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著背過手,陽光就像有魔法一樣地讓她特別耀眼,但仍然比不上她動人的臉龐。
“要是你真想看我穿那套衣服也可以哦,不過不會給他們看啦。”
她抿了抿嘴,向門外走去。
“我先過去啦,你可要快一點。”
我有些愣愣地看著她離去的門口,仆人在門口等待著我,我漸漸回過神來,身上的衣服散發著她喜歡的味道,我此刻清晰的感受到,無論是羞澀靦腆的她,還是那個古靈精怪的她,又或是那個冷若冰霜的她,都是我深深愛著的她。
順著走廊往前走,騎士們正在互相整理著盔甲,看見我之後紛紛吹起了口哨,在慶賀勝利的日子裡也沒有必要再拘泥於身份了,更何況他們已經得知我不再擔任元帥的消息,目前我只是和他們一樣的皇家騎士。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公子呢。”
“不會說話的家夥,那些公子是能和元帥相提並論的嗎?今天過後恐怕全王庭都沒有不認識他的了吧。”
“等下宴會說不定元帥會被各家的小姐給圍住了,哎,我們可怎麽辦。”
“哎,這時候就需要我們幫他解圍了是不是?”
他們說到熱烈處紛紛大笑了起來,在這之後他們就會各自回歸自己的生活,有的回到護衛隊,有的以騎士的身份維護王庭的和諧,我也不去反駁什麽,微笑著看著他們,他們都是堂堂正正的騎士,是和我出生入死的戰友,其中有一位笑得特別複雜,我上前拍拍他。
“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
巴頓顯得有些不安,我搭著他的肩膀湊了過去。
“這樣的責任,只有你才能擔當下去。”
我特意在只有那裡停頓了一下,他低著頭好像在檢查手腕處有沒有髒東西。
“沒那麽難,你有天分,我最後只有一句話想再告訴你--只要對得起這枚徽章,你就大膽去做吧。”
我撥弄著他胸口的皇室徽章,之後他又要回到軍隊中去了,對他來說那裡才是他發光發熱的地方,我壓低了聲音。
“軍隊裡陛下可指望著你呢。”
他猛地抬起頭,似乎想說些其他事情,但似乎覺得現在不是時候,放棄了。我隱隱猜到他想說什麽,心中也是一酸,他也悄聲說道。
“這裡拜托你了,哥。”
他最後一個字咬得也很重。
“我知道姐姐她很累,在這裡很難有能夠推心置腹的人,所以請你在她撐不下去的時候多幫她一下,好嗎?”
他的表情相當懇切,第一次在我面前用了姐姐這個稱謂。
“放心。”
像他這樣的人生在帝王家真是難得又可惜,我為安利雅有這樣的兄弟而感到由衷的慶幸,他是一個天生的將才,在宮廷內太過危險,這或許是他被派到部隊中最初的原因吧。
他顯得心事重重,看了那邊一眼。
“真沒想到他會待在這裡。”
夏洛特正在適應著騎士甲,獨自活動著手腳,她周圍明顯空著,顯得特別孤獨,她是作為兩方停戰的“使者”而來到這裡,據她所言,宮廷中知道她身份且反對她稱帝的人也有不少,國民們已經對蘭德爾不再像之前那樣信任,如果在這種風口浪尖再出爭端或許會引發內亂,於是皇位落到了遠房表親那裡,對外宣稱皇子出使王庭,至於之後如何繼承皇位還得看她的意思了。
她的身手實在高超,簡直超出了常理,而麻木冰冷的心性讓得她可以毫無波瀾地對人痛下屠刀,這都得歸因於她早年的遭遇。
“各位先生,請做好準備出發。”
夏洛特聽到之後把手伸到背後把一個本來必須其他人幫忙才能系好的扣環扣了上去,然後率先走了出去,大家聽到之後也緊跟著走了出去。
我在最前面,身後的騎士們身著銀白色的盔甲,上面插著紅色的羽毛,面甲夾在胳膊下,我身後左側是巴頓,稍後一點是夏洛特。
門被兩位仆人推開,然後他們迅速退下,室外涼爽的空氣伴隨著歡鬧聲和禮樂聲一起吹來。大家都看向我,巴頓向我笑笑,而夏洛特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所有人都戴上了面甲,筆直地站著。
我向騎士們發出了最後一個命令。
“出發。”
當走在這花團錦簇的路上的時候,我回想起上一個秋天,我也是在這裡,只是那時只有貴族們,路邊沒有歡呼的平民,盡頭的安利雅站在先皇身邊,正一步步踏入深淵。
士兵們費了很大勁才維持了現場的秩序,平民們對部隊大獲全勝很是滿意,而象征著皇權和正義的騎士們步調一致地行進著,讓得周圍的歡呼聲更加響亮了一些,他們在戰場上和最危險的敵人拚鬥,幾乎是以命換命地阻止了武士們的進攻,這份榮耀受之無愧。
而我作為決定了勝局並將莫文擊殺的騎士,今天將會獲得的又是......
一旁的歡呼聲振聾發聵,我順著地毯往前走去,最前方坐著的人分成了三塊, 法師們低眉順目仿佛於此無關一樣,米斯蘭達坐在首座,我看見他也輕輕拍著手,身後的狄文似乎心不在焉,再往後的都是和我們一起上戰場的法師們,如今也回到教師崗位上,或者閉門研究,在這樣的時刻穿著也相當低調,所穿長袍都是些顏色偏暗的款式。另一邊的又是貴族們,他們在王都給戰場上造成了一定的麻煩,所幸這些麻煩也是值得的,安利雅通過費奇將他們狠狠地打壓了下去,但他們強笑著鼓著掌,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樣。而最後一夥人是皇室,雖然有面罩遮掩,但我感覺巴頓的眼神還是向那裡飄了過去,他們用滿是驕傲的表情看著騎士們,一掃先皇離世後的沉悶,看著我的視線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我沒有在法師的座位中看見勒梅,她和法師們的關系也變得有些不和,想來她也應該在這裡吧。
秋日的陽光照在身上生起一股暖意,但周遭的空氣並沒有也因為陽光而溫暖起來,這樣的反差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我們站定,騎士們的身姿是那樣的優雅而英武,就像這個國度的尊嚴一樣,身後的人群仿佛沸騰了。
身後本應站著更多人,但都已經化作枯骨,要是他們也一樣地在這裡,想來心情也是同樣地驕傲。異鄉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