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佳毅正在修改一個專利,崔主管急急忙忙走到跟前,給自己交代了一個事情:“今天有點忙,我要出去一下,你問問劉總上個月的兩個專利發票給開好了沒,如果好了,就放在我桌子上。金額在這上面。”然後遞給佳毅一張紙。
“哎,好的。”佳毅接過,上面寫著發票金額和單位等信息。但是一瞅,劉總這會兒不在辦公室裡,於是又開始忙自己的。劉總總是到處跑,感覺最忙的似乎就屬她了。
等風風火火的劉總一出現,佳毅就趕忙跟進了辦公室:“劉總,崔主管讓問上個月的兩個專利發票有沒有開好。”
只見劉總在彎著腰在文件櫃裡,翻來翻去,邊說:“你等一下,兩分鍾,我現在在找一個東西,急著向協會匯報的。”
來到這裡之後,佳毅才明白,在事務所之外還有一個專利代理人協會管著公司,想必劉總現在是在著急年終匯報的事兒。
“好的。”兩分鍾也挺快,佳毅就站著等,一邊掃視了一下經理的辦公室。劉總辦公室兩個位子,她的位置是外面的那個,桌子上雜亂地堆放著一些文件和水杯之類的雜物。這與印象中女領導的座位風格不是很相同啊。無意間瞥到她的電腦屏幕,佳毅更是萬分驚訝。
電腦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單文件,沒有一點空隙,圖標也很小,看得人眼花繚亂。這文件都從來不整理的嗎?這樣如果緊急找一個文件,豈不是麻煩?佳毅驚歎。
劉總終於結束了一番搜尋,在左手邊的一個抽屜裡找到了一個優盤,自言自語說:“終於找到了,嚇死我了。”然後又問佳毅:“你剛剛說要啥?”佳毅看到她的鼻頭上都是汗,由於發熱而變紅的臉,黃斑似乎不那麽明顯了。
“哦,是找上個月兩個專利的發票。”佳毅又重述了一遍。
“哦哦,我記得是開好了的,你等等啊,我給你找。”只見她又開始一通翻箱倒櫃,還好,沒找太久,她在翻了兩個抽屜之後就找到了,“給你,上面的內容我沒有檢查,你們都需要幫我看看的啊。我這兒實在是太忙了。”
“好的。”佳毅點頭,覺得這樣很怪異,若是忙不過來,何不找個專業的人專門來做,這樣不是很拖遝。
他按照崔主管說的數據,對照了一下,很容易就發現了一個非常明顯的錯誤,“哦,劉總,這張好像不對啊,2680,打成3680了吧。”
“哎呀,媽呀,真的呀!我看看呢。”劉總著急地接過了發票,“是的是的,我怎麽會犯這種錯誤呢?”但是馬上她就鎮定下來,“你先別急,這樣,我重新開,你再等等。”
佳毅心裡覺得好笑,他想起了第一天入職,在簽完合同後,劉總一本正經的“教導”:我們強調的是快,每天都要迎接新的挑戰,你要能適應我們這種節奏。
他邊想邊回到了座位,沒有注意到自己嘴角的笑意。這時,趙豔卻扭頭遞給他一遝資料,還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在笑啥?”佳毅忙搖頭說:“哦哦,沒有沒有,我笑了嗎。”
“笑了。”趙豔很肯定地說。
“哦,想起一點有趣的事兒而已。”佳毅嚴肅起來。
“啥事兒?”她這個人不懂得適可而止,還緊追來問。
“沒什麽,說說吧,這材料是幹嘛?”佳毅頓時有些慍怒,他極不願意和她這樣的人聊什麽話題。
“嗯,崔主管上午的時候給的,說是材料方向的專利有些多了,給咱們分分……”趙豔的嘴說的時候拖著長腔,似乎一股不情不願的樣子。
“材料?我又不懂?”佳毅疑惑。
“是呀,我也不懂,叫我們做這個,怎麽能行呢?”趙豔覺得終於和佳毅有點共同語言似的,那股子惹人煩的勁兒又上來了。
“不會是給你的任務吧?”佳毅突然有點反應過來,一般崔主管分配任務,如果是兩個人一起做的,就會一起交待,明確說明。怎麽這次沒跟自己說呢?
“給我們兩個的,這麽多,兩天哪能做得完?”她的眼睛滴溜溜轉了一下。
“好吧,既然交給我們了,那就好好做吧,開工。”佳毅不再理會她,開始認真乾活。
當崔主管回來的時候,上午就已經出去的方煜也在緊隨其後回來了。佳毅忙著寫材料,沒有注意。但趙豔在方煜去洗手間的空檔,又嘰嘰喳喳起來:“哎,佳毅,他們倆一起回來的,怎麽會一起回來呢?沒說要一起辦什麽事兒啊?”
“這關你什麽事兒?別瞎猜。”佳毅覺得這人奇怪,“說不定恰巧碰見了。”
“哎呀,準有事兒,你不信?”趙豔小聲說。
“有啥事兒,一起出去辦案子,那也是正常的呀。”佳毅懷疑這女人的腦袋是怎麽長的,竟生出些名莫名其妙的想法。
“你竟護著她, 她就是個狐狸精。”趙豔憤憤不平,自言自語,她就坐在佳毅對面,雖是極小的聲音,但佳毅也能聽見。
“咳咳。”佳毅覺得聽得頭暈,乾咳了兩聲,然後拿起杯子起身去倒水,然後稍微到辦公室外面透了口氣。這個女人,老板,趕緊把她開除得了!
不光是跟佳毅嘰嘰歪歪,沒完沒了,她在吃飯、休息的時候也能跟其他同事聊東聊西,什麽大學裡一個同學怎麽樣怎麽樣了,哪個明星又有什麽奇聞軼事了……總能說得那幾個女同事一愣一愣的。
崔主管跟她完全不是一類人,看起來高傲冷峻,表情嚴肅,不苟言笑。能力還是有的,效率很高,總能一針見血指出問題,而且她是這群人裡為數不多的有司法證和專利代理人證的人。佳毅還是十分佩服的。
在沒有入行之前,佳毅都不知道還要考什麽證,後來開會總經理鼓勵大家去考,這才知道。據說這兩個證都是很難的,通過率極低。
至於趙豔說的“護著”,佳毅隻覺得是自己是在維護公正而已,那些兒女私情,佳毅無心去想。況且對於上級,佳毅還是界限分明的。
佳毅猜測眼前這個姑娘,準過不了試用期。沒想到,這一猜想很快就變成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