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又請假了?”
傑羅無力的歎了口氣。
“該不會是在外面有了對象吧?”
傑羅說完,就是一道像是要扎死他的視線刺了過來。
“這次是去處理一些以前的事,會耽誤一段時間。”
“這不太好吧......”
傑羅小心的偏開視線,窺探青鳥身後的房間。
隔了一天,魔法烙印中依舊感受不到佐伊,傑羅本打算來對方的房間看看有沒有留言什麽的,結果剛到門口就遇見青鳥從裡面出來。
“有什麽不好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吧?你這家夥才是,一言不發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你有資格說佐伊小姐嗎?”
被青鳥一頓劈頭蓋臉說得有些抬不起頭,不過傑羅還是把佐伊房間的全貌大致看了一遍。
乾淨整潔就和佐伊本人一樣,沒有多余的裝飾,只是在桌上散落的放著好幾本厚厚的書籍,這種小細節上的隨性也很有佐伊的感覺。
——隻從房間的樣子來看,倒不像是出遠門,說不定很快就會回來了。
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吧。傑羅點了點頭,然後回道:“青鳥小姐是不高興嗎?”
“哈?”
被斬斷的短發比傑羅離開時長了不少,隨著青鳥誇張的聲音如被風吹拂的草尖般顫動。
“你的意思是我是把氣撒在你身上哦?”
傑羅努了努嘴。
“其實青鳥小姐誤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說佐伊小姐以前的事......可能不是很好處理。”
青鳥抱著手將臉撇到一邊。
“佐伊說過會回來,我相信她。”
臉上寫滿了不悅,低低的聲音卻格外令人憐惜。
看著這樣的青鳥小姐,傑羅嘴角悄悄上揚。
“佐伊小姐的床單不知道為啥有些皺啊,像是才有人在上面滾來滾去一樣。”
“滾、滾、滾來滾去?!”青鳥瞬間泛紅的臉上,眼睛胡亂的轉起了圈,“應該是那個吧?莉莉最近好像很喜歡來這個房間,可能才來過吧?”
“是嗎?青鳥小姐知道的真清楚啊~”傑羅笑著看向少女,“和佐伊完全和好了吧?”
青鳥將臉再次別開。
“要你管!”
傑羅知道,在感情這方面,佐伊絕對是比自己高不知多少個等級的存在,他就算擔心也沒法給出什麽建議。總之——最後能夠和好真是太好了。
另一方面,傑羅在清晨的時候便和布萊爾一同將魔族的幾位大人送回了深淵。
加特爾特與音弦在前一日和兩位城主護衛一同清點了從白夜城運來的支援物資——不難想象雖然有四個人,但實際乾活的只有一半。不過總體來說這只是表示接收的形式而已。
之後布萊爾便在會記兄弟的面前,表演了如何用傳送魔法變出一整箱寶石,著實把兩兄弟嚇得不輕。初步估計了一下,雖然無法全部填補傭兵團資金的缺口,不過暫時能讓解決大部分問題——至少某人再來催債的話,勉強能應付一陣。
加特爾特和音弦也隨著兩位城主返回了白夜城,作為傑羅這邊的代表處理之後的合作事宜。傑羅不是不想將音弦留在身邊,不過在做好詢問她真意的準備前,還是讓這個妹妹暫時呆在喜歡的首領大人身邊吧。
至於黑龍尼薩格艾婭,暫時放回迷宮擔任監工。說成監督實則是保護那些進行地底大改造的“骸骨勇士”——不得不說,這些只能執行簡單指令的亡靈,做這些工作簡直是效果拔群。
一切都為了與兩位深淵城主的進一步的合作。
想到這裡,傑羅又想起了月夜星空下,梅內西斯最後問自己的那個問題。
結果自己還是心動了。
這已經是傑羅接觸的第幾個王族了。
——可惡,魔族的家夥還真是可愛啊!
等到一切穩定下來,就帶著團員一起去魔王國旅遊吧,格琳薇爾和多羅斯也要帶上,畢竟都以及約定過了。
那個時候一定要好好享受下魔王國城主大人的招待。
一定會是不錯的招待吧?在這之前,自己必須要人員全部集齊。
為此,他又一次留下字條後,帶上必要的道具,溜出了莊園。
*
“嘉爾,噓,嘉爾。”
傑羅在訓練場找到了正在指導凱裡的紅發女孩。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安琪兒也在旁邊。
——這位學妹真的是很有骨氣嘛。
不想被其他人發現,傑羅躲在重建後的訓練場邊緣小聲呼喚著。
然後被無視了。
明明凱裡都停下動作疑惑的看了過來,安琪兒雖然瞟了一眼後便不再理會,但確實也是注意到了,只有靠得最近的紅發女孩,還裝作什麽也沒聽見的叉著腰一動不動。
“嘉爾,我有東西給你。”
女孩的耳朵動了動。
“新衣服哦,送給你就原諒我吧~”
像捕風捉影的小動物一樣,耳朵又動了動。
“不好意思讓你出糗了,不過你要相信我是為了不讓你受傷。在那之後我都是花了不少時間才把手腕治好的,所以......”
