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劍一回到家,立馬將門鎖上,平息了一下劇烈的心跳,這才打開那個黑色塑料袋。
他果然沒有看錯,塑料袋裡碼著整整齊齊的兩疊百元大鈔,他數了一數,大概有2萬多塊。
唐劍有點失望,這個數目與他預想中的差距較大,和袋子的重量似乎有些不符。
他把手繼續往下伸進去,摸到了一疊軟軟的東西,好像是用一種韌性很好的塑料包裝著。
唐劍把袋子移到了燈光下,將袋口朝下晃了晃,啪嗒一聲,掉出了幾塊東西。
那東西是用塑料袋裝好的,袋口用夾塑封好,裡面的東西是白晶晶的結晶體,看上去跟食鹽或者冰糖差不多。
唐劍有點好奇,他打開其中一個包裝,取出了一點白色晶體,放在嘴巴裡嘗了一下,苦苦的,有點麻,不像是食鹽的鹹味,也不沒有冰糖的味道。
這是什麽?
唐劍看了看桌上的那疊錢,又看了看那個白色結晶體,腦海中突然蹦出了個念頭。
這不會是毒品吧?
唐劍雖然沒有接觸過毒品,但也曾在電視上看到過有關的報道,這時將一切聯想在一起,他渾身的毛孔都豎了起來。
自己在路上偶然撿到個塑料袋,袋子裡裝有錢和毒品,這要是讓人看到了,肯定以為自己參與吸毒或者販毒,要是被警察抓到了,自己不就慘了嗎?
想到此處,唐劍就像觸電般跳了起來,他看了看桌上的白色晶體,腦子裡突然起了個念頭。
不行,這個毒品不能留在家裡,必須將其銷毀。
毒品銷毀了,就沒有任何證據能夠指到自己身上,這2萬塊錢就是唐劍的了。
怎麽銷毀呢?
用火燒,怕會起不良反應,會中毒;分批拿去出扔了,怕被人看到,被當場抓住......
唐劍苦思冥想,他終於想出了個法子,立馬行動起來。
他把白色晶體移到了衛生間,打開袋子倒入抽水馬桶,然後通過抽水馬桶的衝水將其衝走,這樣一來,毒品就被衝到了下水道去,就算有人發現了毒品,也無法查證這些毒品是從哪裡進入下水道的。
唐劍做得很有技巧,他分批量地倒入下水道,保證每次都能衝得乾淨,這樣做起來雖然麻煩,但更加安全。
眼看著最後一包晶體要被衝走了,這時突然傳來門鈴的響聲,唐劍不理門外的鈴聲,繼續做著手裡的事,鈴聲也不停地在重複,好像在跟唐劍比耐心一般,終於,最後一包白色晶體也衝完後,唐劍也受不住那個門鈴聲,他衝到門口,隔著門喊道:
“誰啊,幹什麽?”
門外傳來一個男中音,這聲音並不大,好像普通話都說不好一般。
“我是查水表的,就剩你這戶了。”
唐劍通過魚眼觀察了下,門外的確站著個男人,皮膚黑黑的,穿著挺普通的。
“搞什麽鬼,這時候來......”
唐劍放松了警惕,他嘴裡嘟囔著,打開房門一看。
外面貼牆站著一排男人,手裡要麽拿著不鏽鋼鐵管,要麽拿著雪亮的西瓜刀。
當頭一個豎著飛機頭,瘦瘦高高的男子迅速衝過來,不給唐劍反應的機會,就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推入了屋內,其他人也跟了進來,把門關好。
“你們,你們幹什麽......”
唐劍被飛機頭抓住脖子,差點喘不過氣來,他口中不解問道。
“是這個人嗎?”
飛機頭沒有答話,他扭過脖子,問旁邊的一個小孩。
這孩子比飛機頭矮一個頭,也是瘦瘦黑黑的,只不過臉上戴了個大口罩,看不清楚五官長相。
唐劍總覺得這孩子有些眼熟,但那孩子從進來起就沒怎麽說話,飛機頭問他,他只是用脖子點點頭,好像在讚同什麽。
“老大,找到了。”
另外的同夥把那個黑色塑料袋遞了過來,唐劍突然後悔自己沒有把那個袋子和那疊錢藏起來。
飛機頭接過袋子一看,裡面裝著的人民幣還是原封不動,可其他東西卻沒了。
“操,你他媽的把我的貨弄到哪裡去了?”
飛機頭扔開塑料袋,飛起一腳,踹到唐劍的小腹上,唐劍整個人向後飛去,脊背撞到牆壁上,咯吱咯吱地生疼。
“我,我真沒動你的貨啊......”
唐劍被嚇得直打顫,背部又傳來一陣陣痛感,口不擇言地答道。
飛機頭衝上去,又是兩拳,分別打中了唐劍的左右臉,原本瘦癟癟的臉頰頓時紅腫了起來,像是八月裡的熟柿子般,腫得發泡。
“老大,那貨......”
一個同夥從衛生間裡出來,他手裡拿著幾個空空如也的塑料袋,有些膽怯道。
“那貨怎麽了?”
