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胡言還在四處打量自己所處的環境時,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哢——”
門被人輕輕的推開。
胡言朝著門開的位置看去,一位身穿護士製服、面帶口罩的女子正面向他走來。
“啊,你醒啦?”聽聲音應該還挺年輕的。
“嗯,這是在醫院嗎?”胡言輕聲問道。
“是啊,你都昏迷兩天了,可把人急死了。好在你終於醒了,我去找嚴醫生過來給你看下。”
女護士完全不給胡言反應的時間,說了一大串後轉身就朝門外跑去。
“喂……”
胡言只能無力的看著護士飛奔而去的背影。
好在沒有讓胡言久等,很快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女護士帶著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醫生快步走了進來,想必就是她口中的嚴醫生。
嚴醫生同樣帶著口罩,胡言只能看到她晶瑩透徹的雙眸,想來應該是一位美麗的女子,不過她對胡言的態度就著實有些冷淡了。
“張嘴。”聲音甜美,卻生冷刺骨。
……
“好了,再養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經過一系列檢查後,嚴醫生拋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嚴醫生的態度讓胡言有些摸不著頭腦,疑惑的看著留下來給他重新包扎傷口的護士,開口問道:
“你們這位嚴醫生對待病人一直都這態度嗎?”
女護士輕笑兩聲,嗔怪道:
“哪有,嚴醫生平時為人可好了,對病人也是盡職負責,你少在這裡造謠。”
造謠?
他可是剛剛親身感受過嚴醫生對自己的惡劣態度,憤憤不平的說道:
“那你剛才可瞧見她對我什麽態度了,這就是你說的可好嗎?”
女護士一邊給他的傷口重新包扎一邊解釋道:
“你是不知道那天把你送來的人態度有多惡劣,把我們氣的肝疼,一會嫌病房太小、太吵,一會又嫌棄嚴醫生年輕,擔心她醫術不好,她能給你好臉色才怪。”
“噢。”胡言知道她說的應該是當日把自己從地下室救出來的那些人,可是自己什麽都還沒做,又背了一次黑鍋。
女護士給胡言包扎好後,突然低聲問道:
“你也是西林人嗎?”
胡言心頭一陣,有心想否認,但想到自己身負的任務,只能違心的答道:
“是的,我是西林人。”
女護士手一抖,不再說話,收拾利索後端著盤子幾乎是小跑著走了出去。
胡言看著女護士慌張跑出去的背影,心頭說不上什麽滋味。
今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自己都要頂著侵略者的身份,不被人知,也不為人理解,在自己的國土上被自己的國人懼怕厭惡。
“我向往光明,卻注定行走於黑暗。”
胡言記不起在那裡看過這句話,突兀而又貼切的浮現在腦海中。
接下來兩天,女護士除了例行換藥外,再也沒有進來過,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但胡言還是從她和嚴醫生的交談中,知道她的名字叫小雅,很好聽的一個名字。
第三天,胡言感覺自己身體已經好了,趁著護士小雅換藥的間隙,開口問道:“小雅,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我不知道,這你得去問嚴醫生。”小雅面無表情,態度生硬的說道。
“那你能不能幫我問下嚴醫生?”胡言不死心的追問道。
“不能。”
說完後,頭也不回的朝外走去,她的頭髮扎成馬尾,隨著她輕快的腳步左右跳動,讓胡言心頭越加煩躁。
陳振這幾天一直沒有出現,而醫院的人了解他的身份後,遠遠看到他都是繞路走。
胡言在醫院過的異常憋屈,他開始嘗試主動離開醫院,但每當他靠近醫院大門,就有暗處的西林特工出面阻止。言語方面倒是很客氣,任憑他怎麽說,就是一句“先生,您不能出去。”別的話一句都沒有。
隨後的兩天,他的傷口已經徹底愈合,連護士小雅也嫌少過來找他了,倒是嚴醫生經常過來給他檢查傷口。
不過不是因為關心他的恢復情況,而是覺得胡言傷口的愈合速度比一般人快上不少,把他當成了醫學研究的標本,不時還拿著刀子鑷子在傷口處比劃。
搞得胡言每天擔驚受怕的,生怕她又在已經愈合傷口上劃一刀,更怕她發現暗物質粒子的存在。
胡言推測應該是在他昏迷期間,暗物質粒子啟動自愈功能,導致他的傷口快速愈合。
胡言入院後的第七天,吃過午飯後,他實在無事可做,躺在床上無聊的翻看著一本醫學雜志,沒一會就昏昏欲睡。
恍惚中胡言聽到房門被人輕輕推開,有人走到床邊坐下的聲音,他以為是嚴醫生又來搞科研了,故意裝睡以圖躲過小白鼠的命運。
眼看過了十分鍾,身旁的人還是沒有離開的跡象,胡言心裡暗暗嘀咕:“嚴醫生可不像這麽有耐心的人。”
“既然醒了,就不要裝睡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入胡言耳內,他睜眼一看。
這是一個面容看上去四十來歲,卻有著一頭沒有參雜半點雜色的白發,身穿黑色製服,臉上帶著久經歲月的滄桑,正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胡言心裡咯噔一下,古棲鳳計劃中最艱難也最危險的時刻來了。
他的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了,他強壓下內心的緊張,提了提被子,疑惑的問道:
“你是誰?”
中年男人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是方言?”
胡言目光中帶著警惕,說道:
“我是方言,你又是誰?”
中年男人依然沒有回答,而是再次反問道:
“你的父親是方立功?”
胡言臉上開始堆積怒氣,語氣中也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認識我爹?你到底是什麽人?”
中年男人仔細打量了胡言的臉龐, 說道:
“像,確實很像。”
看到胡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中年人不再逗他,決定直言相告:
“我叫羅耕田,是你父親生前的好友,你可以叫我羅叔叔。”
胡言挑了挑眉,眼中盡是茫然,不確定的問道:
“羅……叔叔?”
羅耕田高興的點了下頭,眼神中透著柔和慈愛,語帶悲痛的說道:
“嗯!當年你父親出事時我遠在慶春,知道消息時已經晚了,緊接著又傳來你母親自殺身亡的消息。你父母的死讓我悲痛萬分,這些年一直不敢踏足津南這塊傷心之地,也沒有好好照顧你,不知道你這些年過得可好?”
胡言臉帶悲色,啞著聲道:
“母親去世後,德叔一直盡心照顧我,沒讓我受半點委屈,只是他最後也沒熬過這個冬天。”
緊接著,胡言又問道:
“是您把我送到醫院的?”
羅耕田點頭道:
“是的,你的傷口已經發炎潰爛了,再不就醫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綁架你的人已經遭到了應有的報應,今後沒有人敢再欺負你。”
胡言知道他說的是交通站被毀的事情,想到為了這次任務而犧牲的同事們,他本能的想回避這個話題,說道:
“我對綁架我的人沒有絲毫好感,但我現在更想早點離開這該死的醫院?”
羅耕田聞言哈哈一笑:
“你想走隨時都可以走,你想去哪?我給你安排。”
“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