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的空間?”怪異女人緩緩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很遺憾,它們不會和蟲子談判。”
“蟲子?”
“沒錯,它們稱呼我們為蟲子。”怪異女人扭動手中的立方體模型,先前出現的鏡面立方體旋即分裂出一小部分,在旁邊組合成一個人類的形象,以此顯示人類與那外星人之間的體型比例。看見那個比例,與會人士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從體型上說,人類之於它們,就如蜜蜂之於人類一樣。而從文明等級來說,它們看我們,就好比我們看蜜蜂一樣。試問蜂農在采集蜜蜂辛勤所得的蜂蜜時,會與蜜蜂談判嗎?”
“那它們到底想要什麽?”俄羅斯總統迫切地問。
“海水。”怪異女人以極其平淡地語氣說,“準確地說,是海水中的氘。它們要抽光地球上所有氘原子,原因不言自明,氘是核聚變最好的元素。”
大會堂頓時一片嘩然,秘書長不得不再三提醒人們安靜。
沙特阿拉伯國王目光如炬地看著那怪異女人,“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一千三百年後的你們,有沒有制定出什麽有效對策?”
“沒有。所以我們才做了時間的逃亡者。”怪異女人回答得十分乾脆。
“那你們與它們周旋了多久?”
“國王先生,說什麽周旋實在是太看得起我們。”怪異女人豎起一根手指,環顧了一眼所有與會人士,“從我們發現它們,再到它們抽光地球上的海水並將地球轟成星際塵埃,整個過程隻用了二十三天的時間。我甚至懷疑,這二十三天根本就是它們的正常耗時,因為人類的抵抗對它們沒有產生絲毫阻力。我們就像一大群蜜蜂,而它們就像是裝備齊全的殺蟲隊,即便我們傾巢而出,也無法阻擋它們的進程。我們的艦隊、武器,在它們眼裡就像玩具一樣,在戰爭爆發的首周之後,全球各國已再無能力派遣一兵一卒投入戰鬥,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的飛船伸出無數管子扎進大海,直到整個海床暴露在陽光之下。最後,它們還非常‘人道’地給地球一個痛快,一炮將地球轟碎。”
“你親眼目睹它們把地球轟碎了?”韓國總統問。
“沒有。”怪異女人回答說,“在地球被轟碎之前的最後一刻,我們駕駛著‘方舟’號進入了時空隧道。”
“‘方舟’號?”
“就是現在正懸停在我們頭頂的那艘生態自循環,大型恆星際旅行太空船。”怪異女人抬頭仰望著大會堂的穹頂,“那是我們那個時空唯一的遺物,但幸運的是,我們所有的知識都備份在船上的‘天書’系統中。”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無不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你要與我們共享你那個時空的知識?”德國總理興奮地問。
怪異女人微微一笑,“不然呢?我要是不把你們這個時空的科技發展成我們那個時空的樣子,你們有信心在一千三百年後對付那幫‘骰子’嗎?”
會堂頓時又於鬧哄起來,在一片吵雜聲中,一人高聲說道:“各位請不要相信她!”人們循聲望去,正是之前與怪異女人一問一答的那個巴基斯坦人。他在人群中站了起來,直視著怪異女人,“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也不知道你背後有什麽目的,但我肯定你們不是時間旅行者。”
怪異女人對他報以一笑,“此話怎講?”
“根據著名的‘外祖父悖論’,你既然能出現在當下這個時空,你就不可能是來自未來時空的人。”巴基斯坦人說,
“如果你是來自未來時空的人,且一心想著乾預過去,那麽乾預程度即便再小,也會對未來的時空產生翻天覆地的鏈鎖反應,而作為未來時空的人,他的經歷、際遇等等人生軌跡都會因此而被改變。也就是說,只要你改變了過去,那麽你的未來就絕不可能還是現在這個身份,甚至你這個人也很可能不複存在,那你又談何駕駛所謂‘方舟’號進入所謂時空隧道,回到所謂的一千三百年前?” 未等怪異女人作出回應, 巴基斯坦人又說:“再者,你既然說那些立方體外星人的科技遠比我們先進,那想必它們也掌握了時間旅行的技術,那為什麽它們沒有追擊你們,而任憑你們回到過去搬救兵?難道它們就不擔心我們無限時間旅行,無限回到過去,從而不斷累積科學技術,直到最後能壓倒性擊敗它們嗎?這在邏輯上完全說不通。”
怪異女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改而望向中國的領導人,“如果我沒有記錯,世界上第一條高四百五十千米的太空電梯是在去年竣工的,位置就在HBBD市東南方約三十公裡處。”中國領導人與他的顧問低語了幾句,隨即點了點頭,“是的。”怪異女人又說:“雖然我的歷史學得不是很好,但對這條世界第一條太空電梯的印象還是很深的。我們的歷史教材上說,這條電梯在2684年計劃,2689年設計,2690年立項,2692年開始施工,2699年竣工,最後在2705投入使用,前前後後一共用了二十一年。如果主席先生允許,我想先做第一件改變歷史的事。”
“什麽事?”中國領導人問。
“將這條電梯投入使用的時間從2705年提前至2700年的1月1號。”
“你想用它來登上你們的‘方舟’號?”
“不是我用,”怪異女人回頭看著巴基斯坦人,“而是給所有對我們存有疑問的人用。‘方舟’號正式向當今時空的所有人類開放,誰要是像這位物理學家那樣滿腹疑惑,都可以登上‘方舟’號一看究竟。你們想要的答案,統統能在船上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