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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徒是怎樣煉成的》第66章 布蕾的經歷
  在歐克的看護下,布蕾被拾掇乾淨,送到了一間更好的囚室,然後被捆成粽子,嘴裡塞上布團,丟到了床上。

  雖然這種姿勢並不舒服,但比起之前被吊著的時候,布蕾覺得這樣已經舒適了萬倍有余,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自從她被抓過來後,她差不多有一個星期沒有好好睡上一覺了。

  克萊門特是海德堡有名的醫師家族,差不多有一百年的歷史。在家族生涯的前半段,克萊門特一直是海德堡堡主的家族醫師。只是現任海德大公是上上任國王的親弟弟,從王都過來時,帶來了一批專門的仆從和匠師,克萊門特被請出了海德堡,成為城裡的一個普通醫師家族。

  雖然不再為領主提供服務,但克萊門特前期的經歷依然讓家族在貴族和富商間炙手可熱,紛紛邀請克萊門特當他們的家庭醫師。不過克萊門特並沒有接受任何家族的邀請,而是選擇在城裡開起診所。

  克萊門特診所面對所有城內所有階層開放,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在診所內都會得到一視同仁的待遇,在需要的時候,克萊門特還會和和教會的僧侶一起,去給那些根本付不起醫藥費的貧民看病。

  上百年來,無論從哪方面看,克萊門特家族都是一個醫德仁心的醫師世家,沒有人會將他們與黑巫師或者或者黑巫術聯系起來,直到布蕾七歲那年。

  十年前,布蕾正在家中解剖室看父親解剖一具屍體,聽他講述人體結構。這是一個來自貧民窟的老人的屍體,他是自願將身體獻出的。從布蕾的爺爺開始,克萊門特減少了從墓地偷盜屍體的危險行為,轉而采用向貧民購買屍體這一更為隱蔽的方式。

  他們趁著和僧侶們一起去貧民窟的時候,找到一些適合的賣家——通常具有沒有家人、身患重病之類的特征,老人居多,偶爾也有年紀不大的孤兒。

  在物色到合適的賣家後,他們會帶給賣家生前最後一段快樂時光,每天都有可以抑製住病痛的藥物,可口的食物,舒適的生活環境……在病人們安詳去世後,他們的屍體便會出現在解剖台上。

  這一天是個和往常一樣的日子,又是一個不同尋常的日子。解剖室內的小鈴鐺忽然發出劇烈的響動,吃飯時,鈴聲會響一下,來客人時,鈴鐺會響兩下,但是如此劇烈的響動,讓室內的父女兩人有些懵住了。

  克萊門特並不是一個普通的醫師家族,他們還深深癡迷著世人眼裡的黑巫術。以防萬一,卡萊門特習慣在他們的住所下面挖出一條用以逃生的通道。

  不同尋常的鈴聲讓父女兩人頓時警惕起來,下到了逃生通道內,逃出了住所。

  事實上,父女兩人的決定是正確的,因為一大票僧侶闖進了他們的住所。貧民窟裡的貧民雖然沒有了親近的家人,但是還會有一兩個可以用來聯系的親戚或者朋友,而貧民雖然盡量保護著他們和克萊門特家族的小秘密,但是雀躍的神情和語氣依然讓旁人起了疑心。當次數多了之後,就連教會的僧侶們都發現了異常。

  比起從墓地將屍體背回家,購買貧民屍體只是稍微安全那麽一點。克萊門特家族解剖貧民屍體的事情並不難調查,而在褻瀆屍體以外,僧侶們在住所裡找到了更多充滿黑暗氣息的證據,多到足以證明克萊門特是真正的危險的黑巫師。

  母親被抓了,父親將布蕾安全送到塔克文領地的墓地小屋後就離開了。然後,他在王都被抓了。布蕾覺得他是故意的,他舍不下母親,或許,他覺得他被抓住後,教會的僧侶也就不會過多關注兩個逃走的孩子,這是一種保護自己孩子的行為。但無論站在父親的角度設想多少次,布蕾都沒法徹底原諒他被教會抓住的事實。他的行為讓七歲的布蕾徹底失掉了家庭和溫暖。

