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看熱鬧的眾人見紀嵐遲疑起來,大家開始低聲私語起來。
“嘿嘿,紀家人也不過如此,被人家一出口直接嚇怕了!”
“是啊!真是慫蛋,替他爺爺丟臉!”
“噓!小心點,人家爺爺可是國子監祭酒,德望隆厚,品性高潔,世所敬仰,小心人家發怒,讓巡邏的兵丁抓你。”
一道道刺耳的聲音傳來,讓紀嵐臉色立刻漲成豬血一樣,紫青一片。
一旁的書院同窗們見了,急忙呵斥剛才說風涼話的人。
不過,這行為宛若火上澆油,人群都爆發出一陣噓聲,都冷笑的望著紀嵐等人。
整個中都的人都知道,如今的國子監祭酒紀思是踩著江南案一眾名士白骨而擢升,就是因為紀思,整個江南名士被一網打盡,無數千年書香門第被拔地而起,江南各地,血流漂杵,震動天下。
整個江南案,斷斷續續審理了長達十年之久,前前後後有上萬戶被誅滅,觀整個朝代,算是古往今來最大的文字獄了。
故此,知道這段隱秘的人,都對紀家人恨不生啖其肉,飲其血,抽其筋,挫骨揚灰。
賈芸現在自然不清楚江南岸,他見眾人都對紀嵐的人充滿敵人,他心中一樂,高興不已。
看來,自己還有主角光環嘛!能夠讓陌生人折服!
眼看氣氛凝固起來,情勢一觸即發。
驀地,有人大喊,“如意夫人來了!”
一時間,好像整個空間一滯,刹那間,寂靜無聲了。
只見眾人閃開一條道路,一名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錦衣美婦在一眾舞坊打手下護擁著走了過來。
她身穿正裝曳地,寬袍大袖穿在她身上顯得既是雍容又貴氣。
她面含冷霜,丹鳳眼斜插入鬢,一步一搖之間,玲瓏的曲線完完全全的勾勒了出來。
賈芸見這名美婦一出場,便讓四周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都恭恭敬敬站立在那裡。
一時間,賈芸非常好奇了。
此刻,詹鳴見如意夫人露面,他嚇得腿肚子一哆嗦,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詹鳴見旁邊的賈芸自然直勾勾的望著如意夫人,他臉色劇變,直接把賈芸拉到身邊低聲道:“這是舞坊的東家。不可無禮。”
紅袖舞坊的老板?賈芸聽了詹鳴的話,他一臉的意外之色。
說實話,賈芸沒想到偌大的一塊地方,竟然是一個女子當家做主。
不過,既然稱作如意夫人,恐怕背景必然不一般!
此刻,如意夫人已經來到眾人眼前,她眸子掃了恭敬有加的紀嵐等一眾同窗,隨後,她目光落在賈芸與詹鳴兩人身上。
“看來,你還不糊塗。”如意夫人看向詹鳴,淡淡道。
詹鳴聽了,心中驚懼惶惑,他全身冷汗滾滾而出,暗呼不妙。
“夫人,晚輩……晚輩……!”此刻,詹鳴見如意夫人生氣,他嚇得魂都要飛了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
如意夫人鼻子冷哼一聲,她目光越過詹鳴,最後又回到賈芸臉龐上。
賈芸隻覺得渾身上下無一處不被這道鋒銳蕭殺的目光籠罩,他感到有些非常別扭。
“你就是今歲的縣試,府試的案首賈芸?”過了足足片刻,這才響起如意夫人的聲音。
賈芸心中這才松了一口氣,他不卑不吭的朝眼前這名夫人拱手施禮,“不錯,真是晚輩!”
“呵呵!寧榮兩府竟然也出了讀書人,正是難得一見啊!”如意夫人冷笑一聲,隨後,朝賈芸冷喝道:“爾等在我地盤大鬧什麽?以為本夫人不敢教訓你們這些人嗎?”
見如意夫人一上來便打壓自己,好像與他賈芸有仇似的,賈芸心中鬱悶,他皺眉拱手道:“不是晚輩在這裡胡鬧。而是晚輩被人堵在此處,剛才的事情迫不得已而為。”
“哦?有誰敢阻攔寧榮兩公的後人?”如意夫人冷曬,隨後,她緩緩轉身,目光落在紀嵐身上。
此刻,紀嵐躬身侯立原地,臉上全是恭敬有加的神色,不僅是紀嵐一人,他身邊的同窗們也是如此。
如意夫人看了,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她朝紀嵐淡淡道:“汝等為何阻攔人家?難道不知道本處的規矩嗎?”
紀嵐一等人聽了,渾身一震,大家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忐忑不安之色。
最後,紀嵐上前一步,朝如意夫人拱手道:“我等與姓賈的發生口角,一時難以自持,故此,非我等有意挑釁舞坊的規定。還請夫人見諒。”
如意夫人聽了,微微頷首道:“很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隨後,她吩咐四周眾人散去。
不過,如今眾人都想看紀家人倒霉,敢應不應賭注?
如意夫人發話後,驀地,人群傳來一人大喊聲音,“如意夫人來得好!有她作為證人,我看再好不過了。”
“對!對!賭!賭!不賭是慫蛋!”
“對!不賭是慫蛋!是窩囊廢!”……眾人朝紀嵐等同伴大喊,都滿臉的不屑之色。
一時間,整個氣氛又被人扇了起來,讓如意夫人秀眉微顰,多了幾分無奈之色。
紀嵐早已經被四周人態度激怒,他手指眾人,怒罵道:“爾等一眾酸儒,以為本公子不乾嗎?好,本公子應下了。”
“口說無憑,要白紙黑字寫下來才行。”一旁的詹鳴趁機接話道。
賈芸見了,心中有些鬱悶。
他可沒有十足的把握在院試拿到第一名,詹鳴這樣做,只會引來麻煩。
還沒有等紀嵐答話,四周圍觀的人都大喝起來,都重複詹鳴的話,眾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紀嵐一怒之下,請人現場寫了三份賭約,他在兩張賭約之上寫了自己名字,最後,他朝賈芸冷笑道:“賈兄,請!”
事到如今,賈芸也不能退後了,他也在賭約之上寫了自己的名字。
紀嵐收走賈芸簽了字的那份賭約,隨後,他雙手把有他與賈芸兩人的名字那份賭約恭敬奉上如意夫人,“夫人,勞煩你老作為證人。”
如意夫人見眾人都一副期待的目光,她隻好點點頭,收了起來。
隨後,她環視一圈,朝眾人微微笑道:“好了!賭約已經立下,大家都散了吧!”
一眾人都圍在這裡,要耽誤她多少銀子啊?
這不是她所願的。
四周眾人聽了,朝如意夫人一拱手,都三三兩兩的議論著去了,很快,院子內又恢復了平常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