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未來的視野(下)
勒梅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示了她快捷無比的勾勒方式,勾勒法陣的手指仿佛十隻蝴蝶一樣翩翩起舞,指尖迅速劃出了法陣,尋常的法師都需要士兵們重重的保護來安然吟唱,而直到今天我才明白為什麽她能同意執行大公的刺殺使者計劃。她的手仿佛飛舞的蝴蝶一般交錯閃動著,在一息之內就勾勒出了可以使用的程度,面對一步步走來的我的妹妹,她的臉上帶著毫不退讓的表情。
停止流動的時間凝固呼吸的眾生
如萬川歸海如雲入高山
這純白的一切這透明的世間
這是瞬間亦是永劫
這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四階,沒有鋪天蓋地的崩潰,沒有振聾發聵的喧囂,只是黛安娜站立的地方在一閃之間就變成了冰柱。她剛散開法陣,我就急忙拉了她一把。一把匕首如影隨行的追著她跟了過來,我抓住黛安娜的手腕用力一帶,匕首碰的一聲如入腐土般地插入了牆裡。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我再一次把勒梅攔在了身後。黛安娜帶著冰冷的眼神看著她。
“這樣我還配嗎?”
背後的胸膛一陣急促起伏,勒梅又驚又怒,我知道她已經動了真火,雖然剛才已經相當之快了,但她還有留手,只是想把黛安娜定住,沒有想到黛安娜竟然下了死手。要是我再不說些什麽,她們可能就得真的大打出手了。而魔法師再怎麽敏捷對抗著身手顯然不容小覷的黛安娜也是難上加難。
“你做什麽?真要下殺手?”
剛剛那一下我心裡也有些後怕,要不是我眼疾手快看見了她的動作現在在我面前的就是一具屍體了,所以說話語氣也頗帶著怒氣。黛安娜把匕首從牆上拔了下來,看著我的表情很不甘心的說。
“就知道你會拉她,要是沒有她你也能安心和我回去了......你現在覺得不後悔,過些時候等到厭倦了這個女人就不會這麽想了,這是為你好。”
我沒有說話,慢慢抬起了手。黛安娜瞪大了眼睛。
“哥哥,你這是做什麽?”
我把聖劍鄭重的交給了她。
“伯伯要的是這個吧,帶著它回去交給我母親,也轉告伯伯我不會再回來了。”
她用一種“我再也受不了了”的表情使勁的跺著腳生氣。
“誰要你的破劍,伯伯來時還告訴我,要麽連你一起帶回來,要麽......”
她忽然住了口。我的臉動了一動。
“他說......連我一起帶回來?”
她心有不甘的點著頭,頗為委屈的狠狠盯著我。我心中一酸,使勁的呼吸了一下,背後的手慢慢的抓緊了我的背。我轉過身去,看著勒梅。
“你放心,無論在哪裡我都不會丟下你的。”
“真要回去的話,那我也......”
“你跟來做什麽?”
我回過頭,看著冷眼的黛安娜,她面無表情的看著我說。
“哥哥,你要是不忍心那就讓我說。”
她用讓人驚豔的眸子看著她。
“我們家有一項單傳的天賦,和哥哥家傳的聖劍一起並稱三神器。”
“他的劍是‘神的武器’,而他的母親和我有‘神的眼睛’。而哥哥作為我們家不世出的天才,身為男性同時繼承了我們家的天賦。”
我默默的接下了她的話。
“能看到未來的眼睛。”
這就是黛安娜的天賦,
這也是我所抗拒的“命運”。凡是我和她所預見的,無論如何抗爭終將成為現實。但是每次使用都會對眼睛造成極大的負擔,我由於各種原因沒有學習過如何使用眼睛,但每一次無意識的遇見後眼睛都會傳來針扎般的痛楚。在經過學習之後就可以自主的調節預見的具體時間,所以黛安娜才能第一時間的躲避她根本沒有見過的勒梅的魔法。 在開始時就能立於不敗之地的能力。黛安娜看著說不出話來的我們。
“在這之前,哥哥,你母親告訴過我她看見的東西,你想聽聽嗎?”
沉默。我沒有勇氣說出任何話語。黛安娜在我們兩個緊張的目光下帶著一種難以琢磨的笑容上前抱住了我。
“我們在一起了喲。”
第二十一章不願
在我的家鄉有三位巨頭。
我父親,我母親,還有那位長輩--第三位巨頭。
開疆擴土的劍,遙望未來的巫女。為了某個原因結合了起來,這一場無關愛情的婚姻,也是我誕生的理由。
如果能看見接下來的動作,那聖劍使將永不會嘗到失敗。這是父親的理由。
如果能將三股力量融合在一起,那就會達到真正的王道。這是其他兩位的理由。
而我就夾在這兩種欲望的夾縫裡成長。自小我和母親生活,而她總能知道我要做什麽,她告訴我只要有了這雙眼睛,就什麽都會知道。在她的預言下,父親看見了蒼老的他站在安息帝國上的模樣,所以他踏上了那條路。而事實如期而至。
我呆呆的抱著懷中的黛安娜。仿佛整個心臟都被擊出了體外一樣。
迷迷糊糊的,我聽見了勒梅的聲音,仿佛隔著一堵牆在和我說話一般, 她在做什麽?在呼喚著什麽。黛安娜的聲音輕輕的響在我的耳邊,該回去了。
我要回家了。
她輕輕的拉著我,一直走到了窗台前,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層的水霧。那是一種似悲似喜的表情。
還有一種清澈見底的愛意。
我忽然流下了淚水,轉身看著身後的女孩,搖了搖頭。
“我不會丟下她,絕不。”
黛安娜掃了勒梅一眼,很不高興地撅起了嘴,但看著我似乎有些不忍心,很讓步般地說。
“如果你一定要的話。”
月光就這樣毫無溫度地照在了不再言語的我們身上。
我們順著長長的道路離開了城堡,我沒有再往後看一眼,這青山綠水似乎在向我招手,在這裡我第一次願意去保護誰,第一次開始真正的為誰流淚,為誰奮鬥,從此喜怒哀樂都將遠去,我不知道在王道上我會如何身不由己,為了臣民手染鮮血,這就是我的使命,我母親告訴我的,串起我一生的“命運”。
慢慢的月光被樹蔭遮蔽,我慢慢地走在了鋪滿樹葉的小路上,黛安娜悠閑地在我的身邊左顧右盼。
“這就是哥哥練劍的地方?你果然還是有天天堅持呢。”
我盯著那一片雪白的空地,幾棵倒下的樹還依舊孤零零的躺著,樹梢有著幾隻鳥在呀呀的叫著,聲音回響在靜悄悄的樹林裡顯得格外響亮。我最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樹樁,那裡似乎還坐著一個人。黛安娜忽然站住了腳步,略感警惕地繃緊了身體。
“誰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