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正是吳長生的,他眼睛睜開,滿臉血汙,左頰上一個大洞,仿佛臉上多了一隻眼睛,嘴唇翕動艱難吐字:“是我的…”。
謝如君嚇的大叫,卻死死攥住經書,用力後扯,同時用腳踢他的手臂,踢的幾下,手臂松開,拿了丹書,飛速跑開。
慈眉大驚,就這樣還沒死,拿了槍趕過來。
“小心”,朱朝宗叫道。
吳長生伸手抓到那具弓弩,舉著指住慈眉,不住咳嗽,慢慢撐地站起來。
慈眉盯著箭頭,不敢移動半步。
吳長生一聲不吭,伸手在懷裡摸出一個東西,塞進嘴裡,腮幫鼓成一個圓球用力咬嚼。
“歸元丹”,朱朝宗驚呼。
嚼碎用力吞下,片刻後一股熱力湧了上來,焦躁帶著煩悶的情緒充盈腦海,吳長生忍不住大吼,左手不斷撕扯胸口,用力錘擊胸脯。
歸元丹藥力不斷釋放,眼睛完全變成藍色,燥熱之下一拳轟在柱子上,轟,柱子竟被打歪,轟轟轟,連打幾拳,柱子倒下,屋頂上的瓦片嘩啦啦掉下來。
見他手中弓弩晃動,箭頭偏向一邊,朱朝宗大吼:“走”。
三人剛剛衝到門口,轟,又一根柱子倒下,卻是吳長生抓到狼牙棒,在殿內橫掃。
快步跑到門外開闊處,柱子又被掃斷兩根,青瓦屋頂忽的下陷,嘩啦啦..轟…轟,聲響不絕,藥王殿,整個塌陷下來。
灰色塵土滿天飛揚,嗆得三人不住咳嗽,
良久,飛塵散去,於斷椽爛瓦中走出一個滿身血汙之人。
手持鐵棒,厲鬼一般嘶喊。
“還我丹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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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小路上狂奔,吳長生一手弩一手棒銜後疾追,他剛服了歸元丹,體能正值巔峰,身著40多斤步人甲,速度竟不比三人慢多少,稍微追近便是一箭,逼的三人狼狽不堪。
慈眉判斷方向,感覺不是下山的路,不知朱朝宗要帶他們去哪,想起剛才的‘菜刀’,強忍住沒有發問。
一行人一追一逃,轉眼過了三個山坳,眼前現出一個山洞,龍門洞。
朱朝宗喊道:“快,去洞口”。
三人站在洞口喘氣,慈眉轉頭打量四周,又是一個死地。
死的不能再死,剛才煉丹房還有個窗子,這洞底除了石壁就是水,難道要變魚溜走。
忍,我忍……..。
問朱朝宗:“你是不是又要說,‘你們可聽過一句話’”。
朱朝宗一拍大腿,翹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大師對我是細察入微,洞若觀火,佩服佩服”。
“快說”。
“你們可聽過一句話?”。
“不是這句,是說我們是否聽過的那句”。
“哦,你們是否聽過那句話?”。
“不是,不是這句”。
“到底哪句?”。
慈眉急的直跳腳,這關頭糾纏不清,耳聽得沉重腳步越來越近,汗都出來了,吼道:“你知道哪句”。
朱朝宗恍然,一拍腦袋,道:“那句話是‘穿的再屌,一磚撂倒’”。.
