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點餓了。你今天一大早也沒有吃東西,還走了好長一段路,也餓了吧。”
“你和我不一樣,以後要記得按時吃飯。”
我搖搖頭,是我親自監督了今早的換防,所以沒有吃早飯,直到所有士兵都換了崗後我就帶上了愛西亞前往了將軍營,她壓低聲音對我說。
“那時候我在做晨禱,也沒有吃呢。”
她有些狡猾地左右偷瞄著,好像擔心著被誰聽到一樣。
“沒有被誰看見吧?”
真是個天然的小女孩,我問道。
“當然沒有。”
“隨便你吧,也沒有人說過不許晨禱。”
我歎了口氣,和校長談過後,我對她的宗教信仰有了一些緩和,只是其他人對聖教仍然深惡痛絕,就連法師中也有很多人因為神和魔法的衝突而對聖教和我的劍有很大的排斥,當然,愛西亞那種發自真心的善意也是我允許她在這裡還能繼續保持信仰的重要原因之一。
“正好在小鎮裡,我請你吃我做的菜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她拉著我說。
“謝謝你替我保守秘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能真的願意聽一聽主的教誨的。”
她的笑容就像盛夏的花田一般絢爛,真誠而熱烈的感情毫無一絲假意這種讓人心不設防的感覺就像和自小就熟識的朋友交談生活一樣地自然又美好,她有一種力量,能讓人因為和她相處而忘記了心頭的種種痛苦。現在即將再次踏入險地的我,正在一個平凡而又溫暖的午後心平氣和地和她認真談論著最不起眼的事。午後的陽光總是如此溫暖,愛西亞那樣明媚地笑著,我甚至可以看到她臉上金色的輪廓,我終於也向她笑了,點了點頭。
桌上的食物並不花哨,是很樸素清淡的素食,但對常年混跡在軍營裡的我來說已經心滿意足了,她就算在我們的關押下也一直都堅守著素食的信條,吃得也很節製,她吃完了自己的之後撐著下巴看著我繼續吃著。
“沒有給你做肉類的東西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你做的很好吃,沒想到你對這方面也有造詣。”
我咽下嘴裡的食物,回答道。按照她平日的吃法,只要一點鹽和麵包加上一兩口蔬菜湯就已經足夠應付一頓的量了,恐怕在士兵眼裡這連飯前的點心都算不上,這次因為我也在,所以她特別地烹煮了一番,這也算是我第一次吃坦丁的菜吧,等我吃罷,她又開始感謝神賜予的食物,我很有耐心的聽完之後問道。
“你每次都吃這麽一點,不會餓嗎?”
她笑了起來。
“主說‘要有節製。’食欲也是對我們的一種考驗呢。”
“你一開始因為那件事可是連飯都不吃,鬧得整整三天有氣無力,最後要不是巴頓逼著你吃下去,你吃得消,身體可吃不消。”
她很認真地搖了搖頭。
“聖教中貪食是七大罪之一,可不能犯呢。”
“還有這樣的說法嗎?那剩下的六宗又是什麽,還有我也見到坦丁不少教徒也葷食啊。”
“剩下的六宗是貪婪、懶惰、**、傲慢、嫉妒還有憤怒,教眾們投入戰爭中時,教皇陛下向大家說‘人要親自體會所犯的罪狀才能向善。’,主教爺爺也問我有沒有什麽想做的事,但我隻想安心信仰主,這樣才能得救。”
也不知道教皇到底是何用意,我哭笑不得地說。
“照你這麽說,你什麽都沒乾,那也就是什麽罪都沒有犯過,那你還需要誰來救你?”
愛西亞坐在椅子上晃動著小腿,一副剛想起來這件事的樣子。
“總,總之,我會代替主向一切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就是了!”
她像要把“不必得救”的想法甩出腦外一樣地甩著腦瓜。忽然她想起了什麽,欲言又止地對我說、
“你們,又要往前繼續走了嗎?”
我沒有說話,考慮著這時候和她說這種話題是不是有些不妥,但是她卻沒有再像初見時那樣的憤慨。
“請不要和平民們為難了,他們是無辜的。”
但是說出來的話和以前一模一樣,我努力把話題從這個方向上調走。
“等到罪魁禍首被了結,或許這場戰爭就結束了......以後要是戰爭結束了你準備去哪裡?”
她似乎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開始苦惱了起來。
“你原來的城市怕是沒有辦法再待下去了,你還有家人嗎?到時候我會讓人送你過去的。”
在那之後,我們都會回到原來的生活中去,在王庭還有人在等著我。
“我也不知道,或許會到處看一看吧。”
她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躲閃著眼神地看向了窗外。
“你說什麽,你要帶隊突進?”
將軍營裡傳來了一串的驚聲, 我環視了一周,沉聲說。
“怎麽,以前我沒同意你們前壓,現在要前壓了一個個都害怕了?”
安德烈將軍第一個回過了神。
“當然不是,但是讓你帶隊是不是有些不妥,我們有很多擅長衝鋒戰的部隊都可以執行這個任務。”
“他們可就算能夠突入坦丁中軍,到時候要面對的不只是成倍的敵人,還有武士,除了我之外在座的有哪個有信心和武士搏鬥?”
我指向了坦丁的防線。
“這一支突擊部隊才是關鍵所在,所以正面我會讓所有法師一起上場,擺出一副全面進攻的架勢,準確地說,你們也應該當做全面的進攻,就算突擊部隊不順利,那也能吸引他們的注意,讓他們在正面難以招架,我不在的時候安德烈將軍負責正面的指揮,這次的成敗都看各位的了。”
將軍們齊聲應是,我拍了拍安德烈將軍的肩膀。
“到時候會有法師在旁邊做你的參謀,以後進攻的順利與否就看這一場了。”
安德烈頗有些壓力地看著我說。
“一定。”
“我和你一起去怎麽樣?”
從會議室中走了出來,巴頓忽然對我說,我搖搖頭拒絕了。
“沒有必要讓兩個指揮官一起上戰場,我可不放心把指揮權給他們,你要替我把好舵。”
他看著等在乖乖等在一旁的愛西亞,我回想起剛才聽見我宣布帶隊時一些人隱藏在嘴角的竊喜,巴頓挺直了腰板。
“你會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