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毅到相關農戶家了解情況,並收集現場材料,找到了農戶用的農藥的藥瓶,又通過扮演購買者,到多家當地的零售店走訪,查找藥品源頭。幾天下來,便有了一些收獲,但是農藥市場的亂象,讓佳毅不由得戰栗。
他準備先回到公司向領導匯報,提交材料。臨走前,不忘到小市場給澄澄買了個禮物。
“你說給我買的口紅呢?都好幾個月過去了,哪兒呢?”澄澄看著佳毅遞過來的一雙手套,拉下了臉。
“寶貝,這個不是更實用嗎?你不擦口紅也挺好看的呀!”佳毅辯解。其實,他並沒有買口紅,淘寶上的價格讓他驚訝,三百多塊,就一管口紅,這能買多少其他的東西啊。於是他買了別的小東西。
“我知道你,不就是不舍得為我花錢嗎?我說去吃大餐,你說自己做的健康;我說想吃堅果,你說多吃了不好;我說買個項鏈,你說這個不好看那個不好看;出去玩,總挑免費的地方;買禮物,總挑些不值錢的……這樣有什麽樂趣呢?”澄澄生氣地將手套摔在沙發上。
“現在不是困難嗎?我需要考慮我們以後的生活啊,不是不願意給你花錢,掙的錢都花了,我門後面怎麽辦呢?”佳毅也抬高了音量,但又緩緩地說:“寶貝,真的讓你受苦了,你理解一下好嗎?”
正在這時,佳毅手機響了,是母親。
“喂?媽,怎突然這時候打電話呢?”
“毅娃兒,媽準備給你打點錢,你把銀行卡號給我,你在外面有女朋友,得多照顧著點兒。”
“啊呀,媽,不用,你怎又這樣嘞?上回不是跟你說過了不用嗎?”
“哎呀,邵實都跟我講了一點你的情況了,你就收著吧。”
“不用,我挺好的,媽你不用操心了,真挺好的。我還有事兒,不跟你說了啊。”佳毅趕緊掛斷了電話。
“你怎麽這麽不切實際呢?童佳毅。”澄澄邊嗑瓜子邊說,“以後要是買房,你家不給出點錢嗎?”
“澄澄,我爸我媽辛苦一輩子了,也沒什麽存款,買房買車不能依靠他們。”佳毅深沉地說。
“那你就是要讓我和你一起還貸款嘍!”
“我盡量自己來,不過也不排除可能有這種情況。”
澄澄不再理會佳毅,自顧自看電視了。
公司裡的事現在是最關鍵的,佳毅在屋裡開了小台燈,整理收集回來的材料。
不覺間已經到了深夜十點半了。佳毅伸了伸腰,扭了扭脖子,困意有些襲來了。
“澄澄,該睡覺了吧?”沒人應聲,佳毅走出來看,聽到洗手間有嘩啦啦的水聲,哦,應該是在洗澡了。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機。
澄澄的手機在桌上震動,佳毅心想這麽晚還有人打電話,但是也沒有放在心上。然後,“叮叮”兩聲,又有兩條短信發了過來,一般佳毅不會隨便動澄澄的手機,這一次卻忍不住想看一下。
“澄澄,睡了嗎?明天一起看電影?”佳毅看到有些觸電的感覺,號碼顯示的姓名是“王永”。
佳毅大腦裡飄過了許多事情,他似乎為這段時間澄澄的變化找到了依據,他握緊拳頭使勁朝桌子上砸了兩拳。
正從洗澡間出來的澄澄被嚇了一跳:“你怎麽了?神經病啊?”
“我神經病?我問你,王永是誰?你跟他什麽關系?”佳毅憤怒地問。
“那次給我看病的醫生啊,沒什麽關系,怎麽了?”
“沒什麽關系?沒什麽關系,
他怎麽大半夜給你又是打電話,又是發短信?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呵呵,看來你早就懷疑我了,既然你這麽不信任我,我走就是了!”澄澄立刻準備收拾東西,衝出了門。佳毅正在氣頭上,也沒有阻攔。
過了一會兒,佳毅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情形,覺得自己太衝動了,這麽晚,她一個女孩子家能到哪裡去呢?萬一遇到什麽危險怎麽辦呢?於是,佳毅趕緊打電話,但澄澄一直不接,於是他趕緊飛奔出去。
她能去哪裡呢?應該是回她媽那裡吧。這會兒應該沒有走遠,反正就沿著這條路找吧。佳毅一路四處張望,卻不見澄澄的蹤影。
澄澄出了門,就已經泣不成聲,淚水不斷地湧著。她在不遠的路邊處坐下,那裡都不想去,微涼的風讓她有些戰栗。她覺得自己維護的感情崩裂了,佳毅出差的這些日子,王醫生的追求從未停止過,但她仍然存在一絲眷念,她希望佳毅能為未來的生活做出一些改變。坐在那兒,她望著小區門口,她希望佳毅能夠出現……
手裡電話又響了,她以為是佳毅打來的,便接了起來:“你個混蛋!光知道打電話!人呢?”
“喂,澄澄,你怎麽了?”傳來的卻是王醫生的聲音。
“哦, 王醫生啊。我……不好意思,我以為是童佳毅。”
“美女,要去那裡,出租車坐不坐?”有個出租車師傅停下出租車招呼道。
“不了不了,謝謝。”
“啊?你在外面啊?你們是不是吵架了?”聽了這話,澄澄又開始有些哽咽了。
“你在哪裡?別動,我去找你。”電話這邊的澄澄瞬間覺得十分溫暖。
王永住得不遠,沒一會兒就趕到了,他將自己的外套給澄澄披上。
“走,要不我帶你去個地方?”
“嗯。”澄澄沒有拒絕,擦著眼淚坐在了副駕駛的位子。
佳毅奔出來時,只看到了一輛亮著尾燈,漸漸遠去的車。四下無人,佳毅就這麽邊走邊找,周邊都找了,卻沒有找到。
於是,佳毅撥起了澄澄媽的電話。
“喂,阿姨,我是童佳毅,澄澄有回去嗎?”
“澄澄,沒有啊?她沒跟你在一起?”
“我們倆剛剛鬥了幾句嘴,她跑出來了。”
“啊?你呀你,早就讓她離開你,就是不聽。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希望阿姨也能幫忙找一下。”佳毅幾乎是央求的語氣。
“哼,我女兒,我肯定是要找的!”說完,阿姨便掛了電話。
佳毅就沿著街道四處找尋,夜已經深了,街道上的沒有幾個人,他就像這涼涼的風一樣,孤獨地吹著,吹著空無一人的公交站台,吹著車輛寥寥的馬路,吹著頭頂搖蕩的樹枝,這夜如此沉寂,自己像個流離失所的魂,飄蕩著,找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