  狄克是布蕾的哥哥,比她大三歲,但在十年前,狄克就顯示出,他得了一種奇怪的病,十歲的狄克長得和五六歲的小孩子差不多,和七歲的布蕾站在一起,就像她的弟弟一樣。

  得了怪病的狄克天天窩在他的小閣樓裡,幾乎從不出門,癡迷於祖輩們留下的用木頭和皮革做成的人形傀儡。這種人形傀儡配上克萊門特家族的特製靈魂石,便會成為忠誠的家族護衛。不過,克萊門特一直沒有研究出真正完美的靈魂石,裝上靈魂石的傀儡並不是那麽聽話,也不夠忠誠。

  狄克很喜歡人形傀儡,但他並不喜歡黑巫術,他討厭屍體,討厭血肉,就連看到餐桌上煮熟的肉類,也會露出嫌棄的表情,他是個徹底的素食主義者。在八歲之後,除非在重大節日中,父親強製狄克上桌,否則他只會在他的小閣樓裡解決用餐問題。

  怪異的狄克試圖繞過黑巫術,讓人形傀儡變成忠誠的家族護衛,他曾經將人形傀儡弄成了大發條玩具,讓它能夠動起來。而且,比起大陸西海岸運過來的昂貴的小發條玩具,人形傀儡除了前後移動,還能做出擺手和點頭的動作。

  狄克沒有被抓,但是布蕾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他很擅長捉迷藏,布蕾和他玩捉迷藏時,從來沒有贏過。或許,父親北上去王都的時候找到過狄克,所以才能安心被教會的僧侶抓住。布蕾也嘗試著打探過狄克的消息,但從來沒有成功過。

  被父親丟在墓地小屋的布蕾呆呆等了三天,直到肚子餓到受不了,才在第三天晚上離開小屋,去墓地旁邊的村莊偷了點吃的。她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盜賊,好在沒有被抓住。

  村莊居民家裡晚上會有奇怪的動靜,食物頻繁失竊,還有村民看到過奇怪的身影,於是可怕的流言在村子裡流傳開來。但是村子裡並沒有人發生意外,這件事也就沒有得到領主和教會的人關注,誰也沒興趣去幫村民們抓老鼠。

  村民最後隻得在冒險者協會發布任務,這種類似抓老鼠,酬金又少的小任務很少有冒險者會接,最後只有一個大個子來到了村子裡。

  於是,七歲的布蕾遇到了半獸人諾亞。這個奇怪的大個子很少出現,但不管是什麽知識,他都了解得很多的樣子,黑魔法也不列外。對七歲的布蕾而言,不常出現的諾亞算是她的老師,教會她基本的生活技能,並帶她正式踏入黑魔法的領域。

  就這樣,布蕾在領地內生活下來,並在兩年多前得到了一具皮囊,然後成為了陶德家族的法師,過上了一段時間的舒坦生活。

  布蕾從未忘記過家族的仇恨,她一直在研究靈魂石,試圖製造出完美聽話的傀儡,而且,比起木頭和皮革做成的人形傀儡,跟隨諾亞去森林捕獵的經歷給了她一些啟發,她覺得用金屬做成的獸形傀儡會更加強大。

  布蕾確實有用機械獸摧毀教會的心思,但她的本性並不壞,醫師之家的悲憫之心被她完美繼承,但童年的淒慘經歷導致的復仇之心又在折磨著她。

  兩種具有不可調和的矛盾的心理讓布蕾產生了一套奇怪的矛盾的行事準則。這點成功體現在她對達茜的態度上。她不想親手去殺達茜,這會違背她的原則,但為了得到瑪德的忠誠,為了她清除教會的大目標,達茜又必須死。

  於是,達茜就變成了布蕾父親解剖台上的屍體,為了以後更好的救治病人,解剖屍體,了解身體構造和病因是必要的,這種褻瀆就算被解剖者也會原諒的。

  布蕾就這樣用一套奇怪的理論說服了自己,並且將殺人的刀交給了瑪德的妻子卓拉,從而繞過自己的原則,成功麻痹了自己的良心。

  布蕾一直很小心地隱藏自己黑巫師的身份,但她很清楚這種事終究是會暴露的,就像海德堡的克萊門特家族一樣,只是事情到來的比她預想中的要早得多,而更讓她出乎意料的其實是到來的方式。

  一個認識了沒多久的小屁孩忽然跑過來質問她,你是黑巫師嗎?布蕾並不清楚馬雷是真的發現了什麽,還是他聽到什麽消息,跑過來警告她的,總之,布蕾知道自己到了離開陶德家族的時候。