“煩死了啊!”
嘉爾怒衝衝的轉過身來。
“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需要團長保護!”
“但是嘉爾如果受傷,我會傷心啊......”
傑羅坦率的說道。女孩的臉便開始慢慢漲紅,最後重重的跺了跺腳。
“真是的,我才沒那麽容易受傷啊,不管怎麽看我都比團長結實吧?”
“不不不,怎麽看都是我更結實吧?”
傑羅看著女孩的細胳膊細腿說道。
“是我啊!”
“不,是我才對吧。”
“我說是我就是我啊!”
“講道理說還是應該是我吧。”而且靈體化的身體恢復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強。
“嗚——”
一個箭步,嘉爾就像是野狗一樣的撲了過來。
傑羅正擺出非常有說服力的拍打胸口的姿勢,看到面露凶相的斬龍族少女飛撲而來,一時慌亂的抬手想要抵抗。
“哇啊!”
手被咬了。
待到嘉爾松口後,傑羅的手已經完全沒有了知覺。
“這點程度就不行了,果然還是我更結實。”
紅發少女抹著嘴,說出了結論。
不只是凱裡和安琪兒,其他在練習的新團員也都圍了上來。
傑羅只能當眾送出給嘉爾的浴衣,並請求女孩的原諒。
從周圍團員的反應傑羅已經知道,自己這個才建立起的團長形象已經威信全無。
說出了自己需要嘉爾幫忙的請求,四人便一同向南鎮走去。
——是的,一說出目的地後,嘉爾就說要帶上兩名弟子,並且不接受反駁。
“雖然總是惹麻煩,不過這孩子以前是最聽話的一個啊......”
現在也到了反抗期嗎?傑羅無聲的發出歎息,小孩子還真是麻煩。
在帶著三個孩子從空房間的入口進入“風暴之眼”後,三人立馬變得乖巧起來。不光是壓低了談話的聲音,連腳步聲都有意識的放輕。這倒是讓傑羅感到好奇。
“這種探險的感覺,不應該興奮才對嗎?”
嘉爾作為代表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這裡的感覺......很不舒服啊,就好像被誰一直監視著一樣。我記得有個詞是說這種感覺,四個字,想不起來......”
“毛骨悚然。”
安琪兒提醒道。
“就是這種感覺。”嘉爾認真的看著傑羅。
果然第一次到這裡都是這樣嗎?明明習慣了還是不錯的地方。
“確實有東西在盯著我們,不過不是那麽可怕的東西就是了。”
傑羅想要用摸頭的方式讓嘉爾放心,不過剛抬起手就被抓著挪開。
防守的還是這麽滴水不漏。
在見到納特的小酒館後,三人又是驚訝了一陣,不過骷髏酒保那溫和的問候和含蓄的笑容似乎很討孩子喜歡——傑羅是不知道討人喜歡的骷髏是怎麽回事,不過就連凱裡都能點頭回應酒保的問候,該不會這些孩子膽子還挺大的嘛——特別是相較薇薇安來說。
順著一條地底溫泉的通道,一行人來到了一處冒著熱氣的水潭前。
“除了衣服會濕,其他都和在地面上一樣,放心的呼吸就行。”
這樣的話語再一次由自己說出,傑羅感到了某種類似傳承的東西。
從現在還留在“風暴之眼”的人員來看,自己這個會長終於算是當之無愧了。
傑羅自嘲的笑了笑,帶頭下了下去。
“順著水流會被送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很奇妙吧?覺得不可思議就感謝施展奇跡的生命女神吧。”
然而在他回頭看向孩子們的時候,一個銀白的身影在陰影中浮現。
“很遠,很遠,的地方......是又要離開嗎?”
傑羅無法否認:“很快就會回來。”
少女搖了搖頭。
“帶上我。”
又是如此率直的眼神,如此坦然的話語。藏在這之下的,是被傑羅一度無法理解的單純心意。
“阿爾薇拉呢?”
