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敢把戒指戴在手上,說不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安利雅得到了我的答覆之後把手搭在了鳳凰身上,紅光一閃之後消失了。
我開始後悔剛才答應的事情,怎麽想我都是在用自己的性命為別人爭取,而他們甚至到最後都沒辦法保證我的安全,公主也好,大魔師也罷,都沒有辦法阻攔皇帝的意見。想到這裡心下更是難過,校長沒有催促我離開,在一旁等待著我。坐在椅子上思來想去,隻能歎息了一聲,心情變得相當沮喪,大概這就是我不受父親待見的最大原因了。
“今天我能留在這裡看書嗎?”
“當然,隻要你願意。”
校長答應了。我起身向門口的方向走去,又停住了。
“這一切是安排好的嗎?”
我不知身後的校長是什麽表情,我也不想回頭去看。
“這就看你是怎麽想的了。”
老人簡單的回答。
我怎麽想?面對著這個似是而非的答案,我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還有個問題,怎麽出去?”
在這個校園裡繞來繞去了半天,頭暈眼花的我忍不住腹誹了幾句這座城堡的設計師,穿過空無一人的庭院,我打開了已經關上的圖書館的大門,夜已深沉,我獲得了老校長的許可可以查閱許多正常情況下無法查閱的書籍,幽暗的圖書館內有月光從窗戶裡透了過來,將地面分割成了一片白一片黑的線條,我默默走在書架之中,突然面對如此巨大的轉折,我實在無法入睡。無意之間我把自己推上了這個國家的風口浪尖,我想我答應的事情恐怕不只是僅僅屠龍這樣的一件事,不知該生別人還是自己的氣。魔法燈火一盞盞的在我身側亮了起來。我卻寧可在黑暗裡獨處。在幾個書架間徘徊了一陣子之後便失去了興趣。這裡的書多是魔法類的,短時間內看了也沒有什麽作用。我向更深處前進。用校長的紙條貼在了上鎖的門柵之上。門吱呀一聲就開了,而校長的紙條燃起了一陣溫和的暖意在我手中變成了灰燼。
我進入了另一個借閱區。這裡的書明顯陳舊了許多。甚至很多書還有些殘破,裡面夾了好多張不屬於這本書的紙頁,也沒有人來將它們拿去,大抵是一些魔法師對這本書所做的補充說明吧。我在高大的書架中來來回回終於找到了一本我想要的。這一次權且算是借了老校長的光,讓我能夠進入魔法學院的知識庫中。
書卷放在了我夠不到的地方,我四下尋找著梯子來取,忽然一股寒意竄過身體,我看向了一旁書櫃的陰影。我躡手躡腳的靠近那片陰影,學生偷入圖書館,我也順便給米斯蘭達當一回宵禁員,將這個不守規矩的學生抓回去......
正當我準備打他個搓手不及的時候,黑影忽然消失了。我一驚,靠近時不自覺的藏身在陰影之中,連影子都沒有露出,沒想到他能如此警覺。急忙跑了過去一看,那裡已然空空蕩蕩。我在這片地方來回轉悠,忽然抬起手拍了拍一個書架,手在沒有碰到書架的時候就停下了。那片區域的光影扭動了起來,有人從那裡現出了身形。
在陰影裡我勉強辨認出了人是剛才見過的勒梅。她抿著嘴很是惱怒的看著我,這是她第一次向我露出表情,怕是被我發現了心中不服氣吧。我剛想笑笑表示沒有惡意,忽然發現她臉上染上了一層紅雲。
......
我回想起剛剛的觸感,我腦袋發炸,臉也紅了起來,大概不小心碰到了什麽不該碰的地方,
一時間張口結舌,隔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向她道歉。發生了這樣的烏龍也沒有心情去計較什麽偷跑來圖書館的事情了。 天哪,有什麽魔法能讓我們都把剛才的事情忘記嗎?我真希望能立刻掌握這門技藝。
勒梅的表情在一開始的變化之後就緩緩變淡了,她似乎很不情願和別人說話。
“一切請便,不要來打攪我。”
我汗然點頭遠遠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勒梅再一次從書上移開了目光,我尷尬的站在了她面前,這地方是怎麽把書放這麽高的,真是不麻煩。到處找不到梯子的我隻得再一次請她幫忙了。勒梅一言不發,手在桌上隨意地畫了幾下之後向書架一揮,那本書便咚的一聲砸在了我頭上。
她還記恨我呢。我被砸得眼冒金星,摸著頭無奈的搖了搖頭,抱著書走開了,找尋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淡淡的月光照射在書上。
......龍族與人類世界觀不同,或者說它們的存在就是對世界的追求,每一條龍都有著自己的世界觀,而當他們開始爭鬥時就是一場凶險萬分的唇槍舌戰--龍語是和魔法,精靈咒語等等完全不同的體系,能力完全源自自身,龍族無法完全擊殺,從不參與人類的鬥爭,對魔法有著巨大的抗性,所以本人極為不推薦任何魔法師或個人前往挑戰龍族。在我國的龍族有黑玨山脈的‘貪婪’,天青湖的‘憂愁’......
