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間聊一聊嗎?我請你吃飯。”葉子軒熱情地發出了邀請。

　　“額……”

　　“老板請你，你就去。別跟個娘們似的。”朱總人胖腦袋反應也慢，居然只顧著拍領導馬屁忘了審時度勢。

　　李明一聽朱總說話，簡直要氣炸了，一氣之下，居然心神通透，榆木腦袋都活絡了起來。

　　李明把一張笑臉直接拉成一張鞋拔子臉，冷聲回道:“你剛才不已經把我給辭了嗎。老子正打算收拾東西呢。”

　　葉子軒十八歲之前腦袋愚鈍不諳世事，十八歲之後受人膜拜，不沾紅塵，他這幾年唯一的社會經驗就是，找人辦事就要請人吃飯。他可不懂什麽話外之音，直接說道:“你不像娘們，辭退你他說了也不算。咱們吃飯去。”

　　“臥槽！就這麽處理了?”李明還是第一次見人這麽處理矛盾的，輕描淡寫，不露痕跡呀！李明心中感慨，可對朱老總的一口氣憋在胸口實在難受。

　　沒想到，不開眼的朱總居然又跳了出來:“就是，葉董給你面子，也小子也別不識抬舉。”

　　“這……難道是幸運加成?或者是主角光環?”李明心中有了這個猜測，乾脆也不廢話，直接對葉子軒說:“跟你吃飯沒問題，但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

　　葉子軒一心想著人工智能，哪兒有心思計較別的，直接答應了下來，甚至還答應得有點兒迫不及待。

　　“第一個要求，我要拍他的臉！”李明直接指向了胖子的大腦袋。李明此言一出，立刻引起圍觀小白領們的一陣喧嘩，李明甚至在那片嘈雜聲中聽見了了半聲被壓抑的“好”。

　　“行，拍吧，拍吧！”葉子軒的時間多寶貴哪兒有時間為一張胖臉猶豫。

　　李明也不猶豫猙獰著從桌子下面抽出了一摞文件。他不是沒有想過找塊板磚當武器，可眼下板磚難找不說，一摞文件對李明還有懷舊價值。

　　胖子當然是不願意的，表現在外就是不爽快。他躲躲閃閃還想跟葉子軒不住求情。可葉子軒早不耐煩了，直接說道:“我的日程安排得很緊，請朱總配合一下。”

　　這可好，老總有話，胖子連躲都不能躲了。無奈，胖子隻能四十五度斜向上揚起肥臉，任人宰割了。

　　李明當然就不客氣了，他可要體貼大老板時間的寶貴，一摞文件拍下去第一下就見了血。第二下直接把鼻血拍散，給朱胖子來了個滿臉花。李明本來還想拍第十下的，可朱胖子的一腔鼻血濺得到處都是確實不雅觀。看在白花花的牆的面子上，李明也隻能罷手了。

　　“第二個條件呢?”葉子軒見李明終於住了手，也不等他把氣喘勻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我要把他辭掉。”

　　“行，朱總你被辭退了，以後李明就是總經理了，人事來處理一下。李先生咱們去吃飯。”

　　被打得兩眼冒金星的朱胖子剛明白李明的第二個條件時，葉子軒已經拉著李明出門去了。

　　飯店是李明選的，葉子軒跟著就進去了。

　　這個飯店就在李明公司附近，雖然不是什麽高檔餐廳，但也是李明每周打牙祭才會去的地方。

　　趁著找座位的時候，葉子軒難得抽出點兒時間點評了一下:“這裡好像不如迪拜的xxx大酒店，比巴黎的xxxx酒店也差不少，東京的xxx酒店好像也比這裡高級點兒……”

　　直聽得一旁的老板苦笑不已:“哥們，你這是誇我呢?就算想讓我打折也不用這麽誇人吧！”

　　李明跟酒店老板也算熟悉，

被老板看得很是不好意思，便畫蛇添足似的解釋了一句:“我們也是頭次見面。”要不是當著葉子軒的面，他真想直接告訴老板:“我不認識這傻X。”　　飯局剛開始，氣氛有點兒尷尬。兩個不怎麽熟悉的技術宅坐一起，共同話題不少，但話頭難找。終於兩人在各自灌下一罐啤酒以後開始發酒瘋了。

　　“唉！駭客帝國都上映快二十年了，人類的人工智能居然還是這樣一副鳥樣。”葉子軒似乎是想宣泄心中的壓力才有此一歎。

　　李明第一次鄙夷了自己這個偶像一把:“切！生化危機還上映十幾年了呢，病毒還不是那個鳥樣。”

　　“哥，你的人工智能是不是騙局?”葉子軒向來講究效率，即便喝多了依舊死性不改。

　　“不是。”李明隻能算是微醺，理智還在。

　　葉子軒沒也不多想，李明說是他就認了。

　　“你是怎麽讓它在一台普通電腦裡運行的?”

