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鋪陰暗的房間中,鑄造錘與鐵塊碰撞的叮當聲有節奏的響起。
沐晴早早便來到預定好的鍛造房之中,嬌小的身板掄起那巨大的鐵錘,反覆敲擊在面前的砧板上。
雖說從未有過鍛造的經驗,但這種鍛造的方式,卻對沐晴熟本身的力氣有著一定提升,對身體柔韌度也有一定好處。
一上午的時間恍然過去大半,少女敲打鋼鐵的次數,已然達到數百次,而面前鋼鐵的雜質,卻隻是祛除絲毫。
細細的柳眉皺了起來,沐晴停下了手中的巨錘,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只見少女黑色的衣衫被汗水濕透,那完美無缺的身段,隱隱隔著衣衫顯現而出,讓人浮想聯翩。
以少女最初的力量,原本還不足以完全適應這種高強度運動,但是在練習了一天鋼槍之後,對於矛精通的掌握已然達到第一層,力量也跟著提升了一層,運用起手中的鐵錘,顯得十分順手。
再次敲擊了幾下,清脆的當當聲反覆回蕩在耳間,沐晴柔軟的身軀每次掄起這巨錘,都有些古怪的不協調。
少女心中暗自想道:“做任何事情,都講究一個巧字,鍛造亦然如此,我得想一個辦法,將這個巧字發揮出來,使出巧力,必定能夠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閉上雙眸沉吟了片刻,天地間只剩下少女與鐵氈上的鋼鐵,下一刻,世界轉換,仿佛置身於一處花海之地,四周有無數花瓣飄落,握著錘子的小手,猛然揮出。
“當!”清脆的聲音,響徹靈魂深處。
這一錘的力量,好似掌握了掄錘的奧義,力量途經小腿,湧上臀部,匯聚於胸,最後凝於手掌之間,賦予鐵錘,鐵錘落下之時,鐵氈上反彈而回的力量更是驚人,直到那巨大的鐵錘,隨著沐晴的手勢,高高飛到了頭頂。
少女身軀微微一頓,身形如同風中旋轉的金剛花,凜冽的轉了一圈,手中的巨錘回歸原處,小小的腳踝牢牢抓住地面,再次發力,細柳腰上有著極強的韌勁,卸掉反彈力的鍛造錘,又是狠狠的朝著鐵氈一擊。
以同樣的方式收回鐵錘,沐晴立在原處,愣愣的看著剛才那一錘造成的後果,那塊方形鋼鐵被敲得癟了一分。
“將落花掌的奧義,結合於鍛造之中,力量竟然增加這麽多,而且也沒有之前那麽費力。”沐晴從來沒有想到,魔界基礎鍛造術中提到的基礎知識,居然能夠與戰法技能融會貫通。
那麽就不僅僅是利用武技來鍛造武器這麽簡單了,同時可以利用鍛造來提示武技的熟練度,可謂一舉兩得。
沐晴現在所使用的,是純粹的肉體力氣,即便因為修煉輪回造化功,而導致罡氣無法調動,也不影響純粹力量的使用。
眼看那燒得通紅的鋼鐵,有了一絲黯淡的征兆,沐晴連忙用鉗子將其夾入火爐之中,玉足一邊不停的踩動著風箱,火爐中的火焰燒得正旺,鐵塊很快又變得火紅起來。
在鍛造中,一定要時刻感知鐵塊的溫度,如果金屬沒有充分的溫度,便會由軟變脆,到時候一錘下去,碎成四五塊,就算回爐重造,也難以再造出神兵利器。
沐晴謹記著魔界基礎鍛造術中的每一條,反覆重複著辛苦的鍛造工作。
租用時辰很快過去,沐晴將黑裙烘乾後,才從鐵匠鋪中緩步行出,在鐵匠鋪漢子詫異的目光下,朝著城西趕去。
在天罡大陸有一個傳說,凡是神兵利器,不是從天上而來,便是從石頭中蹦出。
普通凡人打造的兵器,充其量也就隻能給罡靈境的武者使用,十分的廉價,這鐵匠鋪的位置,自然處於黑岩城最為貧窮的城東。
