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張興隆睡意全無。
起來穿上衣服出了門,想了想去了九區。
來到謝廣利家樓下,往上看了看,這會兒半夜了,都滅著燈,他只知道他家在這棟樓,但是從來沒去過,不知道是哪一家。
到台球社這邊看了看,想找人問問,可是好巧不巧的今天台球社關門了,沒有人玩兒。
扭頭往汪玉剛家那邊看了看,想想還是算了。
打傳呼找不到電話,上去敲門一家人都得被吵起來,汪玉剛的爸爸比較嚴厲,張興隆還有點怕。
在小區裡來回轉了兩個多小時,抽了半盒煙,最後只能又走回家裡。
一直到外面天空都蒙蒙亮了,張興隆才靠在床頭上睡著了,衣服都沒脫。
這還是這兩年張興隆第一次沒有起早去飯店。
七點過點,趙爽回來了,開門聲把張興隆驚醒。
她可能沒想到張興隆會在家,也愣住了,站在門口眨了半天眼睛才換鞋進來,關好了房門:“你沒去飯店哪?怎麽了?不舒服了?”
“嗯,有點不舒服。”
“怎麽了?”
張興隆沒吱聲,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起來去廚房洗了把臉,把身上皺皺巴巴的衣服脫下來扔進盆裡。
“你怎麽了呀?”趙爽跟了過來,把手裡拿著的艾蒿桃枝放到案台上。
“我怎麽了你不知道啊?還用我告訴告訴你唄?”
其實要說張興隆有多生氣,還真沒有。
生氣是肯定生氣,但更多的是因為趙爽撒謊。反而和別人在一起這事兒到是沒那麽大反應。
這主要是因為,趙爽總喜歡跟他講以前的事兒。
她處過不少男朋友,這個怎麽樣,那個怎麽樣,這個喜歡怎麽樣,那個習慣怎麽樣,兩個人在一起舒服的時候她就會突然想起來些什麽,然後就說出來了。
這麽幾年下來,好像就習慣了一樣。
她和別人在一起這事兒,好像也沒有多刺激了,也沒讓張興隆有多氣憤。這種潛移默化其實挺可怕的。
但是終規是心裡不舒服,特別不舒服。
“你到底怎麽了呀?說呀,別這麽的。”趙爽過來抱住張興隆。
“你還裝糊塗?要我把牟鳳傑和赫麗找來不?”
趙爽臉色變了一下,抱著張興隆的手緊了緊,把臉埋在他身上不吱聲。
“松開。”
“不。”
“松開,我難受。”
“那你打我一頓吧。”
“松開,我擦臉。”
張興隆掙脫開趙爽的手,拿毛巾把臉擦了擦,把毛巾丟在水池裡進了屋。
趙爽低著頭跟進來,站在那小心冀冀的看著張興隆。
張興隆點了根煙,坐在床邊上看著地板。
屋裡安靜下來,兩個人就這麽一坐一站的,過了好久。
直到電話響起來。
張興隆沒動,趙爽過去接起電話。
“小爽啊?二民在家沒?”打電話的是趙爽爸,她媽這個點還沒起床呢。
“在,他,不舒服。”
“病啦?我就說今天早起沒來,還以為怎麽的了呢。那就歇著吧,這段也是累了,你在家照顧照顧,孩子我帶著。”
“嗯。”趙爽答應了一聲扣上電話,扭頭看了看張興隆。
張興隆眼皮都沒抬,沒理她。
“別生氣了,我錯了,行不?”
“我真錯了,我知道錯了,以後不了。”
“我以後真不了,不出去玩了,舞會也不去了,行不?以後你不去我也不去,我去哪都喊著你一起,行不?”
“我真錯了,知道錯了,你別不理我呀,我再也不敢了。”
“要不你打我一頓吧,出出氣,行吧?”
“你打我吧。”趙爽抓著張興隆的手往自己臉上打,張興隆皺著眉頭抽回手。
兩個人也不是沒打過架,東北這邊年輕人處對像沒打過架的少,都愛動手,張興隆以前也揍過趙爽幾次。
但是今天他沒這個興趣。
哄了一會兒,看張興隆也不理自己,趙爽出去把艾蒿桃枝別到門口窗子上,打水洗了臉,想了想又把身上洗了洗擦了擦,換了套睡衣。
把身上換下來的內衣洗了晾到陽台上,又進屋把窗子打開放了放煙。
張興隆連著抽了幾根,屋裡這會兒煙氣繚繞的。
張興隆這邊昨晚上整夜也沒睡好,這會兒困勁上來了,倒到床上開始睡覺。
趙爽等屋裡煙氣散差不多了,把窗子關好,過來幫張興隆脫了外褲,自己也脫了,給兩個人蓋好被子,也睡下了。
一覺睡到下午兩點多。
趙爽媽來電話,讓他們去把孩子接回來,晚上訂桌多,下午要準備菜,忙,孩子沒人帶。
趙爽起來梳洗了一下去飯店抱孩子,張興隆動也沒動,話也沒說。
孩子一回來,屋裡的氣氛就變了。
小孩子還不會看臉色呢,嚶嚶哦哦嘰嘰喳喳的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扯著張興隆要和他玩兒。“爸爸,抱。”
這會兒她已經會叫爸爸媽媽了,幾聲爸爸就把張興隆拿住了,起來把女兒抱到懷裡。
玩了一會兒,趙爽從後面抱住張興隆:“我真知道錯了,以後哪也不去了,就看孩子,行不?別不搭理我。我以後真不出去了,就在家陪你和孩子,你去哪我再去哪。”
“離我遠點。”張興隆抖抖肩膀想把趙爽的胳膊抖開,結果手沒抖開,把懷裡的孩子抖樂了,咯咯的,抬頭大眼睛看著張興隆,那意思的太明白了:抖啊,再抖。
那就抖吧,孩子的笑聲在屋子裡不斷的響起。
趙爽下地去廚房把帶回來的飯菜熱了熱端進來:“你吃點東西,我抱她一會兒。”
“不吃。拿一邊去。”
“吃吧,吃完罵我打我也有勁兒。”趙爽把孩子從張興隆懷裡抱起來。
張興隆也確實是餓了,再加上孩子鬧騰了半天,心裡的氣也消了大半,看了看實在是沒忍住,把飯吃了。
這件事好像就這麽過去了,張興隆也沒和趙爽家裡自己家裡說,也沒和趙爽再提。
趙爽從這會兒起也確實不出去了,舞廳歌廳也極少去了,就在飯店裡忙活,晚上都是陪著張興隆等客人都走了再一起回家。
就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