“磚”,慈眉準確抓住關鍵詞,急問:“你的磚呢?”。
“喏,這不是麽”,一塊磚托在朱朝宗手上,那是一塊砌玻璃窯的耐火磚,紅色磚皮,四四方方甚是沉重。
朱朝宗拿在手上做橫砸動作,一邊砸一邊念道:“一磚撂倒,一磚撂倒”。
慈眉張大嘴,久久合不上,拿這個對付吳鐵甲,
砸破他頭?敲他腳趾? 還不如我單手拿槍呢。
誰知,接著一句話讓他險些掉下眼珠子。
“如君,磚你拿著,你來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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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長生奔了一會兒,藥性漸漸平息,腦袋也越來越清醒,暗自思量,拿回丹書最重要,人殺不殺再說,若他們分頭逃跑,一定要追那拿丹書之人。
天已變暗,若是全黑了,入了夜更利於逃逸,需得加把力了。
腳步加快,眼見那三人逃進一個山洞,大喜,把住洞口,一個都逃不了。
奔到洞下方,忽聽到那慈眉叫道:“丹書是我的,別想拿走”。
朱朝宗喊道:“我先拿到,該歸我”。
“放手!哎,你踢我”。
“你放手,信不信我撕了書,哎呦,你還打我”。
吳長生心中猛跳,急步上到洞口,洞口是一塊平地,兩個人面對面坐地上,糾纏在一起,朱朝宗的腳抵著慈眉的臉,慈眉的腿蹬著他的腰,兩人的手都緊緊抓住一本攤開的書,正是那本丹經。
“你放不放手,不放,我真撕了啊”。
“不放,你敢撕!”。
吳長生大吼:“不準撕”,嗖的一箭射出,正中朱朝宗左臂,扔掉弓弩,快步走到跟前,舉棒急砸。
忽然看見朱朝宗向他咧嘴一笑,“書給你”,將書拋向狼牙棒。
急忙收棒,那棒子異常沉重,竟收不住勢頭,隻好往外一拐,砸在地上,濺起大片石屑。
單手抓住丹經,吳長生心中狂喜,丹書,又到我手。
又到我手,哈哈哈。
朱朝宗慈眉雙雙後倒,整個人平躺在地上。
捂住臂上傷口,忍住鑽心疼痛。
朱朝宗大吼:“磚來”。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兩人鼻子上方掠過,帶起勁風刮的肌膚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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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覺身後疾風襲來,吳長生剛轉過頭,一團黑影撲面而來,“邦”地撞在鐵甲上,巨大力量撞的身子整個飛起,落到洞口台階上,咕嚕嚕順著台階一直滾到洞底。
慈眉縱身躍起,奔到洞底,單手持槍猛刺面門,槍尖從口中搠入,直入後腦。
撞擊的不是磚,是那口銅鍾……。
銅鍾本來直直吊著。
用慈眉的槍頂住鍾的內側下沿,三人一起用力,把鍾下擺一直往上頂,一直頂到貼上洞頂岩壁,整個鍾在空中放平,再把長槍支在岩石上。
長槍槍杆韌性十足,居然沒折斷,只是彎成弓形。
用磚敲落槍杆,那銅鍾便蕩向前方……..。
被蕩中不會有多大傷害,只是前方正好一個長台階,滾下去,傷害可就大了,尤其是身著重型鎧甲。
吳長生摔個七葷八素,慈眉再來致命一擊,這,便是一磚撂倒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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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槍刺透腦髓,慈眉還覺不保險,圍著脖子刺了一圈,用力一板,將整個首級切斷下來,這才長出一口氣。
“你這也是行險,若他不是正好站在那,鍾便蕩不到他”。
朱朝宗大笑:“他見了經書,心思全在我要撕書上,哪裡還注意到其他”。走到洞底,坐在一塊岩石上,不知從哪兒翻出幾塊木炭,打火點著,竟生起一堆火來。
慈眉這才注意到,洞裡還有許多其他東西,恍然:“原來是你的地盤,怪不得知道有台階,不過,鍾若是被發現,一切皆休”。
“發現不了,一是注意力被轉移,二是天有些黑,三是歸元丹影響他神志”,看謝如君也下來了,笑道:“還有如君藏的好,最關鍵的是她磚頭使的好,瞧那架勢”,學她動作,刷刷,“可稱武林新一代磚神”。
“呸”,謝如君啐了一口,小心拔下箭隻,撕下衣襟為他包扎傷口。
慈眉也大笑:“你小子屢有奇思妙想,確實是個人才”。
朱朝宗昂著頭,正要自我吹噓幾句,慈眉又道:“不過有些油滑”。
謝如君掩嘴偷笑。
朱朝宗梗住,好半會才道:
“吳長生不油滑,可好?”。
“不好,很不好”。
“元陸不油滑,可好?”。
“也不好”。
“劉心谷…….”。
“好好,懂你的意思,大丈夫行事不拘小節,只要行的端坐的正,油滑些也無妨”。
“那不是油滑,是詼諧”。
“詼諧,嗯,詼諧”,慈眉不欲爭辯,道:“這丹書,你準備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