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斯·陶德坐在書桌前,翻閱著一本《凱撒·阿魯巴國王傳》,這位是阿卡亞王國第二王朝的開創者,也是讓阿卡亞王國變得強盛起來,成為三大王國之首的奠基人,在他在位的期間,甚至還和西北方的獸人簽訂了和平協議。
裡斯·陶德看似在專注看書,但眼睛卻時不時瞄一下在沙發上扭動不安的亞倫·揚森。
“好吧,裡斯,我問你,你是怎麽聯系上米蘭達那個賤人的?!”書房內詭異的安靜氣氛讓亞倫有些受不住,他站起身來,一巴掌拍在裡斯·陶德的書桌上,吼道:“你說過,這塊領地會是我的!”
“安靜。”對亞倫的大吵大嚷,裡斯很是不滿,“你這麽想去教會裡嘗一嘗那些僧侶的手段嗎?”
“哼,我又不是黑巫師,而是一名尊貴的貴族,他們不敢拿我怎樣。”亞倫嘴上這麽說著,但是聲音已經輕柔下來,“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怎樣聯系上米蘭達那個賤人的?”
“是你妹妹先來找我的。”裡斯回答道。確實是米蘭達先找上他的,還給他帶來了五隻機械爪狼。甚至是裡斯刺殺塔克文的計劃,也是米蘭達推波助瀾的結果。如果不是米蘭達幫他堅定決心,他有很大概率猶猶豫豫,最後放棄了這個計劃也說不定。
“那個賤人先找你的?”亞倫看起來半信半疑。
“真的。”裡斯簡單說了一遍米蘭達找上他的過程。當然,他自動略去了亞倫不該知道的事情。
想想精明的米蘭達,再看一看眼前的亞倫,裡斯不得不感慨兩人的智力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米蘭達對裡斯調查得很清楚,不僅是他對塔克文和亞倫以及他女兒菲奧娜之間的小算計,就連他有個私生子的事情都知道。
米蘭達的目標並不在於這個小小的林溪之地,她可以幫助裡斯更快實現他的目的,甚至比他想要的還要好。她的目標之宏遠,讓陶德一想起來都有些心驚膽跳。如果她的目標實現,那麽整個林溪之地甚至更多的領地都將屬於陶德。
不過,這兄妹倆雖說智力不在一個水平線,但心性倒是一般堅定狠辣。一個為了從麻煩中脫身,果斷陷害了一群無辜的士兵,至於另一個,那就更狠了,人類在她眼裡只是一串串數字。
聽完裡斯的敘述後,亞倫輕哼一聲,算是相信了他的話。
“不過,那小賤人為什麽要幫你,這對她又沒什麽好處。”亞倫有些不解。
“不是幫我,而是幫我們,或許對你的幫助更大,要知道,那個計劃成功了,你才是最大受益者。”裡斯·陶德說道:“你畢竟是她的親哥哥,她想幫你一把也很正常,並不需要太多好處。”
“她才不會這麽想呢。”亞倫皺著眉嘟囔道。很快,他眼前一亮,嚷道:“我知道了,如果她幫我謀得了這塊領地,那麽等她繼承揚森家族領地時,就不用再給我分一塊封地了!那個小賤人,就是個自私的小氣鬼!”
裡斯揉了揉鼻子,勉強抑製住自己想要抽動的嘴角。
解決掉一大疑惑的亞倫長舒一口氣,坐回到沙發上,開口道:“陶德,你今晚會舉辦宴會嗎?”
他今天來找陶德,一來是為了解惑,二來則是為了找樂,這幾天呆在翁妮莊園裝米蘭達的護衛,可真是憋壞他的。
看著亞倫這副沒出息的模樣,陶德有些無語,道:“別說舉辦宴會了,指不定過兩天你就找不到我了。”他一臉悲切的模樣。
“為什麽?”亞倫吃驚道。
“我刺殺自己的領主失敗,還能有什麽下場。”裡斯·陶德歎道。
“可是塔克文並沒有證據,不是嗎?”亞倫說道。隨即,他皺了皺眉,無奈道:“可惜那個黑巫師被同夥救走了,要不然直接將她推出去,一切都算在她頭上,也不會是現在這樣。”
“她?”
