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芸望著一本正經的小丫頭,他心緒漸漸平靜下來了。
如今,他賈芸不過是泛泛之輩,就算他中了縣試案首,也不過是大海的一朵浪花,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儒童罷了!
除了縣試這些儒童,什麽人會注意到他?
再說,謝家哥妹的身份通過了大興縣衙審查,而且,元宵節那一夜,謝大壯可是真正的命懸一線,絕對假不了。
因為秦業的原因,他賈芸現在成了驚弓之鳥了。
“少爺,你看,焦爺爺與柳爺爺笑話小豆呢!”小丫頭見二老無故大笑,她朝賈芸委屈道。
賈芸聽了,臉上也不由自主的浮現一股笑容來,他揉了揉小丫頭的小腦袋,笑著道:“傻丫頭,你焦爺爺與柳爺爺替你高興呢!”……。
大乾內閣在東華門外設有一個專門的機構名謂“抄寫房”、每天由報房派人去那裡抄取內閣當天發布的政令。
官稱“宮文書”,又稱“宮門抄”,除朝廷政事,諭旨全部照登外,還有一些地方的奏折被選用。
這種被印刷成單頁不加封皮的“宮文書”,大臣們都叫邸報,或者稱邸抄。
“邸報”最早出現於漢朝,當時西漢實行郡縣製,全國分成若乾個郡,郡下再分若乾個縣。各郡在京城長安都設有辦事處,這個住處叫做“邸”,派有常駐代表,他們的任務就是要在皇帝和各郡首長之間做聯絡工作,定期把皇帝的諭旨、詔書、臣僚奏議等官方文書以及宮廷大事等有關政治情報,寫在竹簡上或絹帛上,然後由信使騎著快馬,通過秦朝建立起來的驛道,傳送到各郡長官。
故此,邸報最早出現在漢代,發揚在大唐,轉播最廣的反而是宋,明兩朝。
東華門護城河外面長街上,兩旁全是鱗次相比的商鋪,由於東華門靠近太子-宮,是專供太子出入紫禁城的,不過,如今,大乾太子被廢,東宮無主,故此,東華門不遠處,只有官員的十幾個轎子在護城河不遠處等候,這些轎夫與管家各自站在一處,井水不犯河水。
賈芸遠望一陣之後,他這才收回目光,朝門口書鋪小廝問道:“這些都是什麽官?”
小廝聽了,臉色一變,急忙把賈芸拉進鋪子之中,“哎呦!我的公子爺,這些都是內閣大老爺的轎子,街面上都有軍爺暗中巡邏,你老這一怎呼,被巡邏的軍爺聽到,連小店都要倒霉呢!”說完,小廝指了指一疊一人高的邸報,朝賈芸解釋道:“公子爺,你所要求邸報都在這裡了。你看……!”
如果不是眼前小公子是個大客戶,他才懶得多管這小公子剛才死活呢!
賈芸已經從剛才驚訝狀態回過神來了,他點點頭,朝小廝笑著道:“你去搬到門口的馬車上。銀子自然少不了你的。”
小廝聽了,隻好點頭,他叫來兩名夥計,三人把邸報放入門口的馬車上。
這次跟賈芸出門的是柳林,他見賈芸買的都是些邸報,他停下手中的動作,一臉的驚訝之色。
賈芸付了銀子,隨後,來到柳林面前,“怎麽樣?車子好了嗎?”
剛才柳林家的馬車車滾輪壞了,柳林一直在修理。
“還行!不過,該換馬車了!從我記事開始,已經用了十多年了。”柳林鬱悶道。
“這不簡單?不過是二十兩銀子的事情!”賈芸無語道。
柳林聽了,乾笑一聲,解釋道:“我姐管著銀子,我的話大家都不聽,我又有什麽法子?”
賈芸聽了,摸了摸嘴巴,隨後,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他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柳林,笑道:“柳林,你小子的意思是……不會是朝我借錢吧?”
柳林聽了,臉龐頓時煞紅,隨後,他乾乾巴巴道:“賈芸,我最近手頭緊,你先借給我一些。等……!”
“打住!我問你,你小子背地裡做什麽事情?講!”賈芸眉頭緊皺起來,喝道。
柳林聽了,嘟囔道:“算了!算了!賈芸,你不借就算了!就當我沒提。”
“呵,你不說是吧?等我回去告訴你父親他們,讓他們審問你。”賈芸撇撇嘴說道。
柳林聽了,隻好無奈道:“算了!你早晚也知道,是這樣。我碰到咱們東府大-奶奶的丫頭瑞珠當了一對手鑼,這手鑼非常好看,當了真是太可惜了。故此,我琢磨著贖回來。”
賈芸聽了心中一動,隨後,他朝柳林笑道:“你怎麽碰到了她?可見到她主子?”
“哎呦!大-奶奶是何等珍貴人物?豈會去當鋪?”柳林說完直搖頭。
“是嗎?你在那家當鋪看到了瑞珠?”賈芸問道。
“在……在西坊間徐記當鋪。”柳林解釋道。
西坊間,自然是西坊市了!寧榮兩府坐落在東城,秦可卿的丫頭去了西城當鋪,由此可以判斷,其中必有貓膩!
聯想到最近秦家連十裡鋪的大宅子也賣了,賈芸可以斷定,一定是秦業出現麻煩了。
不過,秦業為何不求助寧府?不求助賈珍?
只要他一句話,寧府沒有道理不幫忙!
難道賈珍要與秦可卿談條件嗎?
一想到這裡,賈芸心中微微搖頭,對賈珍覺得更加面目可恨。
見柳林一臉期盼望著自己,賈芸摸了摸嘴巴,朝柳林道:“你贖回手鑼幹什麽?送還給瑞珠嗎?”
柳林聽了,臉色登時變得通紅,他囁囁嚅嚅的說不上來話來。
咦!
這小子難道看上了瑞珠?
賈芸先是一愣,繼而,滿臉的好奇之色。
“柳林,你不會喜歡上她了吧?”賈芸不確定問道。
他實在想不出來,柳林什麽時候曾經與秦可卿的丫頭有過交往。
柳林滿臉羞紅,他結結巴巴朝賈芸道:“賈芸,你可不要告訴外人,否則,我與你割袍斷交了。”
咦!難道是一見鍾情?
賈芸怔了怔,隨後,哈哈大笑起來了。
柳林見賈芸如此態度,他臉色漸漸的黑了下來,最後,他賭氣扭過頭,不再去看賈芸了。
賈芸這才收了笑容,朝柳林拍了拍肩膀,笑著道:“放心!我替你守著這個秘密!決不告訴第二人。”
“真的?賈芸,你發誓!”柳林有些不相信道。
“哎呦!這點小事還發什麽誓言?上車吧!去你說的那家當鋪,把手鑼贖回來。呃,你有瑞珠的當票嗎?”末了,賈芸想起當票,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