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沒怎麽出廠子,轉眼已經是陽春三月。南方的三月,陽光由冬日的寧靜,變成了爍爍閃耀,視野裡的那片空曠的裸地上,已經開滿了金燦燦的油菜花。今天是“放榜”的日子。
佳毅早早就睡不著了,起床來好好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然後透著窗戶欣賞外面的明媚春光,等待著工廠小網吧開門營業。
在這一兩個小時的時間之後,不是悲傷,便是緊張,不再會有現在的平靜,不管怎麽樣都要面對。“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看著時間將近,佳毅舒了口氣,去了小網吧。
打開了研究生考試網成績查詢登錄頁面,佳毅不禁手心冒汗,極力控制的激動仍然洶湧澎湃,輸入帳號密碼時,手都有些抖動了。
“1……2……3,點擊!”佳毅口裡默念道。
當看到成績單的那一刻,佳毅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
“童佳毅,358,68名,可複試……”他輕聲念著,欣喜若狂。
“Yes!”他不禁拍了下桌子叫出了聲。
網管一下子看向自己,佳毅意識到自己是在別人的地界兒,幸而周圍的人都在十分認真地看視頻打遊戲。
佳毅笑得合不攏嘴,心裡有一種想要找個人傾訴。媽!爸!我通過了!通過了!過了!玲兒……
仔細看了看面試通知及要求,正在自己要關掉頁面離開的時候,有個人拍了自己肩膀一下,嚇了自己一跳。
“牛正,是你啊。”佳毅舒了口氣,趕緊去關頁面。
“怎麽這麽激動啊!有喜事兒?”牛正斜著眼往電腦屏幕上看。
佳毅笑了笑:“走吧,跟你說個事兒。”於是他攀著牛正的肩膀出去了。
“我應該要比你早走了。”佳毅說。
“嗯,我就說嘛,有喜事兒!”
“確實是喜事兒,但是你不要對別人說啊!”佳毅說。
“怎麽會呢,不過你也可以選擇不告訴我,我當什麽也沒看見。”牛正笑著說。
“哈哈,你應該也沒看見啥吧!”佳毅擺擺手,示意牛正近點說話,“我研究生初試通過了,我準備再乾兩周就辭職去面試了。”
“哦?真地啊!”牛正也瞪大了眼睛,“真好啊,兄弟!沒想到你是個大學霸啊!”
“呵呵呵……”佳毅不好意思地笑著說,“哪有,不是學霸,排名還是比較靠後的,後面還有一關呢……”
“沒事兒,我支持你啊,兄弟!走之前我請你喝酒!”牛正說,“我現在去玩會兒,憋了好久沒上網了。”
然後,佳毅出了宿舍樓,找了個凳子做了下來,明媚的陽光照得暖洋洋的。佳毅先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在通訊錄那一頁上下滑動著。邵玲兒,還是邵實?邵實,還是邵玲兒?佳毅心裡思忖著。
然後他定著主意,撥通了邵實的電話。邵實還在忙,電話那頭似乎在開什麽會的感覺。
“佳毅,恭喜恭喜啊,我現在有點忙,晚上請你吃飯,咱好好聊啊!”邵實只是這麽簡單恭喜了一下,便急匆匆掛了電話。
邵實的工作有這麽忙?不是都周末了嗎?佳毅心中有些疑惑。
大約到了傍晚五六點鍾的樣子,邵實來了電話。
“喂?佳毅,我還得稍微晚一會兒,你明天還要工作是吧?”
“嗯嗯,要不,你忙吧!後面約。”
“沒事兒,你現在去吧,有一家酒樓,我是那兒的會員,我叫邵玲也先過去,地址發你短信。後面我可能會出差,不方便聯系你了。”邵實語速很快地說。
“邵玲也去嗎?”佳毅無意識地問了一句。
“嗯,她去過那裡,熟悉些,住得也近,可以先去安排。”
“好的,那等會兒見。”
“哎,要不你直接聯系邵玲吧。我這兒怕待會兒忘了。”邵實補充說。
“好的,那你忙吧。”佳毅等邵實掛斷了電話。
佳毅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撥通了邵玲的電話。大概說明了情況,邵玲兒說:“行,那我跟劉燁說一下,一會兒就過去。”
“是誰啊?你要去哪兒?”只聽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劉燁慵懶的聲音。
“是佳毅哥,我哥說請他吃飯,但是一時過不去,讓我幫安排一下,就在旁邊酒樓。你要不要一起去,省得在家做飯了。”邵玲對他說。
“哦,我不去,有啥好吃的,吃多少次了。你去吧。”劉燁說。
“行,那佳毅哥,你到了電話我。一會兒見。”
掛斷了電話,佳毅就趕緊收拾了東西,出去了。距離還是有點遠的,廠子邊上公交也很難等,佳毅便招呼了一輛廠子邊上停的“黑出租”,把自己送到了地鐵站,又做了十幾站地鐵才到了地方。
夜晚的市區很繁華,這家酒樓很氣派,複古的三層飛簷,簷下掛著一排排的紅燈籠,樓裡面燈火通明,映得整條大街都紅紅火火的,非常喜慶。佳毅還是頭一次來這樣的酒樓來吃飯,不覺被眼前的華麗給震驚了。
路上花費了足足花費了一個小時的路程,想必邵玲也已經來了好一會兒了。佳毅聯系了邵玲,邵玲帶他到了酒樓二層的一個包間。
走進酒樓的裡面,裝潢也是非常奢華,恢弘大氣,在進入的那一刻佳毅不禁變得謹小慎微。但佳毅覺得有點過於繁複,讓人有些眼花繚亂。
“你們常來這裡嗎?”佳毅問邵玲。邵玲在華光四射的環境裡,顯得更加清麗,宛若精致的彩色釉陶裡的優雅蓮蓬。
“嗯,差不多,有朋友來家裡做客會帶出來吃。這裡的味道還算是可以的。”邵玲淺笑著說。她的眼睛裡閃爍著乾淨的光澤,也沒有一點拘束感。只是看到佳毅時會稍微靦腆地笑一下。
“不過應該很貴吧?”佳毅打量著四周。
“還好的,人均兩百應該吃得飽了。不過,若是我一個人,我還是寧願去我家樓下過道裡的那家小酸辣粉店裡面吃,比這兒安靜,也實惠。阿姨還是我們老鄉,隔壁市的。”邵玲說。
“嗯,確實,這樣的裝修和地界兒,不貴才怪。”佳毅說著,心裡想,玲兒還是沒變。
沒過幾分鍾,邵實來了。
“我來了,你們都等餓了吧。”
“可不是嘛哥,你這來得也太晚了!”邵玲假裝責怪的口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