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風聲中的寂靜持續了很久,玉雙的神經也越繃越緊。
忽然,她的肩膀被拍了拍。
她一個激靈跳出去一步,身後卻沒有人。
而另一邊的方大人幾乎是在同時做了同樣的動作。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搖頭。
原本漫不經心的方大人有些怒了。
對方不先出來講道理,或者耀武揚威,也不是直接動手,而是用這種類似於戲弄的招數,那只能證明,
對方輕視他們。
因為覺得可以實力碾壓,所以才有戲弄獵物的心思。
但是方大人的驕傲,不允許他被瞧不起。
不過做了個抬手的動作,原本猛烈的罡風就被壓製了下來。
這只是前戲,開胃小菜而已,所以剛剛他也沒管,只是想看看對方玩什麽把戲。
然而現在,既然對方已經做出這麽不給面子的事兒了,再靜觀其變,就不是他的風格了。
方大人伸出食指往某個方向一劃,那一片的空間,忽然就撕裂開來。
“感知能力不錯,看來你們還是有點實力的嘛。”
從那撕裂的黑洞裡,走出一個身穿黑袍的人來,語氣像是戲謔,又像是讚賞,甚至還鼓了兩下掌。
黑袍把他遮得嚴嚴實實,從頭到腳都沒露出一絲兒,他抬頭,兜帽下的濃重陰影裡,露出一張銀色的面具來。
放大人的臉色凝重起來。
他的精神力,居然無法滲透那人的黑袍!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因為哪怕是能夠封印他的玉雙,也還沒有能抵擋他精神力的辦法。
當然也有可能是玉雙沒有顯露出來,他覺得玉雙,絕對不僅僅是現在表現出來的這樣。
但不論那個神秘人是憑借著那黑袍,還是他自身的實力,抵擋了方大人的窺探,都足以表示出他的不簡單。
沒有辦法用特殊的能力得知那人的身份,而光憑聽到的聲音,只能分辨出對方是個男的而已。
不過方大人剛剛有注意到他伸出手鼓掌的那一刻,顯露出的雙手,修長有力,但有不正常的蒼白,指甲也是黑色的,感覺上應該是一個青年男‘人’。
“哼,還要如此藏頭露尾的,莫不是沒臉見人?”
俗話說輸人不輸陣,哪怕不能探知對方實力如何,方大人該懟的還是要懟的。
“嘿,兩個玄修,年紀不大,脾氣倒挺衝。”
對方也沒有生氣,而是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老氣橫秋的倒像是在教訓晚輩,
方大人隱約覺得這種神態語氣有點熟悉。
自己在原本世界的時候,對付其他人,不就是這樣一幅姿態嗎?
原來是這麽欠揍啊。
不過他用可以,別人用,特別是對他用,就萬萬不行!
他現在深深覺得:妖魔鬼怪不聽話,狠狠打一頓就好了。
聊什麽聊,沒什麽好聊的。
要打架,他下意識的想運轉起身體的法力,卻忽然頓住了。
媽個雞忘記這不是自己本來的身體了。
他現在失去了法力,也不再是那個僵屍王的強悍的身體,僅僅有精神力能用,還要保護這具普通人類的弱雞身體不受傷。
方大人很憋屈。
某人說過,不在憋屈中爆發,就在憋屈中滅亡。
剛好,面前有一個很合適的“爆發”對象。
這一系列心思的轉換,不過在一瞬間,而在對方看來,
就是他說完一句話以後,方大人忽然暴起了。 精神力控制著地面上的幾棵大樹連根而起,狠狠的砸向了那個黑袍人。
對方袍袖一揮,兩股力量相撞之下,幾米高的樹瞬間成了碎末。
“有點本事。”雖然有點驚訝於方大人的力量,但黑袍人還是沒把這兩人放在眼裡。
他也沒有再反擊,而是看向玉雙,在黑袍人的感知裡,這個小姑娘可比那個男的厲害多了。
“不知閣下為何而來?”
雖然兩人能猜到一些,但對方實力強勁,先探探底總是好的。
想要再次發作的方大人也被玉雙的一個手勢攔下。
方大人撇撇嘴,倒也沒說什麽,不過想他以前,看不慣的直接打打殺殺了就是,現在這幅模樣,還真是讓人不爽。
黑袍人嗤笑一聲:“你們不是早就猜到?那十幾個靈魂於我有用,就這麽被你們弄沒了。”
“那也只能怪他們要惹到我們頭上來。”
方大人哪怕到現在對人類也還是沒有什麽同情心的,他的關注點從不是在這個黑袍人害了十幾條人命,而是對方惹了他他就必須要懟回去。
玉雙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但這種時候也沒心情在意這種問題了。
“你是邪修?還是鬼怪?亦或是妖魔?十幾條人命,這可是大罪孽!”
“哈哈哈哈。”那黑袍人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我手上的人命, 又何止十幾條。”
笑聲止息:“差點忘了你們本質也是人類來著。要我說,我最討厭你們這些為人類出頭的玄修了。
人類有什麽好的?弱小又自私自利,還不如用他們的身體和靈魂為我增添一份力量,這樣也死得其所。”
方大人深以為然。
他不傷害人類,是因為對血腥黑暗的厭惡,也不稀得用什麽歪門邪道去提升自己的實力。但他對人類的輕視和不喜,是根深蒂固於內心的。
看著玉雙越皺越緊的眉頭,他有些無語:雖然不是同一個靈魂,但總是站在人類那方這一點,還真是都一樣。
而黑袍人不等這兩人再說什麽,直接又開口:“行了,不過是看你們有幾分實力,又太久沒和人聊過天,才和你們多說了幾句。
該算的帳還是要算的,我辛辛苦苦弄來的十幾個靈魂沒了,不如就拿你們兩個的來抵吧。
二抵十五,嗯,算起來還是我虧了。”
一幅嫌棄的語氣。
然而在場的幾位誰心裡都清楚,一個強大玄修的靈魂,可抵十個普通人都不止。
原本被壓製的黑色風刃又呼嘯了起來,連帶著之前用在上面的精神力也受到了傷害。
方大人忍不住悶哼一聲。
玉雙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把劍,直衝黑袍人而去。
而方大人伸手碰了碰其實並沒有流血的嘴角,眼底的那一抹暗紅越發明顯。
居然讓他受傷了。
雖然是猝不及防之下受到的一點點影響,但是,
仍舊,
不可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