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劉協把麾下將領召集起來,挨個面談。
每人限時五分鍾,沙漏雖然無法精確到五分鍾,但劉協有“貴妃”幫忙計時,時間掐得很準。
每位將領進入寢宮行禮,劉協都要親自把他扶起來,談話結束時還會拍拍對方的肩膀,以示嘉勉。
四十多名將領相繼和他見面,用了一個多時辰,才結束這場別開生面的“單獨座談會”。
目送最後一名將領起身離開,劉協不免有些失望。
盡管他之前就有心理準備,知道楊定帳下根本沒有拿得出手的武將。
但劉協不想錯失人才,於是請“貴妃”幫忙甄別一下,說不定他們中間隱藏著幾棵好苗子呢。
是的,所謂“天子面談”不過是個幌子。
真正目的是為了替超腦“貴妃”節省能量,方便她不必耗費太多能量的情況下,利用十米以內的正常監測范圍,對這些將領逐一檢測,獲取全面精確的各項數據,並結合數據給出科學的判斷。
譬如:武力值不高,卻有潛力可挖,謀略不足,但力大無窮……等等。
但是“貴妃”很傲嬌,而且還是癡迷宮廷戲的“追星族”。
她對楊定帳下那些將領完全沒有印象,跟“名將”不沾邊兒,因此不屑於監測他們。
但是她扛不住劉協的軟磨硬泡,於是“屈尊降貴”,給四十多名將領做了全身“體檢”。
檢測完畢後,“貴妃”一言不發回宮歇息去了,留給劉協一面熒幕讓他自己看。
看到虹膜熒幕上密密麻麻的檢測數據,劉協很是無語。
實事求是的說,自己麾下這四十六名將領的檢測數據都不算差。
武力值普遍在50分以上,謀略和秉性方面也是中等水平。
然而恰恰是這些乍看還不錯的數據,讓劉協心中一片苦澀。
四十六名將領中一半以上的武力值都超過60,剩下三分之一也都在50以上,實力比較平均,其它各項數據也相對均衡。
其中,有個叫“桓武”的將領武力值高達71,比劉協還高兩分,而且年齡不大,現年二十歲,成長空間很大,有很多潛力可挖。
桓武是涼州酒泉郡人,身材高大魁梧,熒幕顯示他身高195公分,放在當下便是九尺壯漢,濃眉大眼,面相粗獷,臉頰潮紅,似是高原紅。
最引人注目的是體毛發達,年紀不大卻一臉絡腮胡子,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能清楚地看到五六厘米長的黑色絨毛,如果讓他脫掉衣服的話,儼然好女一身膘、誒不對,應該是好男一身毛!
看到桓武的監測數據,劉協相當滿意。
那一身遒勁隆起的腱子肉和鐵塔一般雄壯的身軀,給劉協留下了深刻印象。
尤其是手背上黑唰唰的體毛,配上鐵缽大的拳頭,端是讓人一見難忘。
可惜桓武首批覲見的將領,進來的太早,以致於劉協對後面的將領充滿期待。
不成想,隨後進來的將領一個不如一個,讓他傷透了心,哇涼哇涼的提不起興趣和他們談話。
熒幕顯示,四十六名將領中有27人的武力值達到三流武將的標準,即閾值60~74,剩下19人距離三流武將也近在咫尺。
實際戰鬥中幾乎看不出差距。
生死搏殺的話,面對三流武將他們不見得會落敗,因為他們是硬打硬拚從基層士兵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平民將領,有著嫻熟的搏殺技能和豐富的作戰經驗。
美中不足的是,他們天賦一般,征戰多年身上留下很多暗傷,也沒有多少潛力可挖。
還有一點讓劉協頗感失望,那便是這些將領普遍年齡偏大。
桓武是他們之中最年輕的軍侯,而年齡最大的騎都尉王異已經45歲了,生命體征綜合指數評估只有4分,存在許多健康隱患,按照他現在的健康狀況,恐怕活不到50歲。
