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薑昭的陪同下,劉全目睹了八牛弩的發射過程。
一聲弓弦乍響,三道弩箭如同流星破空。
千步之外的土牆應聲而摧。
這種威力,放在古代實屬罕見。
劉全被震驚的久久說不出話來,如果當初進攻齊郡時,對方也有這種利器,不需要太多只要兩三床,自己一方必然不戰自潰,幸好周朝雖有八牛弩,但是都用在了邊關重鎮,其余地方並沒有存留太多,或許說根本沒有。
見到八牛弩的威力,劉全越發堅定了討要一些決心。
有了這個,就算行軍慢一些,但也值了。
劉義大軍本就是七拚八湊而來,論戰意肯定沒有周朝精銳來的更高昂一些,有了這等利器一旦摧毀對方意志,那就是自己一方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另一邊饒是薑昭已經見識過八牛弩的威力,也是震撼莫名。
別的不論,單單是這些八牛弩,就已經不虛此行了。
只可惜的是,動用人力實在太多了些,一床八牛弩就需要三十人全力推動才可以,連射三輪這幾十人就已經近乎脫力,根本沒有再戰的余力了。
如果僅需十人以下或許會更好一些。
薑昭想到這裡,不經意的搖了搖頭,這種東西已經很罕見了,若是想要更方便一些,除非等到火藥大行於世才可以達到自己的目標。
八牛弩被抬了回去,薑昭幾人又寒暄了片刻方才退去。
薑昭看著幾人離去的方向,臉上若有所思,緩緩轉身走向另一邊。
一處宅邸前,薑昭停下腳步。
這座宅邸不大,僅比周圍院落大上少許,朱紅的門前一名仆役看到薑昭到來,立刻轉身想要進府通報,卻被薑昭製止了。
他是認識薑昭的,既然薑昭不願他也不敢自作主張,只能看著薑昭帶著兩名護衛施施然的進入府中。
院落當中一處花壇坐落正中,初春已過,花壇內綠意盎然。
薑昭微微一笑,這張川倒也懂得享受。
這一次趕來,薑昭正是想要看看張川傷勢如何,本來薑昭是不打算來的,畢竟張川只是一個小人物罷了,而且還有更弦易轍的劣跡在前,薑昭直接將他殺了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但是薑昭已經把他留下了,加上他又有獻城之功,對於別人說他是小人,對於薑昭來說他卻是功臣,無論張川之前有多少劣跡,至少現在薑昭不能動他,不然以後誰還敢投靠自己?
剛剛打了他三十軍棍,想來還不足以要了他的性命,自己來安撫一下他的情緒也是應該的,畢竟薑昭不想陰溝裡翻船,遙想三國時劉備的兩個兄弟哪個不是死在小人物手裡?
就拿一個張飛來說,前腳剛打罵完士卒,後腳就栽了,薑昭可不想走他的老路。
剛走到門前,便聽到門內傳來的慘叫聲。
“斯~~你輕點!”
“是是,奴婢明白”
房間內張川倒吸冷氣的聲音不時傳來。
“嘶~~混帳東西,你想謀害本官不成?滾!讓小翠來幫我敷藥”
剛說完,一道茶盞碎裂的聲音傳來,一個小丫鬟灰頭土臉的在房間內走了出來。
她看到薑昭站在門外,頓時大驚失色。
薑昭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驚慌,然後輕輕揮了揮了手,那小丫鬟也識趣的退下了。
張川趴在床上,身體斜斜蓋著一個被子,等了許久都沒看到小翠進來,心中不免怒火又起,
剛剛挨了一頓打,自己家下人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麽? 長此以往這還了得?
“來人!混帳東西聽不到本官的話麽?是不是看本官失勢了,你們都打算自奔前程了?”
“這遼郡之內,有那個敢說張長吏失勢了?”
聲音傳入房內,張川身體一震,眼中透露著不可思議。
“張長吏可是心有怨氣?”
薑昭走進房間,笑著說道。
張川在床上掙扎就要起身,卻被薑昭上前一步死死按住了。
“下官.....下官.....見過大人,今日受罰完全是下官咎由自取,不敢有絲毫怨言”
“哈哈,張川你這口是心非倒是爐火純青啊,剛才我在門外可不是聽你這麽說的”
薑昭笑著坐在床前,順手幫張川蓋了一下被褥。
這一個小小的動作,落在張川眼裡,竟然讓他感動的熱淚盈眶。
“下官自知罪不可恕,沒想到大人竟然親自前來探望,下官此刻縱死無悔!”
“日後遼郡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張長吏,本官可不忍心讓一名良吏就此離去,再者說此次也並非全部是你的過錯,我也有不對的地方,那白恆下手可是重了?”
薑昭看著地上血跡斑斑的布條,有些不滿的說道。
“沒....沒有,白將軍也是依法行事,還請大人勿要責怪白將軍”
張川經過這件事情,也學聰明了,往日裡他盛氣凌人慣了,整個遼郡除了吳長伯他誰都不放在眼裡,這一次他知道了,自己此刻還不是薑昭的心腹,在他心中自己的地位還沒有那麽重要。
如果再說白恆的壞話,那不就是找死了麽?
“張長吏能如此想我便放心了,蘭兒那丫頭在齊郡時便與我相依為命,我當時氣急攻心,到是苦了張長吏了”
“下官不苦,蘭兒姑娘蕙質蘭心,本就是下官不對在先,受此懲戒也是應該”
嗯, 很上道!
薑昭滿意的點了點頭,事到如今還沒有人這麽明白自己的心意。
這張川能爬到如今的位置,顯然很會揣摩他人心意,如果放到廟堂上說不得又是一方巨擎。
薑昭對著後方招了招手,一名護衛提著兩個包裹走了上來。
“我臨行之時特意在城中藥房抓了些藥材,對於你身上的傷勢,或許有些幫助”
薑昭接過包裹放在張川的床前,輕微拍了拍。
“下官一介賤體,怎能讓大人時刻掛在心上”
張川心中感動莫名,或許之前有些怨言,但此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你先好好養傷,待我帶兵離去之後,這遼郡事務還得交於你來主持,想來張長吏必然不會讓我失望”
“大人要出兵?”
“不錯”
薑昭點了點頭:“我會留下柳郡丞與你一同處理遼郡事務,你們兩人一內一外,我縱然不在城中,亦無憂矣”
“大人......我.....”
張川本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就算不死也會被排擠到邊緣地帶,沒想到薑昭這次前來告訴自己,不僅自己沒有性命之虞,還有被繼續重用的可能。
這讓他有種恍若夢中的感覺。
“好了,既然張長吏沒有異議,這件事便這麽定了,我府中尚有要事,便不多留了,我離去之後記得快些養好傷勢,這遼郡不可一日無張長吏啊”
薑昭站起身來,徑直向外走去。
張川不顧身體上疼痛,在床上躬身拜倒。
“張川恭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