飛機頭不耐煩地走到衛生間,看到滿地的空塑料袋,以及馬桶旁灑落的幾粒白色晶體,他的臉上瞬間湧上一層青氣。
“操你媽。”
飛機頭口中罵著,回到客廳,又一腳踢中唐劍的面部。
這一腳他使的力氣極重,腳上穿著的皮靴底又厚又硬,唐劍隻覺得腦袋嗡得一身巨響,整個人差點暈了過去。
等他清醒過來,已經是頭疼欲裂,眼睛前面也有些模糊,口腔裡似乎有些東西,他用舌頭剔出來兩顆碎牙,看到自己帶血的牙齒,唐劍更是嚇得不得了。
但飛機頭可沒有時間讓他調整心情,他似乎要把自己所有的損失發泄在唐劍身上般,對他又打又踢,自己打累了,還叫同夥接著打。
唐劍他這輩子從來沒挨過這樣的打,而且對付打人的手法十分純屬,招招都往人體身上最痛的部位下手,唐劍一開始還能痛苦地嚎叫,後來就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被打得一灘軟泥,倒在地板上,仍由那夥人用腳踢著,嘴裡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就在飛機頭等人用拳腳招呼唐劍的同時,沒有人注意到,先前那個戴口罩的小孩已經悄無聲息地走出了這間屋子。
戴口罩的小孩走出小區,在對面一家便利店裡借用了固定電話,打給一個號碼,沒等對方接通就掛掉了。
然後他在店裡買了根雪糕,一邊吃著,一邊觀察著小區對面。
那個電話撥通後的一分鍾,十多輛輛警車呼嘯而來,將三一國際花園包圍得水泄不通。
在路人和居民驚詫的眼神裡,數十名穿著防彈背心的警察,荷槍實彈地衝入其中一棟住宅樓,然後從樓上傳來幾聲巨響,以及警察使用擴音喇叭警告的聲音:
“你已被警方包圍,迅速放下手中的武器,雙手放在背後,蹲下。”
然後又是幾聲慘叫,其中夾雜著槍支開火的聲音,最終一切聲音都平息了下來。
警察開始有序地從樓上撤下,他們手裡的衝鋒槍和手槍都打開了保險,目光警惕地押送著十幾個男人走了下來,這些男人都被上了手銬,不少人披頭散發,臉上還帶著血汙。
接下來,一輛救護車閃著燈衝入警察的包圍圈,幾個醫生上樓抬下兩個擔架,其中一人被送入車內搶救,另外一人經在場的法醫驗證,搖搖手表示其已經死亡,警察就把屍體用白布蓋住,另行處置。
看著剩下的犯人被押上警車,不等警察撤離現場,那個戴口罩的小孩已經消失在人群中。
包括便利店店主在內,附近的人們都在議論著警察的行動,為自己沒有牽扯到這樁事件中感到幸運。
誰也不會注意到那個戴口罩的小孩已經不見了,地上隻留下他吃完的雪糕棍子。
......
“據悉,漢海市警方剛剛破獲了一起有組織販賣毒品的案件,犯罪嫌疑人XX斌,男,運南省,泰族人,流竄漢海販賣毒品長達五年,累計共運輸和銷售毒品近1噸,獲得不法收入8000多萬元,造成嚴重的社會危害。”
“警方在抓捕XX斌的過程中,遭到XX斌的暴力反抗,現場刑警當機立斷,將其當場擊斃,並抓捕了XX斌販毒團夥的十余名同案犯,現場繳獲毒品達200千克,贓款2萬余元......”
“本次破獲重大販毒團夥犯罪案的最大功臣是漢海市靖安區經偵支隊副隊長婁森,正是因為他最早發現毒販的線索,並且跟蹤摸到毒販盤踞的窩點,才為警方迅速開展抓捕行動奠定了基礎,請問婁支隊長,你對預防毒品犯罪有什麽看法?”
看著漢海衛視的外景記者將話筒舉到婁森嘴邊,這個一向沉穩踏實的漢子居然有些緊張,他回答起來也有些磕磕碰碰,但這一切都不影響婁森在這個販毒團夥案中所立的功勞,也讓他成功地進入了警局上層的視野。
接下來,婁森的晉升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看完電視裡重演已經發生過的事,這場大戲的幕後導演終於笑了,在他身邊的那個皮膚黝黑的小孩也笑了。
他們終於完成了自己的報復。
漢海衛視隻播報了有關這樁販毒團夥案的主要事跡,與此同時,電視裡沒有播報的內容,他們卻也了如指掌。
那個被警方用擔架從三一國際花園小區裡抬上救護車的男人,因渾身多處骨折和軟組織嚴重挫傷,目前正在醫院進行搶救,警方根據現場發現的物證,以及販毒團夥的一致供認,將其認定為販毒團夥的成員之一,由於分贓不公被團夥毆打受傷。
那個男人醒來後,將和其他販毒團夥成員一同受審,根據此案的情節惡劣程度,將會被判處十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這是他應有的下場,這就是唐劍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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