然而在魔界基礎鍛造術中,卻否認的這一說法,隻是並未給出具體的解釋,或許隨著境界的提升,腦海中會獲知更多關於魔界鍛造術的知識,時候到了,一切都會知曉。
黑岩城城西,正好與城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各種店鋪坐落此處,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在寬敞的街道上拐了拐,沐晴駐足在了一間名為“錦上添花”的裁縫店門前,蓮步踏入店中,店內四下擺放著各種精美布匹絲綢,前來挑選的,也有不少貴族子弟。
之前沐晴都是在一些小店鋪購買衣衫,這還是第一次來如此有排場的店鋪,一時之間有些眼花繚亂。
“沐晴小姐,您來我們店裡,是想挑選點什麽?”正當少女被晃得有些頭暈,一道笑吟吟的動聽聲,從身側傳入耳中。
尋著人聲的方向,沐晴微微側身,人群之中,行來一名年齡接近四十的婦女。
婦女盤著黑發,帶著一絲矜持的笑容,身穿一身青花長裙,在這黑岩城,顯得有些前沿的味道,至少,沐晴沒見過第二人穿這種風格衣服。
見得沐晴眸子中有著疑惑,婦女微微頓足,笑道:“沐晴小姐,我便是這錦上添花的掌櫃:雲月如,你可以叫我雲姨。”
“原來是雲掌櫃,晴兒就鬥膽叫一聲雲姨了,茫茫人海,能引起雲姨注意,實在是晴兒的榮幸。”沐晴疑惑的打量著眼前的婦女,不忘落落大方的朝婦女行了一個小禮,心中卻暗自警覺:這雲月如和我一個無名小卒套近乎幹什麽?
雖然心中是剛烈的靈魂,沐晴卻不得不在這些稍有地位的人面前,表現出大家閨秀應有的涵養,否則被人抓住把柄,將會給父親帶來不少麻煩。
“沐晴小姐客氣了,雖然你是無屬性罡氣, 但是十四歲便突破到罡靈境,實在是非常了不起。”雲月如舉止優雅,露出了宛如梔子花般的淺笑。
“雲姨何必取笑我呢,我若是了不起的話,也不會在神武考核上一招便輸給了秦嵐。”沐晴苦笑著搖了搖頭。
雲月如繞著沐晴走了半圈,目光陡然變得精細起來,“人生,總是要面臨點那麽些失敗,一個人才會成長,如果是路途太過於順利,反而不好呢。”
雖說雲月如說得條條是到,沐晴卻不知道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並未開口說話,隻是繼續笑了笑。
看著隻是沉默微笑的沐晴,雲月如行至少女身前,恢復了那和藹可親的笑容:“如果秦家不待見你,隨時歡迎沐晴小姐投靠我們雲家,雲姨知道你心裡有多少苦,我們雲家,絕對不會做逼迫他人做不願做之事。”
“雲姨未免太看得起晴兒,我們沐家對秦家世代忠心,此種話,以後還是不要再提了。”沒有被雲月如和善的笑容迷惑,沐晴淡然拒絕道。
黑岩城局勢凶險,任何一方勢力所說之話,都不可輕易相信,如果這雲姨是被某些用心不良的人買通,故意前來試探,胡亂答應的話,那便會陷入萬劫不複。
“我也不急著要沐晴小姐答應,你可以回去再考慮一段時日,今天你是來挑選衣服的吧?雲姨就免費為你定製一套,當作是見面禮,沐晴小姐應該不會不給面子。”對於沐晴的拒絕滿不在乎,雲月如闊綽的擺了擺手,隨即身後行來兩名穿著整齊白袍的男子,畢恭畢敬的各立一邊,手中捧著三匹精良的絲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