渾身如鱗片如黑玉一般,展開的翅膀超過了十數米,卷起了陣陣狂風,面前的人是多麽的無力,在鋪天蓋地的火焰浪潮之中消失的乾乾淨淨,那藍色的長發,在咆哮著的火浪之下漸漸的模糊了起來。
糟糕!怎麽她也被卷進去了。......
忽然身子一輕,我摔在了地上,摸著疼痛難當的頭部,暗想今天可真是多災多難,眨了眨眼睛中疼出的淚水,夢中的景象仍然殘留在我的腦海之中,內心的不安再一次的襲上心頭,我爬了起來,左右環顧,希望她還沒回去。月上中天,也不知我這個瞌睡睡了多久。
我快步走向了勒梅所在的那一片區域,見到那片陰影仍然在那裡,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剛想上前卻裝上了一堵氣牆,我無奈的摸著那一堵隱形牆,拍打了幾下希望引起她的注意,但是她始終一動不動,怕是已經習慣了周圍吵鬧的環境了吧。我無奈的看著她,她打定注意要和我這個危險因素保持安全距離了吧。
我清了清嗓子,不管她是不是聽得見,姑且先說吧。
“那個......我剛剛看書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但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到你這次去有危險,我知道說夢很無聊,可是我做的夢總歸會實現,我不知道你為了什麽樣的理由才會去做這種事情,但是請你珍惜自己的性命,不要做傻事。”
“如果你真要去,別和我走得太遠。”
......
完全沒反應,甚至連眼睛都沒抬一下,我扁了扁嘴,老校長真能給我安排差事,我無奈的搖搖頭,轉身回去對著我的書本發愁。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吧。我揉了揉發疼的眼睛,把注意力再一次集中在了書本上。
圖書館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嗯。”
我驚奇的抬頭看向那裡,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的女孩依舊在看著書。
第九章決意
我揉著酸疼的脖子離開了圖書館,勒梅不知什麽時候就回去了,而我一宿未眠,我活動著身體,看著學徒們來來往往的身影,如果我也是他們的一員該多好,隻用為學業,愛情發愁,對我來說無論什麽情況都不可能體驗到這樣的生活吧。我沒有再去打擾校長,徑直回到了住處。
饑腸轆轆的我開始吃起了早飯,剛坐下一個穿著輕甲的士兵就向我走了過來,敬禮說道。
“先生,高文殿下有請,如果方便,請隨我前往。”
我看著盤子裡的食物歎氣,幾下解決了之後,又一次走上了街道,來到了王子的營地。隨處可見士兵們在訓練著,我走過營地來到了營地中央,我再次見到了這位和我同齡的青年。他正擦拭著一把鐵劍,見到我來了之後,他放下了手裡的劍,大踏步的向我走來,伸出了手。
“又見面了,普布利烏斯先生。”
居然和我握手?我心裡暗暗吃驚,停下了準備行禮的動作,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他的手修長有力,是一隻握劍的好手。
他的無名指上也有一隻戒指。
我簡短的回答道。
“貴安,王子殿下。”
王子似乎絲毫不把我當成下人,我有些納悶,他揮手讓士兵們散了開去,但我感覺到還是有不少人在偷偷注視著我。
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麽陌生的目光。
王子做了個請的姿勢請我坐了下來,然後露出了愉快的笑容。這樣的熱情反倒讓我有點坐立不安。
“王子殿下,這樣真的可以嗎?”
