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城佔地極廣,但人煙卻稀少到令人發指,估計大部分的人已經被胡人裹挾南下了。
薑昭一騎當先,身後數萬大軍緊隨其後,這麽多人的湧入為這座冷冷清清的遼郡郡城添加了一絲人氣。
不多時,遼郡府衙出現在了薑昭面前。
遼郡不同於其他地方,吳長伯雖然降了胡人,但他在遼郡的時候,也算兢兢業業,所以這座府衙沒有出現破敗的局面。
此刻府衙大門敞開,兩班衙役恭敬的站在門前,待薑昭靠近之後,齊齊躬身說道:“小人見過薑大人”
“諸位不必多禮”
薑昭端坐馬上,出手虛扶,輕聲說道。
“我等謝大人”
一眾衙役這才站起身來。
不用多說這又是張川的手筆。
也只有他才會如此在意面子工程。
張川很是殷切的牽過薑昭的馬韁,並且毫不在意的說道:“大人這邊請”
薑昭瞥了他一眼,自顧翻身下馬,當先向著府衙內走去。
留張川在原地,扯著馬韁繩尷尬不已。
待薑昭走的有些遠了,張川這才狠狠的咬了咬牙,面上又掛起一抹諂笑,快速的向著薑昭跑去。
“大人慢走,下官為你引路”
薑昭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你可知我要去往何處?”
“無論大人去哪,下官都願追隨大人左右”
張川一語雙關,臉上大義凜然的說道。
薑昭有些無語,看來想擺脫他是不可能了,這張川就是屬牛皮糖的,一旦被黏上便很難甩開了。
自己未來還需要他安頓遼郡局勢,倒也不能過分冷落他。
想明白了這一點,薑昭朝前方指了指:“那是什麽地方?”
“大人果然目光如炬,那裡正是吳長伯的辦公所在”
薑昭:“......”
兩人沒有他人陪同,徑直走到這座類似書房的房間,房間門上掛著一塊牌匾,上書芝蘭齋。
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
這吳長伯倒也是個雅致的人。
薑昭推開虛掩的門扉,腳步踏入其中,這裡的主人已經離開許久,但是窗台幾淨沒有沾染絲毫塵土,此刻正午的陽光照在房內,更增添了一絲柔和的暖意。
房間右手邊,一張書案,案頭上擺放一隻香爐,但由於無人打理,裡面早已沒了煙火。
薑昭搖了搖頭,走向了房間另一側,那裡有一座書架,以及吳長伯往日留下的卷宗。
書架上各種書籍,分門別類擺放的整整齊齊,薑昭視線在上面只是一掃而過,他注意到旁邊的一摞案宗內夾雜著一張書信。
這封書信應該是吳長伯不斷翻看,故此邊緣處有了一絲磨損。
他應該沒有想到有人膽敢進入他的房間,這才直接擺在了明處。
薑昭心中有些好奇,伸手取過書信,書信打開後,上面娟秀的字跡,讓人耳目一新。
在信中的末尾,落款是一名叫邢沅的女子。
薑昭有些失望的放下書信,這裡面不過是提了些女子的思念之情罷了,根本沒有任何用處,這吳長伯的風流韻事,薑昭沒有過多探尋的心思。
光是去年吳長伯就娶了五名小妾,自己再是好奇,還能每日盯著人家的書信去看麽?
“大人也聽過邢沅的名聲?”
旁邊的張川露出一個大家都懂的笑容,神秘兮兮的說道。
“嗯?這女子有何不同?”
薑昭有些疑惑了,
不就是吳長伯的一個小妾麽,怎麽還搞得跟盛名在外似的。 “呃,大人沒聽過邢大家的美名?”
薑昭搖頭:“沒聽過”
張川瞠目結舌,這邢沅雖然身處邊塞,但是就連京城都有不少公子哥慕名而來,怎麽近在咫尺的薑昭卻未曾聽聞?
難道定州的消息已經閉塞到了如此地步?
看著張川不可思議的神情,薑昭沒好氣的道:“怎麽?難道本官就應該聽說過麽?”
“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張川自知失言,趕緊躬身行禮道。
“說說吧,這邢沅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薑昭雙手負在身後,隨意說道。
“這邢沅啊,便如同天上仙子一般,唇若含丹,膚如凝雪,縱是回眸一笑,便有萬般風情縈繞眉梢,尤其是她的舞姿更是絕妙無雙,一舉一動間都令人心折.........”
“你見過?”
“呃....沒見過”
張川艱難的吞了口唾沫。
“沒見過,你怎麽知道的?”
“聽別人說的”
張川很誠實。
薑昭卻有些無語。
“那也就是說,剛才那番話都是你自己腦補出來的?”
“是....不過大人,這腦補又是怎麽一回事?”
張川答應之後,又有些疑惑的問道。
“呵呵”
薑昭出聲冷笑。
“這邢沅既然給吳長伯寫了這麽一封信,便證明她已經心有所屬,你還是斷了念想吧”
薑昭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張川的幻想。
誰知道剛才還神色如常的張川,立刻變得有些咬牙切齒。
薑昭心中歎息一聲,任誰聽說自己的女神被人家捷足先登了,估計都是這副表情。
輕輕拍了拍張川的肩膀,薑昭示意他不必難過。
隨手拿起另一份卷宗,薑昭細看良久,旁邊的張川仍舊是那副表情, 薑昭有些無奈道:“若你恨吳長伯,你大可把那邢沅搶過來啊”
“下官不恨吳大人”
聽聞此言,薑昭眉毛一挑,他有些好奇了:“那你恨誰?”
“趙裕!”
趙裕,貌似是燕王趙翼的兒子啊,不出意外就是未來的燕王了。
“他怎麽了?”
“吳大人於邢大家本是兩情相悅,下官雖然不喜,但也發自內心的祝福,誰知道那趙裕趁吳大人領兵在外時,竟然潛入吳大人府邸企圖不軌!”
“他得手了?”
“嗯!”
張川牙齒咬的咯吱作響,如同被帶綠帽子的就是自己一般。
薑昭沒有在意他對吳長伯的稱呼,越是這個時候,越能證明一個人的心性,雖然這張川是因為美色的緣故。
薑昭歎了口氣,輕聲說道:“吳長伯怎麽說也是一名將軍,他的府邸就這麽容易被潛入的麽?”
“趙裕是燕王世子,他想去的地方,誰敢攔?”
薑昭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吳長伯這個帽子戴的不冤,燕王世子啊,說不定等趙翼百年之後,他還得在趙裕手下謀差事。
“吳長伯就是因此而反?”
“吳大人聽聞此事後,隻說了一句,大丈夫不能保一女子,何面目見人耶?”
“原來如此”
這次什麽都明白了。
異時空版的衝冠一怒為紅顏。
估計趙翼知道了裡面隱情,能打死他那兒子也說不定。
畢竟自己的心腹大將,就這麽被自己的獨子,活活逼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