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邵實的案子進行了最後的宣判。
“......被告人邵實因犯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依法判處有期徒刑六年,並處罰金二十萬元。因其在開庭審理前已歸還被害投資人損失四百八十八萬元,故酌情從輕處罰,判處有期徒刑四年,並處罰金二十萬元......”
佳毅握著邵玲的手,她的手心裡都是冷汗。邵實在退出法庭的時候,目光朝著佳毅和邵玲,滿懷著歉意和感謝。佳毅將邵玲摟在懷裡,對著邵實點了點頭,這是他在兄弟面前,也是在親人面前所做的承諾。
“玲兒,我知道你很難過,有我在的,別怕。”佳毅安慰道。
“不,佳毅哥,我是高興,我哥可以少被執行兩年,我爸我媽應該會很高興。”邵玲用纖細的手擦拭眼角的淚水笑著。
“嗯,你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對了,我剛剛看到了王教授給我回復的郵件,他說提親畢業的事情要我到學校親自跟他聊聊,可能會有點不順利,但是,我會盡力的......我下午就立刻去一趟學校。”
邵玲點頭。
到了學校佳毅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王教授在請他進入辦公室後,頗有些嚴肅地問:“你要提前畢業是為什麽呢?”
“是......家裡面的事情。”
“家裡面的什麽事情能影響你多做半年研究呢?我覺得小童,你最近的科研態度......不是很認真啊,你請假是可以請的,但是也不能總是耽擱,現在還要提前半年畢業,是不是有些得寸進尺?”
“王老師,我承認最近心思是有點跑偏了,但真的是因為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耽誤了,但是我做試驗的時候都是很嚴謹的......”
“那你說說,你到底有什麽事情能把這麽有定性的一個孩子變成這樣呢?是我看錯你了嗎?”王老師有些不耐煩。站起來,背抄手,弓著身子。
“我......”
“沒必要遮遮掩掩,你要是不說清楚,我到時候不會給你批準的。你知道,對於科研人員,時間是很寶貴的,你現在手頭的項目,還大有可為。”王老師嚴肅地盯著他。
佳毅隻好說出了事情的前前後後:“......所以,王老師,我也是無奈之舉,我必須讓親人能夠先生存下去,所以,我想提前半年畢業,早點找工作。”
“這些事情你也沒提起過,小邵是個好姑娘,我也見過好多次了。哎呀......你們是被錢俘虜了,你說是不是?”
“嗯,是的。”
“但是,你就為了錢,錯失到好學校好平台的機會嗎?你現在如果再深入研究一下,有好的成果,你可以到很好的學校去,但是以你目前的成就,就只能去普通高校去了啊!可惜啊!”
“可是,我也沒有更多的選擇了,老師,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是,科研是我一輩子要做的事情,而且我相信,無論到哪裡我都會認真做科研的,再說,後面一定還會有機會......我不擔心。”佳毅抬起胸膛說。
“唉......好吧。那接下來的這半邊你要好好努力,爭取把試驗再推進一步。畢業論文可以提前寫了。”
“好的,老師,太感謝了!”佳毅的開心溢於言表,兩手都激動地交疊在一起。
“這些事情,其實你早跟我說的話,或許我還能幫上點忙。以後每個月實驗室給你多一千五百塊錢的補助,你覺得怎麽樣?”
“不,王老師,我覺得還是跟大家一樣比較好。”
“不,你聽我說,這是有前提有條件的,你作為我的學術和教學助理,我還是會找你幫忙做一些事情的。”王教授和藹地說。
“這......”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我本來就是要給自己配一個助理的,你要是不乾,我就交給別人了。”
“好,我做。”佳毅隻好應承下來。
走出王教授的辦公室,佳毅十分感激。
半年後,佳毅順利畢業,並拿到了無錫一所高校的副教授職位,一年後,他和邵玲一起還清了部分借款。與此同時,傳來春讚的好消息,他和她心愛的姑娘要舉辦婚禮了。
佳毅被春讚作為證婚人邀請參加了他們在農村老家的婚禮。婚禮舉辦十分簡約,婚禮的舞台就安扎在門前的農田裡。紅色的舞台為中心,綠色的草地為底色,潑墨似的山林為背景,嗩呐為樂曲,溪流為伴奏。舞台用竹子搭建,用紅色綢布覆蓋,綢布的背景是新娘親手裁剪的巨大的剪紙藝術,一個美麗的院子,一棵幸福樹,一個男人坐在椅子上看書,兩個娃娃推著坐在秋千上的媽媽,歡聲笑語的一幅景象,院子的正中間是一個大大的精致的雙喜字。
“你們也趕緊的,把婚禮辦了。我等著喝喜酒呢!”春讚穿著一身紅色的唐裝,穿越人群,走到佳毅和邵玲的面前。
“嗯,快了,你馬上就能喝到了!”佳毅說。
“春讚哥,你這衣服怎麽不讓嫂子給你剪一套呢!這圖案鏤空了多好看!”
“哈哈,他不敢,他的腿毛太長了!畫風一定很獨特!”佳毅還沒等春讚回應就壞笑著說。
“佳毅,你個壞家夥!現在都學壞了,跟著邵玲不應該成這樣啊?”春讚裝作疑惑地說。
“他是個悶騷。”
“哎?話說,玲兒你喊得可不太對啊,我比春讚大,應該叫她媳婦叫弟妹,你都叫上嫂子了!”
“哈哈,那你改口叫我哥不就行了!”春讚握著拳頭朝佳毅胸口輕輕一頂。
“絕不!”佳毅執拗地頭一揚。
“玲兒妹妹,你繼續這麽叫啊!”
邵玲抿嘴一笑,出其不意地說:“夫唱婦隨,春讚弟弟,祝你們二位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此處一片歡笑。
“對了,佳毅,前兩天我在鎮領導面前提起過你,他們知道你是做環境治理的,說讓我跟你約一下,跟他們見個面聊一聊,你們村不是有一塊工廠汙染的土地嘛,想讓你幫忙治理一下......”春讚恢復正兒八經的狀態。
“行啊,我本來還想等後面自己資金寬松了自費治理,沒想到他們先找我了。”佳毅心中有些熱血沸騰。
“嗯,那就好好聊聊,我覺得能治理好就好,政府出錢也是職責所在。”
“春讚!出發接親了!”春讚爸一聲吆喝,春讚忙拔腿就跑了。
兩家距離不算遠,於是便用傳統的騾車接親。壯碩的騾子頭頂戴著紅綢花,大鼻孔喘著粗氣,兩前蹄調整著位置,似乎急等著出發。騾子背後拉著木車,車上立著紅布大花轎。嗩呐聲起,騾子邁開蹄,春讚帶著大紅的綢花騎著騾子慢慢出發,樂隊就敲敲打打地跟在後面,頗有返璞歸真的感覺......山村的娃,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