縱觀全軍這麽多將領,惟有桓武和王異最為突出。
前者桓武潛力巨大,謀略雖不足,但孔武有力,秉性淳樸純良,好好培養一下,不失為一員勇將。
後者王異久經沙場,從軍二十多年間由一介平民積功升遷至騎都尉,武力值雖然只有70分,但膽識謀略也是70分,並且深得帳下將士擁護,在軍中頗有威信。
最為難得的是,王異是堅定的保皇黨分子。
從軍多年,他始終認為自己是大漢軍人,隻效忠於皇帝,其他人縱然身居高位擔任主將,卻無法獲得他王異的效忠。
劉協執掌全軍後,就屬王異最激動,毫無保留的支持他。
可以說劉協能在接管全軍半天內,就著手改編虎賁衛,與王異的支持是分不開的,他在裡面起到了至關重要的協調作用。
劉協起初並不知道王異對自己如此忠心,甚至感覺他有些熱情過度,是不是有什麽不良企圖。
直到“貴妃”檢測時解讀他的腦域波動,劉協才知道自己錯怪王異了,這是個名副其實的漢室忠臣,是值得自己信賴的武將。
只可惜王異年齡偏大,資質一般,還有一身暗傷……
…………
寒風呼嘯,鵝毛大雪鋪天蓋地席卷北國大地。
入冬第一場雪如期而至。
不過那鵝毛大的雪花比往年更大一些,預示著今冬比去年冬季更加寒冷。
深夜亥時,斥候快馬來報,稱李傕郭汜大軍已抵達華陰城西門。
李郭二賊頂著寒風大雪而來,劉協猜想他們此刻必然凍得四肢僵硬,鼻涕橫流,趕到華陰城外的第一要務便是安營扎寨,躲避風雪的侵襲。
“但願自己留給他們的營寨能派上用場。”劉協自言自語的囔囔道。
他確實給李傕郭汜大軍準備了營寨——原楊定大營。
表面上看,撤離楊定大營是因為劉協聽聞李郭大軍夜晚就能趕到,於是主動避其鋒芒,率領剛組建成型的四千虎賁衛倉惶逃走。
並且,走得太匆忙,以至於來不及焚毀營寨。
除搗毀轅門以外,其它設施一應俱全,營帳都在,只需稍加修葺,便可屯兵數萬。
然而如果李傕郭汜真敢進駐這座大營,那可夠他們喝一壺的,撐死都有可能。
佇立窗前,劉協打開格窗,任憑風雪飄進營帳。
吹著如剃須刀一樣凌厲的寒風,劉協感覺頭腦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雙眸穿過白茫茫的夜空……
他仿佛看見李傕郭汜帳下將士在漸漸浮白的荒野上瑟瑟發抖,戰馬迎風嘶吼,刀叉劍戟在雪花的侵蝕下凝結成了一串串冰溜。
而身為主將的李傕郭汜二人卻在激烈爭執,就是否入駐現成的楊定大營各持己見,以致爭執不下,遲遲無法說服對方,害得帳下七萬將士站在冰天雪地裡櫛風沐雪。
盡管他們已經派遣親兵前去仔細察看過,證實營中並沒有埋伏,可以放心進駐。
但反覆無常自以為是的性格,促使他們不相信世上竟有雪中送炭的好事,何況一座營帳齊全的軍營可比雪中送炭寶貴得多。
長期以來,李傕和郭汜已經嘗到了手握重兵的好處,崇尚實力至上的處事原則。
只要有實力,他們覺得世上沒有什麽是不能奪過來的。
譬如:董卓在世時他們二人都是校尉,遷都長安後才升遷中郎將,但是董卓一死,他們利用手中的兵馬反攻長安,之後一路扶搖直上,直至位居三公,權傾朝野,威名傳天下。
碩果累累的巨大收獲,促使李傕和郭汜自信爆棚,極度自負,除了自己,他們誰也信不過。
多疑善變,反覆無常,已然成為深深烙印在他們心中根深蒂固的生存法則。
所以,面對一座連轅門都沒有的空營,這二人寧可讓帳下將士餐風飲雪,咬著腮幫子挨凍,也不敢靠近營寨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