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加裡·奧尼爾走後，馬爾西修士先是檢查了一邊達茜的傷口，念出一段咒語，然後，他再次念動治愈術咒語，傷口竟恢復了。

　　“這是……”馬雷睜大眼睛。

　　“要先用‘淨化術’清理掉傷口上附著的黑暗能量，再用‘治愈術’便會起效。”納特·馬爾西解釋道。

　　“你的懷疑對象，是布蘭法師嗎?”

　　他忽然開口，驚得馬雷差點原地跳起來。

　　“很難猜嗎?”馬爾西修士輕笑道:“這些日子你不在修道院的時候，不就一直和他呆在一起。”

　　馬雷有些不知所措，瞪大眼睛。

　　“我，只是懷疑，並不說是布蘭法師就是黑巫師。”他結結巴巴道。

　　馬爾西修士搖了搖頭，道:“去問他，當面問他。”

　　馬雷的眼睛瞪得更大，這種事還能當面問?

　　“你並不知道結論，也不知道該如何驗證，不是嗎?”馬爾西修士看著馬雷，“那就去問問題本身，問他‘告訴我，答案是什麽?’通常，問題會告訴你答案，有可能是直接的，也有可能是間接的。”

　　馬雷覺得馬爾西修士的話很是荒謬，但是他依然聽從他的建議，站到了布蘭法師的面前。

　　“馬雷?”布蘭有些驚訝，“今天你怎麽過來了?”

　　馬雷沒有答話，神情顯得凝重，讓布蘭也跟著有些緊張起來。

　　“發生什麽事了嗎?”他問道。

　　馬雷看著籠子裡沉睡著的機械劍齒虎，依然不說話。昨天的時候，馬雷已經知道布蘭讓劍齒虎的心臟恢復了跳動。所以，現在這隻機械劍齒虎體內有著完整的血液循環系統，正等待馬雷給它注入一套基因符文。

　　“魯尼符文石搞定了嗎?”馬雷總算說話了。

　　“我們昨天說過的，再過幾天就可以了，大概……還有兩……三四天，不超過五天。”布蘭掰了掰手指。

　　“你就是為了這個趕來的?”布蘭一臉狐疑。

　　馬雷深吸一口氣。

　　“我問你……”

　　馬雷重重吐出一口氣。

　　“你是黑巫師嗎?”

　　布蘭的眼睛睜大，猛地向後退了兩三步，險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你在說什麽呢?”他揉搓著自己的兩撇胡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怎麽會是黑巫師呢。”

　　他嘴上否認了，但是表情和動作卻承認了。馬雷歎了口氣。

　　“呐，我不管你是什麽，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在對一個叫達茜的小女孩做什麽奇怪的事?”

　　“誰?什麽事?”布蘭的眼睛裡透露出迷茫，“我一直呆在這裡。”

　　不是他。不知道為什麽，馬雷心裡暗松一口氣。他不想和他為敵。

　　“沒什麽事了，我走了。”馬雷搖了搖頭，朝門口走去。

　　“等，等等。”布蘭忽然叫住馬雷。

　　“嗯?”馬雷轉過頭。

　　“我們明天還能再見嗎?”布蘭咽了口唾沫。

　　馬雷的臉上出現了掙扎之色，最後，他喃喃道:“以後吧……有緣再見。”

　　“有緣再見……”布蘭重複著馬雷的話，從窗口目送他走出莊園，隨後扭頭看向籠子裡的機械劍齒虎。

　　忽然間，布蘭神色一動，想起什麽來。

　　“小女孩，啊，該不會是那個小女孩吧?”

　　布蘭想起自己想要得到的那個亡魂瑪德來，他的心願便是讓害死他的小女孩死掉。對於有神智的亡魂，根據記載，只有巫師完成他的心願，才能成為他的主人。

　　有神智的亡魂是很稀少的，比法師在人類中的比例還要少上至少十倍。大部分亡魂都是一團沒有意識的稀薄漂浮物，純粹的養料。少許亡魂有些意識，但不是懵懵懂懂，呆頭呆腦的，就是過於暴躁，充滿了攻擊性。

　　這兩種亡魂自然不可能成為理想的亡靈仆人，只是可供消耗的炮灰兵。只有有神智的亡魂才是珍貴的，真正具有成長性的好亡魂。

　　當然，對於黑巫師來說，如果這個亡魂有神智，但又沒有記憶是最好的了。他們就像一張白紙，可以任由黑巫師在上面塗抹。有記憶的亡魂通常需要完成他們的心願，才能甘願成為黑巫師的亡靈仆人，任由黑巫師控制。

　　……

　　“找到答案了嗎?”馬爾西修士一如既往，笑眯眯地看著馬雷。

　　馬雷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黑巫師會被怎樣?”

　　“你知道答案，不是嗎?”納特·馬爾西歎了一口氣。

　　馬雷沉默了一陣，開口道:“他沒有傷害活人。”

　　“嗯。”馬爾西修士點了點頭，“你想怎麽辦?”

　　“我有決定的權力嗎?”馬雷反問道。

　　“沒有。”馬爾西修士輕笑道:“你有什麽感想和看法嗎?”

　　馬雷咽了口唾沫，道:“知識和力量是無罪的，有罪的充滿貪欲的人類。”

　　馬爾西修士臉上的笑容又大了幾分，“你很好，馬雷，但是記住哦，不要走歪路。三女神在看著你，她們會保佑你，但不會庇護你。”

　　馬爾西修士在馬雷的身上畫出一個三角，並親吻了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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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茜再次睜開眼時，眼前是久違的熟悉場景。略有些破舊的屋子，帶有縫隙的木頭窗戶，昏暗的閃爍的燭光在母親臉上搖曳不定。

　　“達茜，你總算醒了！”

　　感受到床上的動靜，梅迷迷糊糊睜開眼，結果自然是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已經醒過來的模樣。

　　“哦，達茜……”梅用力抱住達茜， 瘋狂地親吻著她的面龐。

　　“媽媽，媽媽……我好想你……”久違的母愛滋潤了達茜的心靈，同時浸潤了她的眼睛。

　　“哦，達茜，我的小可愛，讓我仔細看看你的模樣……”梅用雙手捧住達茜的臉，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

　　“馬雷，我妹妹到底怎麽了?”尤裡·李斯廷皺著眉，“還有，你為什麽要將我拉出來?”

　　馬雷將達茜送回李斯廷家後，又跑走了，直到剛剛才又跑回來，一進門就將尤裡拉了出來。

　　兩人正在街上閑逛，或者說瞎晃悠，這裡又沒有路燈，街上根本沒什麽人，前後左右到處都黑咕隆咚的，只有地面上偶爾會有一兩縷從木窗縫隙滲出來的微光。

　　馬雷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拉著尤裡的胳膊，腦袋緊貼著他的腦袋，小聲道:“達茜，被詛咒了。”

　　尤裡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躥到頭頂，渾身冒出雞皮疙瘩來。

　　“你，你說什麽?！”

　　“噓——噓——小聲，小聲。”馬雷一隻手環抱住尤裡，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不要嚷嚷。”

　　“被誰?為什麽?怎麽會?”尤裡隻覺得腦袋一片混沌，有許多疑問，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聽我慢慢說。”馬雷松開尤裡，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道:“達茜是在修道院圖書館昏迷的，因為事發突然，我當時有些慌神，隻想著兩件事，一將她送到醫館，二趕緊通知你還有梅。加裡·奧尼爾攔住了我，哦，就是伊特給他起外號‘矮冬瓜’的那個圖書管理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