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大,武林中人無數,有使十八般兵刃的,也有憑空拳空腳的,奇人異士,更是數不勝數。例如那南海觀音宗,西域爛陀寺,修的都是不傳秘法,唐門善使暗器毒藥,鬼谷門知天命、一語成讖讓人嘖嘖稱奇……
然而就是如此博大寬廣的江湖,唯獨有一件兵器,人人皆知,卻又沒出過什麽宗師級的大家。
那就是弓箭。
弓,自發明以來,一直被各國朝代所重視,毫無誇張的說,弓箭等攢射兵器的出現,將戰爭變換了一種形態。從以往的排兵布陣,近戰肉搏,比拚膂力高低,變化出了更多的戰法,更安全的擊殺換來更小的損傷。各國弓箭手的多少,從很大程度上決定著一場戰役甚至是兩國之爭的勝敗。
然而這僅限於戰爭之中。
江湖武夫比拚,多為貼身廝殺,弓箭也就顯現出了它的致命弱點――慢!一個再厲害的弓箭手,也要搭弓射箭啊!對敵之時,誰會傻乎乎的看著你搭弓射箭給你當靶子。就算弓箭手佔得先機,先發製人,隻要沒有一擊得手,再次換箭之時,已經被人貼身了。就算你的近身武藝也了得,那什麽兵器不比你拿個弓和人捉對廝殺來得好!
不僅如此,武藝越高的武人,反應、輕功、身法都越為靈敏,弓箭激射而出,對方躲閃的幾率就越高。這就好比江湖之中,何時聽說過兩個高手把手裡的刀和劍丟向別人能丟中的。就算是極為罕見的離手刀和飛劍,也是劍隨心轉,收放自如。箭,可就不行了!
直到有一個神秘的宗門出現,改變了江湖中人對於弓箭的看法,那就是飛凰閣,此門派中人,以修習各種箭技為主,傳說修煉至最高境界,可以以內力為箭,“無箭而射”!該門派中人內力霸道至極,據傳該門派高手內力施展之時,宛若鳳凰周身烈火,令人難以招架。且該門中人目力極為高超,對敵之時,往往可以後發先至,同時身法奇絕,如同飛舞遊曳的鳳凰。
此門派在大唐盛世之時橫空出世,門中眾人挑戰四方高手,竟然幾乎無一敗績=。該門派門主在挫敗一眾高手之後,竟是失望異常,言道:“大唐江湖,不過如此。”,此言一出,江湖中人憤懣異常,但技不如人,卻又無可奈何。直到此言傳到了當時大唐第一高手酒劍仙的耳中,酒劍仙打入其門內,一人獨戰飛凰閣閣主在內的諸多高手。後來是輸是贏,世人也不得而知,但自此之後,飛凰閣便低調行事了。江湖之人推斷,還是酒劍仙贏了。但酒劍仙隻說了一句,飛凰閣箭法,實乃天下一絕。要知道酒劍仙是何等的風流人物,如此心高氣傲之人都如此稱讚飛凰閣,江湖之人也都對飛凰閣心服口服了!
隻是後來,該門派越發式微,大唐末期,天下大亂紛爭,該門派也就徹底銷聲匿跡於亂世之中。
左皓卿對江湖傳說了如指掌,自然也對飛凰閣的傳奇事跡倒背如流。
所以當賈一亭射出如此驚為天人的一箭之後,左皓卿腦海中浮現的,就是傳說中的飛凰閣,以及其門派最負盛名的鳳凰箭法。
“難道這賈一亭是飛凰閣傳人?”左皓卿的心中暗暗想到,而且此人如此年輕,箭法便已如此出類拔萃,堪稱天賦異稟之輩,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此人倘若真的加入到春江樓,自然是春江樓未來的一大助力。
但左皓卿自從經歷了短期內的諸多大事件後,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少年了。所以除了暗自盤算賈一亭能為春江樓帶來哪些助力,
同時也暗暗尋死著,天下哪有白吃的餡餅,這賈一亭出身來歷,自己皆是不知,還要好好調查一番。 左皓卿在這裡心裡暗自盤算著,賈一亭已經收起弓箭,走到了左皓卿的身邊,看左皓卿在那裡出神,輕輕拍了一下左皓卿的肩膀,對著左皓卿耳邊小聲說道:“左兄?”
左皓卿趕忙回過神來,雙手抱拳,對著賈一亭說道:“賈兄箭法,堪稱當世無雙,看的在下已是目瞪口呆,心生向往啊!”
賈一亭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左兄就莫要取笑在下了!”
左皓卿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哪裡哪裡,在下從未見過如此出神入化的箭法,內力著實欽佩啊!”
兩個人,就這樣客套寒暄著,回到了二樓的房間內,左皓卿也是存了心故意吊著賈一亭,東拉西扯的,就是不談及正事。最終還是賈一亭先忍不住了,對著左皓卿正色問道:“左兄,在下也已展示過自己的箭法,相信對於在下的功力高低,左兄心中也有了評判,不知在下前面所說一事,左兄可否同意?”
