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初步達成合作意向,接下裡的交流,自然相對深入了些。
這幾十年的隱匿時間,萬歸藏積蓄的力量的確不容小覷,富可敵國的財富,還有隱秘培養的勢力,甚至其對邊關戍軍的滲透,都長達十幾年。
戴道晉既然已經答應,也不再藏私,兩人就接下來的計劃進行了商議。
前幾世中,不管是經商還是謀略天下,亦或者治世牧民,行軍打仗,這些經驗,都絕非萬歸藏這個江湖高手所比,每每發言,幾乎切中要害。
交談過程中,萬歸藏眼眸深處,異色連連,他自認為才智高絕,見識不凡,但在此人面前,自己所提出的問題,每每被對方輕描淡寫的梳理分析,最後提出解決辦法。
甚至在他引以為傲的商道方面,對方提出的一些經商理論,在他看來都頗為奇絕。
過了半晌,兩人才停下商議。
略默,戴道晉淡笑道:“萬兄,在下之前曾經答應過地母等人,解除來自你的麻煩,萬兄如何打算?”
萬歸藏略微沉吟,笑道:“此乃小事,道兄放心。”
戴道晉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只要地母等人的生命安全得到保證,自己也不算食言。
隨後,好似想起了什麽,他打量了下萬歸藏,道:“你身體內的問題,需不需要幫忙?”
萬歸藏默然,他越是和面前之人解除的時間長,心裡對這人的戒備就越深,他又豈敢讓這人對自己的身體動手,自己豈不是成了案板上的肉。
戴道晉反應過來,對方是怕自己在他身體裡下暗手,似笑非笑的盯著他,輕聲道:“我若要對你不利,即便你回復巔峰,也是無用。”
萬歸藏目光一閃,面色平靜道:“在下年輕的時候,心境不佳,道心失守,神通不諧,產生心魔。”
又道:“《周流六虛功》合於天道,一個諧字,卻成了此功最大的限制,人力再強,又豈能與天道相抗?”說著,他眼神中透著憤怒和自嘲。
似是由於幾十年的積鬱,聲調漸高:“這些年無數次的反噬,讓我明白人力渺小,天道至大,人定勝天,皆是狗屁。”
戴道晉卻是明白,這個世界的頂尖武者,所練的武功似都有合於天道這個特性,修煉的越深,就會被束縛的越深。
萬歸藏似是發泄完,微微歎了口氣,似有決斷,看向戴道晉,不再說話。
戴道晉若有所思,似乎是明白了對方武功天下第一之後,內心的欲望無法控制,為何要去爭奪天下,只因在武道之路上,幾乎斷絕,再無機會。
搖了搖頭,戴道晉按下心思,看向萬歸藏的雙眸,兩人視線交匯。
其實若要解決萬歸藏的問題,也簡單,只需要有一個煉神高手幫助,兩人神意相合,這個煉神高手幫助萬歸藏抵禦心魔,心神明照之下,萬歸藏自可以神禦氣。但煉神高手何其難得,而其他武者又有誰能夠抵擋神通蓋世的萬歸藏的心魔,故而這個問題才被萬歸藏拖了這麽久。
兩人眼神碰撞,心神相觸,神意交會。
戴道晉眼眸微閃,心神突然大亮,隻覺自己站在蒼茫大地之上,沒多久便雷聲大作,風雨齊至,電閃雷鳴,似乎天要塌了一般。隨後,雷電消失,龍卷風連天接地,每一道風猶如鋼刀,吹過戴道晉的身體。
戴道晉冷眼旁觀,對這些天災滅世之景,毫不所動。
之後,狂風暴雨,滄海桑田,大地裂開,山峰拔地而起隨後斷折,火山噴發,深陷泥沼,種種環境襲來。
戴道晉靈神堅固,毫不受到影響,反而仔細觀察起了那些天災景象,這些幻想其實就是萬歸藏這幾十年所承受的心魔,而這些心魔乃是由《周流六虛功》所來,自然蘊含著萬歸藏對八種天地之力的感悟。
而兩人神意交會之下,助其抵擋這心魔,卻也將這心魔中所蘊含的一些東西,直觀的呈現在戴道晉的面前。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恢復心神。
萬歸藏合上雙目,靜靜的感受一番,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才緩緩睜開雙眸,眼神璀璨之極,望著面前面色淡淡的戴道晉,他沒說什麽,拱了拱手。
戴道晉笑了笑,道:“恭喜萬兄,神通恢復。”
兩人又交談了一會兒,才分開。
望著萬歸藏的背影,戴道晉眼神微動,說實話,對於和萬歸藏合作這件事,只是他的一個嘗試或者實驗,能否在這件事的過程中進一步領悟天地間的八種能量,甚至找到如何連接地脈、水脈、風脈等,他其實也沒把握。
不過,有一絲希望,也是值得的。
他低頭看向魚簍,一條魚也無,搖了搖頭,提起轉身便往南京城走去。
天上的日頭,太過猛烈,連空氣都是熱乎乎的,城內的人都好似打了蔫,沉悶無比。
戴道晉抬頭看了看天,嘴中幽幽呼出一口氣,這股無形的氣流沒有消散,反而打著旋兒直往上而去。
待他剛踏進府門,風雨雷電齊至,一掃南京城的暑氣。
……
過了小半個月,仙碧等人終於回到了南京城。
谷神通等東島眾人自有去處,自然不會跟著仙碧等西城弟子。
西城地部據點,大堂內,西城八部除了水部滅絕之外,剩余七部皆在,以如今仙碧的武功便是在這些部主中也是前列。
望著自己的母親,仙碧略吃驚道:“什麽?論道滅神要提前?”
地母輕輕點了點頭。
旁邊的寧不空似乎是早有預料,神色間絲毫沒有驚奇之色,沈舟虛就更是如此了,只是眼中神色略顯怪異。
反倒是虞照,雖心正但思慮不深,問道:“為什麽?我們不是為了解決萬歸藏的問題麽?”
陷空叟沙天河隻好將緣由再說了一遍。
眾人聽了,略默之後,幾乎都同意了。
……
南京城, 最大的客棧內。
東島等人,如島王谷神通,四尊中狄希、葉梵、贏萬城和施妙妙皆在,除了谷縝外,屋內還有兩位女眷,其中一人年歲約三十,身著素衣,妍麗妖嬈,舉手投足,無不流露媚態。另一位似是其女兒,俏麗可愛,神態天真,此刻一雙眼睛癡癡的盯著谷縝。
谷縝恍若不見,皺眉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兩人,卻是中途會合而來的谷神通妻女,白湘瑤和谷萍兒兩人。
谷神通環視一圈,淡淡道:“準備一下,論道滅神就在這兩日。”
此言一出,場下眾人皆是神色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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