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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何而來》13、魔非魔,種非種(一)
  但凡名字中帶有“魔”字的東西,並不是因為它很神奇或很邪惡,而是因為人們對它一無所知。――佚名

  時間:2262年

  地點:DXAL某私人牧場

  這已經是今年第六十八起了。

  年初的時候,余祖蔭家的牧場還有六十一頭牛,八十五頭羊,雞鴨鵝共計一千三百七十三隻,一匹棕馬,一條牧羊犬和三隻家貓。但到了年中,牛羊只剩下原來的一半,雞鴨鵝則更為慘烈,只剩下不過三四百隻,那條牧羊犬和三隻家貓在老余上次報案時,發現在他家牧場不遠的草料場裡被肢解成肉塊,而那匹棕馬也在那次人間蒸發,下落不明。

  老余的損失可謂相當慘重。

  他第一次報案時,是因為他發現他的“黃帝”不見了。“黃帝”是一頭價值三百萬的種黃牛,平日沒事就在牛棚裡與其他牛姑娘風花雪月。據聞“黃帝”健壯無比,免疫力非凡,重達一千三百千克,像一座小山似的,壯年期比任何一頭黃牛都長,壽命也是一般黃牛的兩倍。老余當年花了大錢在畜農部買了試管繁殖名額,用來投資一頭品質優秀的公黃牛做打種生意,還另外聘請遺傳學專家專門為它設計基因組合,因此它能免疫大部分疾病、細菌和病毒,肌脂比例合理,肉質鮮嫩多汁,而且相當聰明,性格溫和,容易畜養。老余還說它能聽得懂簡單的人話,叫它來就來,走就走,跑就跑,停就停,懂性得很。四鄉三裡的小畜戶都喜歡找它給自家母牛打種,生育出來的後代都會繼承它優秀的品質,而每一次打種,老余就收取打種費八千到一萬不等,一年下來,光打種費也能為老余賺取幾十上百萬。

  然而,就這麽一頭優質黃牛,在快為它主人平本的時候,竟被發現死在離自家牧場大約三公裡遠的某座山的山腰上。老余報了警,起初警察以為他遭到仇家報復或者同行惡性競爭,畢竟一個平時財大氣粗,囂張跋扈,被附近鄉裡鄉親稱為“小黃它崽”――小黃是人們私下給他的種牛取的名字――的人,會遭遇這種事情並不奇怪。但是,當警察到了現場一看,才發現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

  首先是“黃帝”陳屍的地方,那是一處離地約六十米的山腰凸出處,四周陡峭,無處可攀,別說是牛,就連猴子也爬不上去。然後就是“黃帝”的死狀,它被攔腰撕開了兩截,內髒全部消失,血跡濺滿了整個山腰,百十米遠就能聞到濃濃的血腥味。

  當動物衛生監督所的工作人員使用特製的攀岩梯爬上山腰看見“黃帝”的屍體時,也覺得這牛死得實在匪夷所思。他們發現,“黃帝”除了被攔腰撕開的開創性傷口外,就再無別的傷口,換言之這個傷口就是其致命傷。然而,“黃帝”重一千三百千克,從古至今除了恐龍,工作人員確實想不出還有什麽動物能在它活生生的時候直接將其撕開致死。排除掉其他動物殺死它的可能性,那剩下的隻能是人。但人又如何將一頭一千三百千克的牛從別人家的牧場裡偷出來,運到三公裡遠,再送到離地六十米的山腰上,還要將其活活撕開,掏走所有內髒?如果硬要說這是人為的,隻能說肇事者花了不少心思,且動用了不少機械來處理,而最後隻獲得一組一頭基因優秀的黃牛的內髒。這太不合常理,而且現場也沒有使用過重型機械的痕跡。

  苦思無果,工作人員索性不以現場痕跡推斷事件經過,改而以“黃帝”的傷口推斷事件經過。可是當他們仔細檢查了一遍之後,

一個難以寫進報告的結論就此浮現:殺牛的確實是一頭凶猛的巨獸,爪子直徑約八十公分,鋒利無比,而且力量驚人,撕一頭牛如同撕開一張紙似的。而鑒於整個山腰上沒有發現其他巨型爪痕,初步判斷這巨獸不是從山腳爬上來的,而是飛過來的,故應該是一種巨大的猛禽。  當勘察工作組組長聽完其中一名組員如是解釋後,一句髒話險些脫口而出。“他怕是看小說把腦子看渾了吧?”這就是他對作報告的組員的評價。然而當他親自到現場看了一遍之後,一向不看小說的他腦子也跟著渾了, “黃帝命案”亦因此而成了懸案,老余投資的三百萬就此變成公安局數據庫裡一份無人問津的檔案。

  如果一切就此結束也就罷了,老余大不了權當丟了一筆錢。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這隻是他噩夢的開始。

  自“黃帝命案”之後,他的牧場裡就接二連三發生禽畜非自然死亡事件。有時死兩三頭牛,有時死四五頭羊,有時死數十隻雞鴨鵝,隻要哪天把禽畜放養,哪天就一定會出事,到後來老余已經辦法,隻好二十四小時把禽畜關在棚籠裡,還親自端著獵槍在牧場周圍巡邏直到深夜。他實在想不明白,附近明明有好幾家大型牧場,怎麽偏偏就自家出事,若不是那些禽畜死得怪誕離奇,他真就懷疑是那幾家競爭對手聯合起來整自己。

  無可奈何,他隻好上報省畜牧業管理局,希望得到相關部門的重視,上報理由為:有不知名的凶猛野獸接二連三殺傷他的禽畜。畜牧業管理局當即派人與老余接洽,了解了具體情況後,決定聘請一家野生動物園協助老余處理事情。

  動物園派了一支八人捕獸小隊前往老余的牧場,幫助他一勞永逸解決那隻野獸。這八個人當中,囊括了從偵察、定位、追蹤,到最後捕獵等相關環節的專業人員。他們的裝備十分精良,除了常見的捕獵工具如麻醉獵槍和獵網投射器外,還配備了三棲無人機、登山工具、潛水工具、追蹤器、獸跡識別儀等,而其中最利害的莫過於那套重達四十公斤的猛獸機動防護服,據說隻要專業人員穿上這家夥,就能獨自製服一頭成年棕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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