左皓卿趕忙回道:“對於賈兄的箭法,在下自然無話可說,賈兄願意效力於我春江樓,在下自然是深感榮幸!”,說到這裡,左皓卿突然一頓,雙眉緊皺,面露難色。賈一亭看到左皓卿這幅表情,瞬間緊張了起來。
話說這左皓卿啊,也是精明的很,拿準了賈一亭急需錢財的心理,。先前話語中,也是故意給賈一亭下套,說的都是“賈兄願意效力於我春江樓”,擺明了是要把賈一亭這個天縱之才牢牢攥在手裡。
賈一亭看左皓卿在那邊猶豫了起來,趕忙問道:“難道左兄還有什麽顧慮。”
左皓卿站起身來,一臉歉意的雙手抱拳,說道:“賈兄應當也知道,我春江樓所經手的許多生意,涉及許多大人物和珍貴之物,不得對外泄露,所以……我春江樓歷來有一個規矩,不收底細不明之人。”
賈一亭雖然沒有左皓卿這般才思敏捷,但也不是個蠢人,一聽便知道這左皓卿是在探查自己的底細呢!賈一亭也是無奈的站起身來,說道:“左兄,在下可以保證,在下來春江樓謀份差事,確實是急需錢財所用,絕無二心。在下前面所說的諸多話語,也無半句假話,要是左兄還是信不過在下,那在下就此離去也罷!”
說完,賈一亭作勢要走。
左皓卿一看,火候也差不多了,趕忙小跑至賈一亭身前,攔住賈一亭,一臉歉意說道:“賈兄,賈兄留步。哎……罷了!在下先前看了賈兄的箭法,對賈兄已是欽佩不已。而且在下見賈兄第一面,就甚感親切,怎能忍心見賈兄這等英雄豪傑為了區區幾貫銀錢為難!在下就為賈兄破例,賈兄盡管放心,春江樓絕對不會虧待賈兄!”
左皓卿這一番話,說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好似兩人一見如故,傾心不已一般。
賈一亭內心也是十分無奈,這左皓卿遠比自己想象的難纏多了!年紀輕輕便能執掌春江樓,果然是非比尋常之人!
賈一亭這邊還想著呢,隻聽左皓卿又說道:“賈兄,春江樓的諸多規矩,想必賈兄也聽說過,雖說賈兄武藝高超,箭法卓群,但還是得按照規矩來,賈兄需先完成春江樓委派的一項事務,作為評測,在下也好按規矩給賈兄定酬金。”
春江樓之中,不光雇主、事務分為天地甲乙丙丁六等,其下諸多人手,也都按照武藝高低,能耐大小,貢獻優劣,分為天地甲乙丙丁六等,評級越高,自然拿到的酬金也就越高。當然,所冒的風險也就越高。
其實,左皓卿從先前賈一亭露的那幾手箭法,再加上左皓卿本就是天脈之人,感知能力本就遠勝於常人,早已大致知曉了賈一亭的武力高低,內心對賈一亭的酬金、評級也有了大致的打算。
但左皓卿如此說,內心是有自己的打算。一是在辦事過程中,自己可以派人盯著這賈一亭的一舉一動, 倘若他真的別有心思,自己也好多加防范;二是這一項事務,少則三五天,多則個把月的,自己也好有時間打聽一下這賈一亭的底細。
賈一亭聽了左皓卿的這番話,自己暗自思量了一下,覺得也算是合情合理。畢竟這確實也是春江樓一直以來的規矩,便點頭應允了。
左皓卿看到賈一亭沒有異議,便對賈一亭說道:“那好,既然賈兄同意了。那在下這兩日便看看有什麽合適的事務,可以委派給賈兄。當然啦,酬金不會少賈兄一分錢的。”
聽到這裡,賈一亭凝重的深情也算是輕松了幾分,對著左皓卿抱拳彎腰,表示感謝,說道:“那還要麻煩左兄盡快……”
左皓卿笑了笑,說道:“那是自然!賈兄你且留個地址,在下有合適的事務,也好聯系賈兄。”
賈一亭抿嘴思量了一下,寫下了一間客棧,說道:“如若需要聯系我,就派人前往這件客棧的二樓,最靠東的房間,快慢各敲三下房門即可。”
左皓卿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兩人也沒再閑聊,賈一亭便離去了。
賈一亭剛走,劉伯便出現在了門口,左皓卿招呼劉伯坐下,自己端起了一杯茶,望向窗外賈一亭離去的方向,對著劉伯輕輕說道:“劉伯,你好好調查一下此人,也查一下我春江樓這麽多年來,有沒有姓賈的熟人記載。同時給陳姨也寄一份信,問問陳姨知曉此人底細不?”
劉伯點了點頭,便退出去了。
“龍樓鳳閣,嘿嘿,有意思!”,左皓卿喝口茶,喃喃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