“我跑出來的。”
——自己又要被踢了吧。
傑羅於是伸出了手。
“那就趁她還沒追上來。”
從通道中出來後,透過樹葉照在身上的陽光仿佛闊別已久,格外新鮮。
雖然身上濕漉漉的,不過眾人的心情卻明顯輕松不少。
直到林木退去,連接天邊的皚皚雪峰映入眼簾時,嘉爾驚訝的叫了起來:“白龍之冠!”女孩興衝衝的跳到傑羅身邊,“沒想到真的到了,這該不會又是傳送魔法吧?”
“這麽遠距離的傳送魔法,大概不是那麽容易吧。”
真有的話不知道一次要消耗多少水晶,總之傑羅是舍不得用。
“白龍之冠,是絕龍嶺的那個嗎?”
凱裡一副弄不清發生了什麽的茫然表情。
“除此之外還有哪一個啊?”安琪兒將視線移向傑羅,“我們到這裡的目的呢?”
傑羅拉著優利卡的手,望向映著陽光光輝,潔白得刺眼的雪峰。
“只是來送禮而已。”
*
靠著優利卡的武技,孩子們絲毫沒有品嘗到海拔帶來的恐懼,便通過了雲霧繚繞的懸崖。
不過傑羅還是炫耀般的靠著“蒼狼之氣”與水系魔法結合,比上一次更容易的“走”了過來。
之後的行程基本便是嘉爾帶路。
走在平坦的山路上,傑羅才知道上次跟著卡羅爾在林中穿梭有多愚蠢——明明大路就在旁邊。
領著一群孩子,居然比上一次更快抵達斬龍一族的村落,傑羅怎麽想怎麽都覺得吃虧。
心裡殘存的對卡羅爾的擔心又減弱幾分。
跟著嘉爾在村裡轉了幾圈後,嘉爾原本放松的臉上變得凝重起來。
“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是因為某種原因遷走了嗎?”
傑羅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田地和牲畜的樣子顯然是有人照料,之前看到的屋子裡還留有食材。而且,從器具的擺設來看,也不想是匆忙逃走。”
但是這麽大的一個村落,一人活人也沒有,未免太詭異了些。
嘉爾突然想到了什麽,猛的抬起頭。
“今天日期是多少?”
傑羅說出後,女孩抱著手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已經到這個時候了嗎?我知道大家在哪兒了。”
正在嘉爾準備將答案說出口時,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
“嘉爾!”
“水杉大叔?”
從道路拐角出現一名背著巨劍的中年男子,臉上如斧刃般的胡須和棕色披散發連成一片,看上去如熊一般。
中年男子與嘉爾在話音落後便開始了沉默的對視。
仿佛旁人不存在的對視讓傑羅也沒敢輕舉妄動。
兩人間的空氣仿佛被一高一低的兩道視線灼燒,交匯處似乎有火花迸出。
傑羅覺得自己多半是眼花了,眨了眨眼的瞬間,嘉爾從身旁攜著疾風躍出。
“哐——咚!”
兵刃交錯的聲響過後,嬌小的身影又倒飛回來,一直陷入後方的一處民房。
嘉爾躍出時的風還未歇,後被飛回的空氣攪亂,傑羅感覺自己的劉海在空中打著旋。
“哈哈哈,嘉爾你修行根本不夠嘛!這種程度就跑回來,根本就是離不開家的小孩子嘛!”
伴著被威壓震懾的風聲,沒有刃尖的斬龍劍旋轉著從煙塵中飛出,幾個翻轉便飛到中年面前。
對著仿佛向自己豎劈而下的巨劍, 中年只是隨意抬腳踢在斬龍劍的劍柄,令旋轉的巨劍直直向上後用左手抓住劍柄。
中年男子將左右兩柄巨劍扛在肩上,大聲的笑著,這幅光景讓傑羅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另一邊,嘉爾從房屋的廢墟中爬了起來,雖然灰頭土臉不過看上去應該沒有受傷。
“煩死了,水杉大叔!我是帶客人來的,我才不是自己想回來!”
對著中年打量的視線,傑羅一邊小心的點了點頭,一邊在祈禱他們和外人不會用扔劍打招呼。
“怎麽回事,嘉爾你的朋友看起來很弱啊?”
嘉爾沒有搭話,而是從幾近倒塌的房屋中走出。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比起這個,水杉大叔,龍血祭已經開始了嗎?”
“是啊,今年我猜拳又輸了,只有我最後上山。”
“我也要參加!”嘉爾說完後,拉住了傑羅的手臂,“這個男人也要參加!”
傑羅正一臉茫然的時候,嘉爾直直的抬頭看向他。
“團長,師父說過,跨越失敗才會有所成長。所有,堵上傭兵團第一劍士的名譽,我要再比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