“是呀,你沒想到吧。”亞倫朝陶德擠了擠眼,“那個‘布蘭法師’是個女孩子,真名叫布蕾·克萊門特,今年才十七歲。可惜我沒看到她的模樣,米蘭達像防賊似的防著我,重要的事情都瞞著我。”
在見到機械爪狼的時候,裡斯·陶德就知道自己供養了兩年的法師跑到了米蘭達的手下,只是他以為以後總有見面的時候,也就沒有傻乎乎跑去追問米蘭達。結果亞倫帶給他一條讓他無比意外的消息。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
亞倫很少看到裡斯·陶德如此錯愕驚訝的模樣,很是得意的將他知道的那些事情一股腦倒出來。
“米蘭達在找一名皮膚像石頭一樣,額頭還長了三個角的怪人?”裡斯·陶德的眼神有些怪異,只是亞倫並沒有發現。
“是呀。你說世界上怎麽會有長得這麽古怪的人。”亞倫說道。
“她找到了嗎?”裡斯·陶德問道。
“誰知道呢,她什麽都不告訴我,虧我還是她哥哥。”亞倫翻了翻白眼,“我每天閑得蛋疼,那破莊園無聊得要命,一點樂子都找不到。說起來,都怪你要將那幾隻機械爪狼放到鎮上去,還要讓我去找你那傻女兒,結果出了一檔子破事。要是你一股腦將機械爪狼扔進你的狩獵林,讓它們對準塔克文,他現在早死得透透的……”
亞倫抱怨開來。裡斯·陶德並沒有理會他的抱怨,也懶得解釋。
那幾隻機械爪狼並不受命令控制,真全放進林子裡只會導致一片混亂,根本沒辦法制定有效計劃。塔克文死不死他不知道,但是當天那些貴族富商能活幾個就不好說了,指不定他自己也要搭進去。而且陶德的狩獵林只是圈好的新月森林的很小的一部分,那幾隻凶獸直接跑到大森林裡去也說不定。
一隻放在固定位置的機械爪狼,再加上三名大地騎士水準的行凶者。陶德早就將塔克文手底下的人摸得透透的,怎麽算他都是必死無疑的。而鎮子裡的機械爪狼則可以拖慢守備軍的行進步伐,讓他們沒法快速趕過來救援,也方便陶德再收一下尾。
塔克文沒死,陶德開始還以為是薩拉姆的功勞,這位曾經是老塔克文守護騎士的馬夫,參加過那場導致老塔克文死亡的獸人之戰,也是現任守備軍的副統領。這是一個怪人,因為他並沒有修煉出鬥氣,但是劍技非常高超,能夠和大地騎士戰平,這個大地騎士正是陶德。
不過,雖然薩拉姆將劍術練出了花,但是他並沒有鬥氣,實力也不會再提升,所以陶德一直將他當作大地騎士看待。在他的計劃失敗之後,他一度以為是薩拉姆隱瞞了自己會鬥氣的事實。不過在之後得到越來越多的信息,陶德發現,或許塔克文能夠活下來,不全是薩拉姆的功勞。
不過,這種事情不能說是陶德的計劃不周詳,只能說計劃趕不上變化,塔克文的運氣太好了,陶德點背。誰能想到那個貼身男仆戰鬥中還能忽然晉級,又有誰能知道明明是魔法師的馬雷為什麽有了奇怪的變身能力,變成了肉搏高手,還有那個萊希尼商會的女人,陶德並沒有她其實是大地騎士實力的信息。
陶德任由亞倫自己抱怨了一陣。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後,亞倫問道:“你真的會死嗎?”他的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擔憂。
整個林溪之地,裡斯·陶德大概是唯一一個能和亞倫·揚森好好說話的人了。亞倫還一度在裡斯身上感受到來自長輩的關懷和溫暖。
“不如我們直接動手殺了塔克文。”亞倫的臉上閃過一絲狠厲,“不搞任何花招,直接衝進獅堡,乾掉他。”
裡斯·陶德沒有理會亞倫的智障言論,而是靠到椅背上,道:“我暫時不會死,就像你說的,塔克文找不到明確的證據,他不能光明正大地處決我。不過,這小子已經開始組建另一支軍隊了,等他把權力收回去,大概會撤掉我的封臣身份,說不定會找個理由把我流放。然後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裡斯聳了聳肩。
“流放?!”亞倫怪叫著,跳到裡斯面前,“你能忍受被剝奪掉一切,像個乞丐一樣離開這裡?!裡斯, 趁著你現在還有能力,快做點什麽!乾掉塔克文!”
裡斯·陶德揉了揉額頭,道:“正是不想一無所有的離開,所以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做最後的準備,打包行李,盡量帶走能帶走的……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亞倫站在原地,漲紅的臉轉而發白,憂鬱的眼睛看著裡斯,猶如即將被主人拋棄的小狗,轉而,他的臉由白轉青,最後再次變紅,連帶一雙眼睛都變得赤紅。他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接將書桌拍斷成兩截。
“你在講什麽屁話啊!混蛋!你竟然想逃走!”他咆哮起來,如同暴怒的獅子。
亞倫突如其來的憤怒大出裡斯所料,他有些錯愕地看著急得跳腳的亞倫,不知道自己決定離開怎麽就觸怒了他。
“我這就去殺了那個家夥!”亞倫直接撞破書房的大門。
因為聽到書房內動靜而圍過來的護衛們有些不知所措,定定看著暴走狀態的亞倫。
“等等。”裡斯·陶德總算反應過來,一下抓住亞倫的肩膀,“你這是去送死。”他皺眉說道。
亞倫轉頭看著他,一雙赤紅的眼睛竟泛起了淚光,“我不許你走。”他的聲音充滿了委屈,如同受了欺負的孩子。
“我去殺了塔克文,你便不用離開了。”他額角的青筋暴起,滿臉猙獰。
這家夥,竟是對自己動了感情了,舍不得自己離開。裡斯·陶德不由感覺到荒謬和詭異。為了讓這個不會控制自己情緒的蠢蛋安靜下來,他不得不忍著別扭安慰了他兩句,答應他自己不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