是數量縮水的武士,暗堂已經不見了蹤影,最後出來的是莫文和主教們,將軍們讓士兵暫時停下了,誰也不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怕是想背水一戰和我們一決生死。”
巴頓抽出了劍,看著前面列陣的坦丁部隊。
“對面的王庭部隊聽著,我們就在這裡和你們分出勝負,城裡只有平民,不用牽連他們,要施展什麽法術都朝這裡來,堂堂正正地和我們戰鬥。”
喊話的居然是莫文,他一臉義憤填膺地對我們說道,我沉了沉眼,眼前的確實是他本人無誤,看著身旁的士兵們都是一樣的面容,顯然是抱著死守的想法,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的士氣或許空前地高漲,看樣子這裡對他們至關重要以至於寧死不退,勒梅的法術讓得他們不得不選擇了出城作戰,畢竟依靠魔法一城的百姓對我們來講除了讓我們和坦丁陷入不死不休的結局和引發新的風波之外毫無意義。
這樣其他城市的軍隊就算要支援也趕不及了,只要解決了他們,佔領了這座城市,其他的軍隊也會接連投降。
我抽出了聖劍,越眾而出,站在了士兵之前,看著前方已經是強弩之末但是士氣意外高漲的坦丁部隊,他們胸口都掛著神像,就像體外的第二顆心臟一樣。
讓士兵和他們硬碰顯然不智,窮途末路的人不會再顧惜自己的性命,那將更加難解決。我舉起了聖劍,白焰在凌冽的風裡在眾人面前燃燒了起來,劍刃上的火勢越竄越高,在他們瞪大的眼神裡向他們砍去,如同世世代代的聖劍使使出的一樣,在兩軍之間劈開了一道巨大的溝壑,白焰搖曳仿佛一個個形態不定的舞者在空中起舞。
但這並沒有讓坦丁的部隊受到損傷,一面厚重的盾牌擋在了眾人之前,白焰燃燒在聖光之上,最後一起扭曲著消散了,盾牌之後露出了一張臉。
喬幾日裡似乎年老了十歲,在他的眼裡,一開始的張狂,之後對我的殺意怨恨,都沒有現在想保護身後城市的想法來得強烈。
“你說過,戰場上沒有一對一,但是現在我要代表著坦丁聖教向你們提出挑戰,像個戰士一樣地擊敗我,我會讓他們投降。”
他說得堂堂正正,但王庭卻傳來了一陣哄笑。
“這人怕是瘋了不成?”
“看樣子是昨天玩女人玩出幻覺了。”
坦丁的士兵們臉上露出了受到侮辱的表情。
“他媽的,和這幫狗娘養的拚了。”
“衝上去幹掉他們!”
一時間再一次劍拔弩張。
“風間!殺了利昂娜的就是我,你要想替她報仇就過來,我就站在這裡!”
“你還敢提她!你還敢提她!!!”
身後忽然爆發出了一聲聲嘶力竭的怒吼,緊接著有人一把推開了攔住他的士兵衝了出來。巴頓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忘記了騎士的戒條,抽出劍衝了出來。
“好,朕就為了坦丁的安寧,為了聖地法麗爾,一起向王庭挑戰!”
莫文忽然也走了出來,他攤開雙手看著王庭。
“王庭的將軍們,騎士們,如果你們還有一絲榮譽感,還有一絲良知,那就讓我們用貴族間的方式在這裡結束這場戰爭。”
那副模樣,仿佛為民獻身的賢王。
答應,如果輸在了這裡難道這數萬大軍就得在最後一步退卻?不答應,那麽一乾將領都會受到其他貴族的蔑視。但面前的兩人都不是常人,將軍們並不敢貿然上前,身死事小,連帶著讓王庭受辱事大。
“我來。”
一旁傳來了一個聲音,勒梅忽然又走到了我的身邊,淡淡地看著他們說道。
“可是......”
“讓開。”
巴頓急聲說道,但勒梅冷聲打斷了他,巴頓雖然很不甘心,但猶豫後還是服從了她的話。
“我來對付一個,我們都受過他的恩惠呢。”
她看著正氣凜然的莫文這樣說道,我往前走去。
“不需要,我一個人來。”
透過劍柄仿佛能感受到另一個世界的溫度,一個我熟悉卻再也不能觸碰的溫度。
“這樣也好,讓他們死在這把劍下,也算死得其所。”
我把身上的盔甲解開,不著寸甲地往前走去,失去了盔甲我的身體輕盈靈活了許多,這樣的對手普通的護甲根本沒有作用。
“這是我必須做的。”
多余的話已經不必再說了。身邊環繞著魔力,是她的防護咒,透過魔力我似乎感受著她的心情。
分明只是魔法而已。
但我卻切實感受到了她的思緒,她沒有阻止我,這是我對過往所有人罪孽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