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郡郡守府衙。
庭院回廊,花園水榭,所有種種在這幾日時間已經煥然一新。
原本斑駁的牆壁,也已經重新粉刷。
觸目可見的地方,正有不少亭台樓閣開始動工,由於冬日的原因,進程緩慢不少。
如果不是薑昭再三確認無誤後,他當真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
這哪還是第一次自己來過的破敗府衙?跟自己原來印象中的一切,簡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若王名之泉下有知的話,也不知道該是何種表情。
薑昭二人,在一名護衛的帶領下,走到一處書房前。
“二位暫且稍等,容在下通報一聲”
“有勞了”
薑昭輕微頷首。
護衛身影走到門前,輕微敲了敲門,得到裡面的答覆後,方才推門而入。
不多時,那名護衛就走了回來,他站在門前出聲說道:“將軍有請兩位”
薑昭輕微整了整發冠,踏步走上門前的台階,兩人一前一後徑直進入屋內。
書房裡面劉義眯著雙眼,正在努力的認識上面的字跡,他沒有讀過書,認識的字不多,此刻正在李正弘的教導下,努力的識字,畢竟他現在的勢力越加發展,不識字終究是個局限。
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劉義放下手中書卷,笑著說道:“薑先生到了?快快入座”
薑昭躬身一禮:“薑昭見過劉將軍,見過李先生”
李正弘輕微拱手含笑回應,正式場合即便他心中再不想看到薑昭,這面子功夫總還要做的。
“都是自己人,何必見外”劉義站起身來,擺了擺手。
“不知這位壯士怎麽稱呼?”
站在薑昭身後的馮淵,吸引了劉義的注意力,實在是這等魁梧的身材確實少見,想要不被人注意都難。
“馮淵!”馮淵言簡意亥的回答道。
劉義為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口中笑著說道:“原來是馮壯士,倒是劉某失敬了”
“早聞劉將軍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馮淵出聲說道。
一旁的薑昭見此總算松了一口氣,幸虧他沒有繼續高冷下去,尚且知道需要抬劉義一手,不然依照他剛才的回答,劉義當場送客都有可能。
“兩位還請入座”劉義笑了笑,揮手招呼道。
“在下謝過將軍”
薑昭輕施一禮,出聲說道。
待幾人各自入座,處在上首的劉義開口說道:“薑先生今日來此可是有何要事?”
“在下確有要事”
薑昭看了馮淵一眼,後者的青銅面具下,眼光有些熱切。
“哦?願聞其詳”
“劉將軍代天伐周,如今聚擁三萬大軍,士卒不多但也絕對不少,若是兵鋒所指,定州之內任意一郡皆可旦夕而下!”
劉義聞言,眼角輕微眯起,顯然受用無比,雖然他也擔憂乾州那位,但是好話誰都愛聽,多聽一下也無傷大雅。
薑昭知道自己戳到劉義的癢癢處了,略微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日前,我軍攻城之時卻是遭受了巨大損失,攻城者皆為我軍精銳,守城者不過老弱婦孺,兩者相差懸殊,竟不能一鼓而下,若非將軍以命向搏,幾有落敗之危,原因何在?”
“薑先生所言卻是有些不妥,當時仍有兩萬齊郡士卒尚未歸心,面對親人之下又能有幾人肯以命相搏?”李正弘不著痕跡的將薑昭的一番話,原封不動的反駁了回去。
薑昭面色不變,
剛才看到李正弘的一瞬間,心中便已經做好了準備。 如果他不橫插一腳,那才是咄咄怪事了。
“城牆之上乃是齊郡士卒之親人,這點不假!但換言之齊郡士卒又何嘗不是城牆上百姓的親人?兩者抵消,我軍仍然人多勢眾,卻依舊不能輕易破城,這一點李先生可曾想過?”
“無非是我軍戰陣經驗不足,更是缺乏攻城手段罷了”李正弘出聲說道。
“不錯!”
“在下於李先生乃是同一觀點。”
旁邊的李正弘,臉上神色一滯,看到薑昭得意洋洋的表情,心中暗道一聲不好,自己貌似中套了。
沒有給他後悔的時間,薑昭略微拱手繼續說道:“一如方才李先生所言,我軍尚缺經驗,對於士卒操練更是不知如何下手,雖有大牛這等百人莫擋的猛將,但仍舊不能稱為一支精銳”
“若是於真正大周精銳相遇,只怕我軍勝率堪憂.....”
坐在上首的劉義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這一點他也想到了,但是自己手下不是自己同鄉就是一些泥腿子出身,哪有人知道該怎麽操練士卒啊。
打仗時無非是一聲令下, 大家全都一股腦的衝上去。
就自己那千余弓箭手,也是費了好大的心思方才勉強能夠達到令行禁止的程度。
至於其它的不提也罷。
開始時他倒是有些殷切的詢問了李正弘幾次,可惜李正弘是一個真正的讀書人,他所熟知的都是一些五經四書,兵書之類的了解也是不多。
練兵這個高深的事情,他更是沒有接觸過了。
如今薑昭在此時提起,劉義的心中不免有些火熱,難道他有辦法解決?
“薑先生可有辦法教我?”劉義手扶桌案有些殷切的問道。
薑昭搖了搖頭,劉義見狀眼中一暗。
“在下自然沒有辦法,但是卻有人可以!”
“是誰?”
“此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薑昭嘴角含笑,目光緩緩落在了身旁的馮淵身上。
劉義順著薑昭的目光看去,待看到馮淵的時候,眼中有一絲遲疑。
不是他不信任薑昭,如果不信任也不會在雪狼谷一戰打的如此漂亮了,而是他在擔心這人究竟有何能力,才會得到薑昭的如此力薦。
得掌大權的劉義,如今最注重平衡二字,他不想看到一方做大的情況。
如今薑昭推薦的人,未來會向著誰,已經不言自明了。
這也是他為何,將劉全調離薑昭身旁的原因,他擔心再讓劉全在薑昭身邊繼續待下去,未來劉全究竟會向著哪一方可就說不好了。
歸根結底謀士仍舊是謀士,在他的身邊想要掌握兵權,那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