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接觸下來,李明對徒弟的廢已經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而且徒弟的廢是真的很有深度,很高級的廢,很有必要深入了解的。基本上,徒弟的廢柴表現在外就是不求上進。但他只是懶得上進。上進和不上進對他來說甚至是沒有區別的,而唯一能將它們區別開來的就是哪個更合時宜。至於辨別是否適宜就是件能體現徒弟智慧的事了。
大打出手在當前就很合時宜,因為他現在有了妹妹和美好世界兩大動力。
一幫人顯然有備而來。幾十個人第一時間不是上前,而是毒針。那些細小的東西不知從何處發出,一點點閃光一閃而過。它們直接忽略了葉凡,成百上千的毒針直接襲向了閉目養神的元鶴。
然而,幾百的毒針在空中似乎陷入了一堵牆,在空中停滯了片刻後齊刷刷墜落,在地上鋪成了一道銀色的針線。
毒針之後是緊隨而發的人,他們的速度似乎完全不輸毒針。或許是因為排練的太熟練了,人發動的太快,毒針的下場還沒看清一幫人就又撞在了那堵牆上。
虛無的牆對他們這些武師級別的武者來說不算什麽大阻礙,可出現得太過突然還是讓他們頗為狼狽。就像一群奔騰的馬別管多雄壯,只要被絆馬索絆一下還是要失前蹄。
幾十人衝到李明腳下的時候,已經是亂七八糟一團,泥石流一般把李明的椅子給撞翻了。
這次衝鋒的失敗之處在於讓在場的人都很尷尬。太極宗的攻擊顯得很滑稽,葉凡的防守顯得不倫不類,至於李明,已經被卷入“泥石流”不能自拔了。
幾十人糾纏在一起又紛紛爬起再整齊地排出個弧形陣仗花了不少時間。所有的當事人都在糾結著自家的尷尬誰也沒說話。
終於,等那些人再次整整齊齊了,太乙大宗師縹緲的聲音才再次出現。
“咳咳,小子,本座見你有幾分本事,可有興趣做我關門弟子,有朝一日執掌太極宗也不是沒可能。”
“受了傷就該好好養傷,到處虛張聲勢很容易把命給丟了。”一個女聲同樣縹緲在飯廳裡。語氣不輕不重,李明這種凡人無緣聽出話語中帶的神的氣息。
元鶴被驚得睜開了眼睛,太乙宗師直接沒了聲音。
幾十個武師面面相覷不知該留還是該走。可是他們現在只剩猶豫的機會,沒有選擇的權利了。葉凡和殺神第一次心意相通,如此有紀念意義的一刻,幾十個太極宗弟子只能做了祭品。
葉凡第前幾拳打出去的時候,還有點兒意思,殺手們以各種不同的姿勢飛出了房間不大的窗戶。可幾拳之後就顯現出了勢力懸殊的對戰在觀賞性方面的缺陷。枯燥地一拳拳打出去,沒有弧線也沒有身段,無論對方如何抵擋都躲不過拉著一條虛線劃過天空的命運。
人莫名其妙少了一半,那些癲狂的殺手終於意識到了情況不對。知錯卻不能改正的遺憾瞬間彌漫在這幫視人命如同草芥的殺手之間。他們的身體起飛之時遺憾已經注定只能被帶入地獄。
殺手們想垃圾一樣被清掃,就連酒店的掃地大媽都要感歎葉凡清理垃圾的效率,只是窗口的血滴滴答答實在美中不足。
“大師?”元鶴閉上的眼睛久久不肯睜開,李明耐著性子等了幾分鍾,見對方有耍賴的嫌疑只能出聲將裝深沉的大宗師給叫醒了。
大宗師的確是在裝深沉。武者的比鬥不一定要用眼睛看,特別是大宗師,他們閉上眼睛之後反而看得更清楚。
六十多名武師巔峰和大宗師級別的弟子幾乎已經是太極宗下一代武者的全部實力。對於報仇的事,元鶴大師都有些意興闌珊了,只要再等十幾年,等那些老家夥們老弱地不堪一擊,太極宗基本也就完蛋了。大宗師不想睜眼一方面是那脆弱的自尊心在作祟。自己一個天才,從小就是別人家孩子的存在,直到老了依然是人中聖人。可眼前的年輕人,只有十幾二十歲的樣子,實力已經不是自己可比。而且他居然還有個師傅,還有個不知是什麽存在的一個女人。這個世界變了,變得有點兒突然,有點兒讓人猝不及防。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自己心心念念的報仇大計突然便了解了,神經緊繃,已經接近一個月,突然放松之下竟然隱隱有了睡意,要不是李明很沒眼力地叫自己一生,直接睡過去也完全可能。 “哦……哦,那……”一句感謝實在難以啟齒,恭維就更不可能。
“我們的交易……”
“哦,您說。不過要是替您收徒的事就不要提了,老夫實在……”大人物說話就是顧慮重重,以前估計沒說過軟話,突然要說了肯定就吃了生疏的虧。
“呵呵,收徒的事您可不能耍賴。不過您也不用為難,我說的徒弟不是他。”李明明顯看見元鶴抹了一把額頭,似乎是松了很大一口氣,“請您收一個叫做齊月的女徒弟。她不是武者,沒有家族背景,希望您能把她教成一個高手。”
元鶴的眼角哆嗦了幾下,似乎要生氣,如果對面坐的是別的什麽人他真的能氣得跳起來,可對面是比自己更有天賦的天才和他深不可測的師傅。千萬不能耍大宗師脾氣,否側可能會死得很慘。
有了這樣的覺悟,元鶴的身體開始變得僵硬,脖子也直挺挺的。他感覺自己保持這樣就好,不用再反抗了。保持著老者該有的虛弱,元鶴弱聲弱氣地說道:“太極宗佔領了最廣袤的山峰,擁有最令人垂涎的資源和他人難以企及的功法,如今太極宗已經元氣大傷,這個消息一旦放出去,那些覬覦著太極宗地位的宗派必然會蜂擁而上。太極宗門庭蕭條指日可待,老夫已無必報之仇,此生隻留漂泊江湖的夙願,帶個徒弟遊歷天下倒是愜意。”言語之間竟然頗為蒼涼,特別是說到太極宗的沒落時竟然有些失落之感。
李明不懂江湖人的兔死狐悲,隻為自己計劃的一些推進感到了慶幸:“一言為定。葉家比武大會那邊您就不用費心了,那裡沒有你需要的徒弟。”
李明皺著眉頭吞下盤子裡一盤綠油油的不知何物就草草結束了價值六十五萬的晚餐。
走出酒店,李明放葉凡跟著劉前去把齊月領回來。他沒去,因為預料到這會是一場生離死別。
微笑著送走了天下拍賣行的車,李明則是找了家飯店,把晚餐給補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