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最終也沒有出現,怕是傷的不輕,我向面色複雜的公主告退。希望她能高文的不幸裡振作起來,我沒有再回到宴會中,而是離開了城堡,在城內閑逛。午後的陽光如黃油一般粘稠,我半天都沒吃到東西,真難想象這是一個剛從皇宮宴會中走出來的人,我四下張望著哪裡能吃些東西。
我在一家酒館前站住了腳步,這裡不僅能吃到不錯的食物,而且人多耳雜,運氣好的話可以聽到一些奇聞異事,不過大多數也是喝酒喝多了之後的鬼扯。我把錢交給了老板之後坐著吃我的食物,耳邊嘈雜著各種人的話語,我側耳聽著,歎了口氣,實在是扯得離譜,根本沒有任何有意思的話題,我甚至還聽到有人說月半的迷迭香和蝴蝶翅膀的粼粉能炮製出迷魂藥,據我所知這兩樣東西混在一起隻能拉肚子。我吃完了嘴裡的食物,喝了口淡酒之後就準備離開了。忽然眼下瞟到了兩個仆人在這裡吃東西,而他們也在竊竊私語著。我頓了頓腳步。
“那家人今天來了。”
皇室的人嗎?
“德古拉家現在是越來越受寵,皇室裡外的事情都有參與,現在都快把皇宮當自己的家來逛了。”
“這種話少說為好。”
......
我沒有打擾他們,對這些我實在沒有興趣,離開了酒吧。
此後的日子意外的寧靜。
我在米斯蘭達的校園裡白天到處閑逛,也能旁聽一些教師的講課,晚上偷偷的跑到圖書館內看書,勒梅意外得來得很勤快,難道她沒有自己的圖書室嗎?我有些糊塗,我們很少說話,多的是在那裡安靜的看書。
又是一天晚上,我沒有去高等圖書區,而是在普通的書架間閱讀著一本國家介紹。看著我合上了書,向勒梅詢問。
“你知道德古拉家族嗎?”
這是我第一次向她請教。她頓了一下,繼續翻著書頁。
“王庭的第一大家族。”
她看著我,抿了抿嘴。
“你上一次的事情就是他們的意思,在山脈裡的財寶他們拿了不少。”
皇帝受傷,王族的影響也會在貴族階層裡產生下降。我繼續看著她,她欲言又止,我搖了搖頭。
“不想說也沒關系,有些不能說的就算了吧。”
“......我也姓德古拉。”
我的話好像起了副作用,她又盯著書頁說。我看著她平淡的表情和忽然緊繃的身體,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是就是吧,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看著她,姓氏就仿佛烙印在身上的印記,這種似乎無法擺脫的枷鎖我也感同身受。
“隻是你的姓氏而已,沒有必要去為它煩惱,做自己就行了。我曾經也為我的家族苦惱過,但最後我也沒有聽他的話,他們都說我不配當他的兒子,一定會死。或許是吧......”
“我希望能像自己一樣地活著,死去。。”
如果我當時再機靈一點,她也不會去做傻事了。
而當時我只看見了她對著我亦喜亦悲的點了點頭。
我在那之後再也沒看見勒梅。幾天裡我都我一個人在圖書館裡看書。她不在之後,圖書館裡顯得靜悄悄的,出人意料的冷清恐怖。我縮了縮身子,身後傳來了一聲輕響。我回過了頭,肩膀一下子聳拉了下來。
是老校長。
我不甚意外。校長坐在了我的對面。有些驚奇的說。
“你看出來了?”
我撇了撇嘴,
無所謂的說。 “當時想試試門禁的魔法有多厲害,發現隻是個禁錮咒語之後就知道了。”高級圖書區隻為高深的法師所開放,而等級稍高的法師都有自己的藏書,沒有達到要求的學生擅自閱讀又會引發不必要的混亂,所以這裡才會有一個類似測試的門禁。隻有求知欲高的優秀學生才會發現這個秘密。老校長也來了不只一次,隻是在遠處看了我們幾次就離開了,勒梅太過相信法術而沒有察覺。
“所以先生這次出現是為了什麽,難道是向我授課?”
我邊看書邊和校長開玩笑。校長也笑了出來。
“要是你想問我,我也會盡教師的責任就是了。”
他正了正色。我也合上了書。
“她又進行了一個任務。這一次的事情鬧得不小,偽裝成他國法師襲擊本國大使。”
我一不小心把書撕了個口子。
“所以結果呢。”
校長搖了搖頭。
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冰冷的驚恐迅速佔據了我。
月光撒在我們之間,我感覺世界順著長長的通道正飛速的遠離著我。這樣的事情......
校長接著說道。
“現在被衛隊關了起來,馬上就要提送皇都。”
.......
他是故意的,我內心強烈的吐槽著。我帶著劫後余生的欣喜看著校長。可惡的老頭似乎並沒有注意到給我帶來的驚嚇,看在你告訴了我這個消息的份上我也不計較了。
“所以這次我想請你把她救出來。”
我立馬站起了身,忽然又頓了下來。臉上泛起一絲焦慮。
“這可不行,我就算救走了她也頂多是一個逃犯而已,接下來又該如何?而且為什麽她會一直同意這種危險至極的任務。這已經超出了家族給她的極限了吧。”
校長靠在了椅背上。
“這次是她瞞著我偷偷出去的。在我發現她被家族委派任務之後我就一直給她一些建議。這次她或許是怕我不同意吧。”
我心裡一驚,難道上一次的死裡逃生刺激到了一些人?校長看著我。
“帶她回來,德古拉家族追不到這裡,我會提供她一直在學校的證據。”
隻要成功把她救出來,她就是學校的一位學生,和刺客無關嗎......
相反的要是失敗了,我會和她一樣的遭到處死。校長拿出了一張圖紙,我展開看了一下,上面是一張地圖,還有不少墨點在來回移動。
“這是大使住處的地圖。這是警衛圖,但在這次之後難免會加強警戒,至於增加到了什麽樣的程度我也不得而知了。”
我端詳著地圖,這就夠了。
我站起身,校長繼續說道。
“這幾天你會和我一起進行考古研究。三天就回。”
我把目光看向空落落的座位,轉身離開了這裡。
要是這又是處死我們兩個的陷阱呢?有個聲音忽然在心底響起。
那就再活下來。我回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