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兒,你給我站住!”父親呵斥道。此時,邵玲已經跑上了樓梯,“你是做什麽丟邵家臉面的事情了嗎?!”
“爸,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被車撞得了腦震蕩、劉燁喝酒喝醉推倒我流了產,我求他們幫助我哥他們拒絕......爸,這些你都不知道!”邵玲吼著,說出這些事情。
“這......你也沒跟我說過啊?”父親震驚不已。他瞪大著眼睛又轉過去質問劉燁:“劉燁,你怎麽能讓孩子流產呢?”
“爸......我確實是喝多了......”劉燁有些支吾。
“撞車、流產那都是你自己不小心,憑什麽都怪在我們頭上?你哥那是自找罪受,活該!”婆婆聲音十分尖銳,像一把鋒利的刀,毫不留情。
邵玲憤怒無比,不再說一句話,快速地跑上樓去,收拾東西。她把衣櫥的東西全都甩到床上,凌亂無序的情形,使她強力壓製的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她伏在衣服上放聲大哭。在這裡,她是如此的卑微,如此委屈。
“媽,這沒有這麽嚴重吧,邵玲確實有時候稍微任性一點......”劉燁說,他準備上樓。
“當斷則斷,她已經不想跟你過下去了,你攔也沒有用。”婆婆瞪了他一眼。
“親家母!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早知道,我不會把女兒嫁到你們家!”
“是啊,你早沒看清楚,也怪我當初不堅持,我先生脾氣太好,要不是他的盲目支持,也不會發生現在這樣的事情。”
“好!我今天就把閨女帶走!我們邵家的人從此不再踏進你們劉家半步!我女兒不會在你們家白受氣了!”父親氣憤地怒喊著,從他喉嚨深處噴發而出的堅硬的聲音,似乎把窗戶都震動得發抖了。
邵玲聽到了這一聲吼,眼眶裡噙滿了感動的淚水,身體阻擋不住地抖動,似乎有一種力量牽引著她的淚水往外流淌。
父親也跑上了樓,幫她把幾套換洗衣服塞進了行李箱,然後扛著她的行李箱下了樓。邵玲跟在身後,她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然後把那個鑽石項鏈和手上的鑽戒都取了下來,放在了梳妝台上。美麗但卻冰冷的戒指和項鏈在窗台透過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再見了,五年時光!她決然地轉身,關上了臥室的門。
緩步下樓,父親在樓梯口站著等她,劉燁母子在沙發上坐著。劉燁媽在十分悠閑地喝著茶。劉燁望向她,然後徐徐站了起來。客廳裡十分安靜,屋外的鳥叫聲十分清晰。
“爸,走吧。”邵玲伸手去拉行李箱的手拉杆。
“玲兒!你真的要走嗎?”劉燁問道。
邵玲沒有說話,只是手懸在半空。然後,又落在手拉杆上,徑直往門口走。
“玲兒......”劉燁準備跟上去。
“你坐下!讓她走好了!我們劉家還能招不來一個比她更好的媳婦嗎?”婆婆將茶杯使勁往茶盤上一放,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走走走!”父親催促著怔在那兒的邵玲。
別墅的紅漆木門打開,外面新鮮的空氣迎面撲來。除了跟出來的劉阿姨,沒有別的影子了。
劉阿姨拍拍邵玲的手,關上了院子的大門。
“爸,對不起,你過來,連個歇腳的地兒都沒有。”邵玲眨著紅腫的眼睛。
“現在了,還說這幹啥?先去你哥哪兒吧,看看他怎麽打算的。”父親神情嚴肅。
兩個憔悴的人默默前行,兩個行李箱的輪子在地面上發出清晰地摩擦聲,回響在安靜的小區裡。
邵實的電話一直無法接通。邵玲隻好打了出租車和父親直接過去了。
“你哥怎麽回事兒,電話也不接。”父親咕噥著。
“爸,您別著急,說不定他這會兒沒看手機。”邵玲安慰著說,但是她也有些擔心。
到了小區,拉著行李下了電梯,這棟樓樓道很窄,不是那麽敞亮,大白天的走廊裡都十分幽暗。
哥哥的住房在左邊拐過彎,那裡好像有一個晃動的人影。
“爸,你先在這兒,我看看是不是討債的。”邵玲小聲地說,最後三個字比了一個口型。
父親點點頭。
邵玲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近一看,原來是佳毅。“佳毅哥!”她的心跳猛然加速,欣喜溢於言表。
“玲兒。”佳毅轉身露出開心的微笑。一束光線照亮著邵玲的臉,但他發現她的眼睛紅腫得厲害,臉頰還有淚痕,睫毛也掛著水汽,應該是剛哭過。
“你沒事吧?玲兒。”
“沒事。”邵玲欣慰地笑笑。
行李箱的滑輪的聲音傳來,邵玲父親出現在走廊裡。
“叔?您也過來了?”佳毅有些驚訝,但是也不是很意外,邵實的情況十分嚴峻。
“嗯,你怎麽站在外面呢?邵實呢?”邵玲父親疑惑地貓著眼看著貓眼。
“我也到了沒多會兒,門沒敲開,不知道邵實在不在。”佳毅描述道。昨日晚上,邵玲說“明天見”,他記著的,邵實的情況,他也比較擔憂,於是先來看看,順便和邵玲來個相遇。
“沒敲開門?”邵玲和她父親都發慌了,邵玲爸使勁拍門,卻仍然無人應聲。
“會不會是出去了。”佳毅說。
“可是電話一直沒人接啊!”邵玲說。
“等等,你再打一下電話,聲音好像在屋裡面。”佳毅耳朵貼著門。
確實,當電話再次撥出,屋裡的鈴聲再次響起。
三個人面面相覷,目光裡都透著焦慮。邵玲舉起拳頭,又猛地在門上砸了起來。
“我回來了。”走廊裡傳來低低的一個聲音,是邵實。
大家同時都舒了口氣。
“你出去幹嘛了?怎麽連手機都不帶?”邵實父親責怪道。
“我出去轉了一圈,透透氣。”
“你這個鱉娃兒!你妹妹因為你這個事情和劉燁都過不下去了, 你還有有心情四處閑逛?”邵實父親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邵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用手捂著被打的那半邊臉。
“爸,冷靜一下。解決問題才是要緊的啊!你把我哥打傷了怎麽辦?”
“你給我抬起頭來!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大學畢業我就警告過你,不要瞎折騰,看看你折騰成啥了?我們是什麽人家的孩子?我們有多少本兒經得你這樣折騰?不聽老人言,現在打死你都不虧!”邵實父親的脖子蹦著粗筋,將憋了一肚子的氣都宣泄了出來,胸膛一鼓一鼓的。
邵實的眼淚撲簌簌留了下來,他哽咽地吼著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叔,要不咱們進屋吧,玲兒說的對,我們先要解決問題。”佳毅感到有些心酸,邵玲也在旁邊無助地流淚,兩個至愛的人,一副恨之入骨的場面,著實令人難過。山村的娃,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