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順利的回到了學院,比預想的還要早了一天。校長讓勒梅先休息去了。她的傷勢比看上去的要嚴重。這一趟之後,她的表情比以前柔和的多了,起碼不再是那種走到哪裡都仿佛心不在焉的樣子,這樣的表情停留在這個年紀的女孩臉上是對青春的浪費。
當她離開後,我和米斯蘭達校長談起了這次的經歷。我在和他交流之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我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次的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雖然德古拉家的無情是貨真價實的。爐火劈啪作響,我率先開口。
“秘銀鎧甲,魔法偵測,高階法術,他們好像已經知道我會去......無意冒犯,校長。”
這些話似乎在影射是米斯蘭達透露的,但我想這次大概不是他的原因,不然我不可能帶著勒梅一起離開,校長搖了搖頭表示無礙。
“的確是有走漏風聲的可能,這一步已經被預料到了。”
“讓我注意的反倒是那位魔法師,你知道這個國家大部分魔法師都不會參與這種政治事件,他們通常都躲起來研究自己的課題。像這樣的法師隻有領主才能招募得到。能夠工整勾畫陷阱式軍用法陣的法師名聲一定不會很差,雇主也不會簡單。”
“德古拉家?”
我忽然問道。
老校長的表情嚴肅了起來。一切了然。
“他故意讓勒梅去刺殺已經早有準備的大使,然後泄露消息,引蛇出洞讓我前去救她,如果沒有本事救她就順手連她帶我就地格殺。”
這算什麽家族?將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當成了這樣的棋子?老校長微閉上了眼睛。
“勒梅是支系的人,她的父母都是為了在家族中有更高的話語權而將她送到了這裡,她展示出了極為非凡的法術天賦,是不可求的天才,照這樣她遲早會成為支系的重要人員,家主是害怕支系借著她威脅到他才這樣讓她屢屢涉險,在這次更是這樣近乎直接的動了手。”
“既然這次這樣幾乎撕破了臉,那麽他也沒辦法再指派她做事了吧。”我滿懷希望的自言自語。
老校長遺憾的搖了搖頭。
“怕是不會的,家主會對著支系繼續施壓,讓他們再次要求她進行任務。更重要的是。”
他看著我。
“他會拿她的父母來要挾她去做事,確切的來說......”
我明白了。是要求我來代替她做事,不然下一次就是徹底的將她推上絕路。就算這樣畢竟是她的生身父母,如果讓她經歷親人決裂的一幕,我也會為我做的事而愧疚不已。
我歎了口氣,揉了揉腦袋。
“就算這樣,他們也該知道適可而止,怕是不久之後就會有人找我吧。”
現在想這些也是自己給自己徒增煩惱,我站起了身,向校長行了一禮。
“有什麽事情再聯系我。”
校長也起身向我致謝。
“辛苦了。”
我出神的盯著掛毯。
德古拉家出人意料的安靜。我預想到的到訪並沒有發生,他們似乎已經忘記了這件事。有老校長看著,我瞎操心也沒有任何意義。隻有靜觀其變。
時光如梭,夏日也悄然過去,天氣慢慢轉涼。秋日的城堡裡遍地都是金黃的落葉,仿佛是一層天然的地毯一般,青草尖上也慢慢的染上了一層淡黃。天空似乎一下子就和人拉遠了距離一般,原來伸手可及的雲彩和淡藍的天空也在不知不覺裡不見了蹤影,轉而掛著幾縷棉絮一樣的碎雲,
天空變得更藍了一點,如花生油一般的陽光穿過窗子撒在人身上也多了一份享受的意思,褪去了暑熱,空氣中彌漫著樹木淡香的絲絲涼意。正是一年裡最為舒適的季節。 我在圖書館內昏昏欲睡的翻動著書頁,溫暖的陽光和柔軟的坐墊讓我渾身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而未到晚上隻能借閱學生區的圖書讓我實在無法聚精會神。我現在也算是學院的一名學生,這樣我也有借口名正言順的住在這裡。無論是皇室還是德古拉家都似乎忘記了我一樣,我也不想主動去招惹他們。偶爾看向遠處的城堡,仿佛那裡隱約能看見一縷紫色。我扭動著手上的戒指,暗自希望著安利雅能振作起來。她沒有再和魔法學院有聯系,我也不不敢隨意打擾她讓她再想起那段往事。
一天又到了盡頭,天空被夕陽染的一片火紅,獨自走在小道上,身邊的學生漸漸稀少,長長的身影拉在他們的身後,和樹林一起影影綽綽的搖曳著。我走出了城堡,一直往前走著。
我在樹林裡越走越深, 一步步來到了一片不小的空地,我抽出了劍,開始一次次的練習了起來。學院說到底是魔法學院,在那裡練劍說不好會被貴族們議論,我不想成為議論的焦點,所以找到了這樣一個僻靜的地方獨自練著。
我反反覆複的劈砍,回身,上挑,收回,我在樹林裡快速的穿梭著,一遍遍重複著動作把思緒放空,暫時不去想那些縈繞在心頭的瑣事。這裡遠離人煙,隻有花鳥蟲鳴,別樣的寧靜。
我一直練到夜幕降臨。坐在一個樹樁上,這裡的樹也被聖劍不小心的破壞了一些,就權且拿它做椅子了。我仔細的擦拭著劍刃,然後將它收回劍鞘。接著拿出了笛子,調整氣息開始慢慢吹奏了起來。
緊繃的身體也隨著均勻的吐息而放松了下來,我長出了一口氣,抬頭靜靜地看著絲綢般的月光,起身將笛子塞進懷裡,踩著似碎銀鋪成的路往回走。
樹林再一次恢復了寂靜。隻有小蟲在這裡唱著夏日最後的歌曲。樹林深處的黑影緩緩出現開始往不同的方向走了去。忽然身影一滯,我站在了他的面前,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閣下是何人,何故窺視魔法學院?”
我開門見山的詢問,雖然不抱著希望讓他回答,但也讓我心驚肉跳,他的出現無聲無息,我猛然察覺時還是在吹笛時聽見了一邊蟲鳴減弱。所以故意在最後繞了一圈來檢查是否有人,難道我一直都在他的注視之下?
他站著思考了片刻,然後將頭罩放了下來,紫發人背著手靜靜地看著我。
“晚上好,風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