他毫不在意的揮了揮手,。
“這裡是我的營地,我願意做什麽都是我的事情。”
他又目不轉睛的盯著我。
“勒梅女士和我有過一次合作,這次我原以為也是她作為王庭的代表和我一起行動,沒想到竟然讓她做了助手。”
他說著忽然停頓了一下。
“如果可能我真不想在這次帶上她。”
我仔細看著他試圖看出這是不是真心話。高文沒有發覺我的心思,接著說道。
“好像她一直都是獨身一人漂亮的完成任務,這次她還能找個搭檔真是稀奇。”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或許到時候就把我丟下了。”
他看著我,眼中忽然閃過一抹我似曾相識的狡猾來,他撿起了地上的鐵劍扔給了我,接著又取了一把過來。我慌忙揮手示意自己並不想爭鬥,但話還沒說出口就給他拉到了場地上,他靈活的舞出了幾朵劍花,目光閃閃的看著我。
“會不會丟下現在就可以知道。”
呼啦一下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本來作為客人騎士們就在偷偷觀察著我,一看兩位即將開練自然立刻就圍了過來,我無奈的搖了搖頭。現在退場對於崇尚騎士精神的兩國來說似乎是見很丟臉的事情,我頭疼不已。高文壓低了身子向我一劍挑了過來,我手腕用力將他的劍格了開來,高文扎著馬步飛快的向我劈了過來,劈,挑,削,刺。我連連招架。
我因為擊劍而感到血液開始沸騰時心中忽然掠過一陣冰涼,噴灑的鮮血便一次次的在我腦中浮現,讓剛準備動手的我再一次止住了動作。
隨著時間的推移,高文發現了我的猶豫,出劍速度陡然加快了起來,我面前開始帶起陣陣白光,劍刃不住遊移在我的身側,我們越打越快,忽然間我似乎聽到劍刃的呼嘯聲放大了起來,我立刻俯身躲開了一招,劍刃上帶著藍色的光芒擦過了我的頭頂,引起了騎士們一陣驚呼,趁著這個空隙我連忙拉開距離,王子也沒有拉近距離,他放下了劍刃,鼓起了掌。在他的帶動下,周圍的騎士們也跟著鼓掌了起來。
王子將劍交給一旁的人,笑著對我說。
“可惜你不出手,不過能招架這麽長時間就足夠證明自己。”
我苦笑著應和,剛剛高文所使出的那一招可不一般,直到現在我都心有余悸。王子饒有興趣的看著我的聖劍,像是在喃喃的說道。
“什麽時候能和聖劍比試一下呢......”
我連連搖頭。
“還是不要比了。”
王子用另一種目光看了我一眼,忽然說。
“機會難得,不如留在我的營地裡休息一天,讓我也能好好招待你這位新朋友。”
還沒有來得及反對,他就把我拉進了帳篷。
入夜。
高文的確很認真的招待了我,今天的營地十分熱鬧,高文王子顯得興高采烈,勒梅的出現簡直就是奇跡,高文不知用什麽辦法把她請了過來,她有些無聊的研究著桌面,顯然不怎麽情願,我坐在她一旁,不會是因為我才露出了這樣的表情吧......或許吧。
我趕緊正襟危坐,和高文王子有問有答的應酬了起來。酒過三巡,我也有些頭暈腦脹,不禁大感吃力,而一旁的勒梅仍然興致缺缺的和她盤子裡的食物較勁,終於煎熬的宴席結束了--勒梅在一旁讓煎熬感更加大了。總得來說,王子似乎相當盡興......眼下微醉的王子和我並排走在了回去的路上,他堅持要送我一段路,還不要任何人跟著。而勒梅在酒席結束了之後就立刻消失了。
我們並排沉默的走在路上,突然兩個人都說不出話來了。我還是沒忍耐住。
“非得去挑戰龍族?”
王子略略思索了一下, 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繼續漫步。
我低聲說。
“會死的。”
王子站住了,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表情認真又凝重。
“有些事不去做,還不如死了。”
風在我們之間劃過,渾身的熾熱已經退散,黑暗徘徊在我們周圍,他的表情在影影綽綽的樹影下難以見到,隻有眼神閃閃發亮,沒有任何變化。
我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另一個人。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有一個不能退縮,或者不願退縮的理由。
除了我之外。
我忍住了心頭的酸痛,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的向來路走去。
留下他一個人,沐浴在月光之下。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下次一定要把你灌倒。”
......
時間很快的溜走了,在不願意的時候仿佛速度就更快了,我站在庭院裡,手裡握著聖劍仔細端詳,之前學過的咒文無論我如何念誦都無法使用,讓我好生納悶,安利雅公主送給我的戒指好好的掛在胸口,或許不是皇室的人無法應用?我到現在還是對如何使用一頭霧水。
一旁的勒梅還在看書,我忍不住在內心吐槽,這世界上還有事情能夠讓她有激烈反應嗎?門口開始傳來了馬蹄聲。王子身著天藍色的大衣,在白馬之上向我們微笑了起來。仿佛邀請我們前去野餐一般輕松的對我們說道。
“出發了。”
天空白雲朵朵,他又看了一眼最高處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