　　“額……”李明牙口無言，趕緊又給葉子軒倒滿一杯酒，他希望這杯酒能直接讓葉子軒睡過去才好。

　　不過這顯然是個奢望，葉子軒雖然一口幹了整杯酒，但那雙有神的眼睛依舊死不瞑目一般盯著李明。

　　就在李明的大腦開足馬力準備編一個高科技的謊言時，小一終於又醒了。被小一一通指點，李明感覺自己的謊言水平簡直弱爆了。

　　“哦，我的人工智能其實不在電腦裡。它平時都在電網裡，平時存儲在電網中所有的節點設備中，以微脈衝的形式遊走。”說完了小一教的話，李明還做了個拓展:“我認為人工智能不僅僅要在智力上超越人類，更應該能像人類一樣自由！”這語氣，完全就是天憫眾生。

　　葉子軒這個人類之光都不由得吃了一驚:“我擦，牛掰呀！”

　　葉子軒居然會國罵，李明也不由得:“我擦！”

　　可隨即兩人似乎都覺得不妥，隻能尷尬地對視一眼，默契地轉向了下一個問題。

　　“那它豈不是無處不在?”

　　“對無處不在。”

　　突然，葉子軒的手機響起。葉子軒本能想隨手掛掉。

　　李明悠悠說道:“你還是接了吧。”

　　葉子軒接通手機。居然還是一個視頻通話，接通之後，他卻立刻傻了眼。

　　電話裡是一個監控畫面，那兩個在喝酒的不正是他和李明嗎！

　　再開口葉子軒都顯得有些興奮難平了，可因為被人監視，又本能壓低了聲調:“它是強人工智能還是弱人工智能?”這問題本不用問，但葉子軒還是本著嚴謹的科學精神問了出來。

　　“強。”這個答案，李明也不用請示小一就直接說了出來。

　　“是超人人工智能嗎?”

　　“不是，是巔峰的。”這是小一給的答案。

　　葉子軒直接興奮得搓起了手，但話卻沒了。連續兩杯酒下肚，葉子軒終於開口說道:“我有亞洲最大的服務器，能把它給我嗎?我能讓它更加完美！”

　　“它已經很完美了。而且它現在是自由之身，不是能拿來送人的工具。”這話說完，連李明自己都覺得要飛升成神了。

　　這話讓葉子軒也頓感慚愧，但他還是在兩杯酒的助攻下，結結巴巴說道:“我……我能看看它嗎?”

　　“你剛才不是已經看過了嗎?”

　　“不不，我……我說的是源代碼……”葉子軒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要求很過分，說到後來已經聲如飛蚊了。

　　“可以！！”李明對小一給的回答也大吃一驚，而且還驚得直接就喊出了聲。

　　給他看源代碼，那不就相當於把小一赤裸裸地……。

　　就在兩雙驚訝的眼睛的對視中，李明又緩緩開口道:“但隻能給你看一小部分。”

　　葉子軒的手機又一陣動，他打開手機，發現是一條信息。而信息的內容就是他想看的源代碼。

　　“太完美了！太完美了！”葉子軒一邊看，一邊讚歎。本來第一天才的驕傲讓他覺得李明自己完成這樣一個龐大的工程，它一定是有缺陷的，自己如果能成為那個把它打造到完美的人也是莫大的成就。可眼前幾十行代碼所涵蓋的信息，讓他的驕傲瞬間崩塌，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人生的終點。活著已經好無意義，他隻想看著那一行行完美的代碼慢慢腐朽。

　　“你是怎麽做到的?隻有上帝才配有這樣的傑作。”葉子軒的語氣已經不是寡淡如水那麽簡單了，簡直已經有了交代遺言的了無牽掛。

　　李明也感覺葉子軒說話像個死人，身體不由得起了雞皮疙瘩，吹牛的心思也沒了，便說道:“其也沒多麻煩，每天幾行代碼，天長日久也就有了。還有啊，其實我隻是寫了基礎代碼，很多是它自己完善的。 ”

　　這本來隻是一句敷衍，可聽在葉子軒的耳朵裡，卻是一個天才對他這個自以為是的天才的挑釁。他的心情更灰敗了。

　　狠狠喝下一杯酒，他又不死心地問:“你一共花了多長時間?”

　　李明看著他瀕死的樣子，心裡一陣翻江倒海:“這問題，還能回答嗎?這要回答不好豈不是要出人命了！”

　　見李明面帶難色，葉子軒又是一杯酒下肚。隨著這一杯酒下肚，葉子軒居然哇得一聲哭了。

　　李明一時慌亂，便隨口安慰道:“其實不費多少時間，你花兩年時間估計也能做出來。”

　　誰知道李明這一句話直接戳中了葉子軒兩個痛點:“你居然花兩年，還是業余時間……老子沒日沒夜四五年卻連根毛都沒看見！”

　　眼看著葉子軒精神越加萎靡，簡直有了分分鍾咽氣的跡象。李明趕緊讓老板打了120，在救護車來之前，李明覺得自己應該再做點兒什麽。

　　“我們雖然是碼農，但一樣要開開心心地活著不是。隻有心歸寧靜才能不為世俗所擾。你看我，被朱總壓榨這麽多年，不還是好好活著……”李明猛灌雞湯，只希望救護車來之前葉子軒還能掙扎一下。這要葉子軒被自己說得抑鬱而終，自己的總經理任命還算不算?自己的下場……就憑他那批黑客粉絲，自己的銀行卡估計保不住了。

　　“心歸寧靜……”葉子軒幽幽重複著李明的話，看向遠方的眼睛裡似乎泛起了點兒波瀾。李明見機趕緊附和道:“對對，心歸寧靜。”

　　救護車及時趕到，拉走了葉子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