  那個有靈智的亡魂做出了一件讓布蕾很是惱火的事情,她有些後悔沒有直接將他煉成靈魂石,雖然對於自主性國強的亡魂強行煉製會損壞亡魂的靈智,甚至會導致亡魂瘋狂暴走,但總比他盜走自己的辛苦積累,並暴露她的存在好。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布蕾明白這片領地是沒辦法再呆下去了。

  布蕾清理了一下墓地小屋,抹除了和“克萊門特”有關的痕跡,然後跑到林子裡,毀掉了“布蘭”的皮囊。

  之後,布蕾便試著聯系諾亞,諾亞曾經告訴過她怎樣聯系他,但他大部分時候都沒有辦法回應她的聯系。布蕾有種感覺,諾亞的身體裡有著奇怪的東西,這種不可捉摸的感覺讓布蕾對諾亞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十年來積累的尊重。

  布蕾沒有聯系到諾亞,她並不怎麽喪氣,只是如果沒有和老師道別的話,她也沒有辦法安心離開,所以她暫時停留在森林中。

  在聯系到諾亞之前,布蕾意外找到了銜尾蛇的遺址,並且驚喜地發現這裡有著非常優質的亡魂,只是兩隻桀驁的亡靈騎士實在難以對付。

  正在布蕾苦惱的時候,諾亞出現了。諾亞常常對她講些深奧的亡靈法術理論,但布蕾還從未見他用過黑魔法,直到這次。

  亡靈們在他手下溫順得如同一隻隻小狗。布蕾成功抓到了一隻靈智不輸於瑪德,但純淨得如同白紙一樣的亡魂,煉製成靈魂石後,裝到了機械劍齒虎的身上。

  除了機械劍齒虎,布蕾又找到了五個靈智半開的亡魂,煉成了靈魂石,並讓諾亞幫忙給它們設計一個比較厲害的外殼。諾亞略一沉吟,便給她畫了變身後的爪狼的圖紙。

  拿著五個靈魂石和爪狼構造圖紙的布蕾本打算離開這片地方,去到一塊比較大的貴族領地,找矮人打造圖紙上的機械爪狼。

  不過諾亞勸她先別忙著離開,因為一個至關重要的人出現了,他可以改變黑巫師生存困境,只是那個人太懶了,按照常理,他早該當上冒險者,野怪刷過幾波,實力上了好幾個台階了,但他只是窩在鎮裡,每天過著重複又無聊的日常生活。

  於是,布蕾就看了一出奇怪的戲,主角正是馬雷。布蕾並不是很明白諾亞大費周章給馬雷送東西的原因,也看不出他有什麽特殊之處。而布蕾打算找諾亞問個明白的時候,半獸人又消失了。

  不過,馬雷深深引起了布蕾的好奇心,她本來也沒決定好要到哪裡去,唯一能商量的人又和往常一樣突然消失。 所以,布蕾留在了林溪之地。

  她並不敢過分接近馬雷,但鎮上新出現的烤串、火鍋、冰箱都與他有關。所以,布蕾並沒有怎麽費力,就得到很多來自希洛王國的年輕魔法師的信息。

  與此同時,布蕾驚喜地發現揚森的領地上有一個矮人鐵匠。她早就用布蕾的面孔進出伊文思小鎮幾次,所以膽子大了許多,畢竟中男小個子男人布蘭和普通少女布蕾的形象差得有些遠,並沒有人會將兩人聯系起來。

  布蕾拿著圖紙興衝衝找到了矮人鐵匠,這個叫做歐克·金錘的矮人鐵匠對圖紙很感興趣,並很自信一定能打造出圖紙上的東西。

  布蕾在近二十天的等待後,成功拿到了五個機械爪狼,只是她剛剛給機械爪狼裝上靈魂石,就被一批人突襲抓走,關到了一件囚室內。而她的機械爪狼也落入了他人之手。

  在囚室的前三天,除了用餐時間,布蕾看不到任何人,也得不到任何解釋。而到了第四天,那個叫做米蘭達·揚森的少女一臉狂傲地走了進來,並要布蕾效忠於她。

  米蘭達對布蕾和克萊門特的的調查和了解很深入,她所說的一起覆滅教會的目標也很吸引布蕾,但這並不足以讓布蕾彎下她的膝蓋。

  布蕾對教會的敵視是因為仇恨與生存,而米蘭達想要的卻是統治和征服,布蕾並不想成為這種對權力極其熱衷的瘋子手裡的工具,所以,一段布蕾也說不清多長時間的折磨開始了。

  或許,明天的時候,還會有新的折磨在等著布蕾,但此時她隻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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