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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侯》第190章 夜下深談
第一百九十章夜下深談

 朱棣瘋了。(看小說)

 蕭凡知道他肯定是裝瘋,欽差到來之前正好瘋了,一來為了消除天子對藩王的疑心,暫緩朝廷削藩的節奏,二來為了迷惑天下人的目光,——欽差若死在北平,誰會懷疑是瘋子王爺下的手?

 蕭凡甚至還猜到這個主意是道衍和尚幫朱棣出的,那個死禿驢,老出壞主意禍害人,一定要盡快除掉他

 這當然是後話,目前最重要的,是在北平這個虎狼巢穴保住自己的性命。

 蕭凡當然不會真的衝進燕王府去,領著親軍進城沒多遠,就被氣急敗壞的張玉給攔下了。

 “欽差大人,王爺身患惡疾,恕不見客”張玉喘著粗氣道。

 蕭凡眨著眼睛,無辜的道:“我不是客人呀,我是他的女婿,他不會不見我的……”

 “恕末將無禮,我根本沒聽王爺說過他有你這位女婿……”張玉硬邦邦的道。

 蕭凡讚道:“王爺做人太低調了,下官敬佩萬分……”

 張玉伸手一擋,很無禮的將蕭凡攔下,冷冷道:“欽差大人,還請注意您的儀態,王爺抱恙,不宜見不速之客……”

 蕭凡笑道:“我乃堂堂朝廷欽差,代天子巡視北境,竟成了不速之客?本官有天子犒賞王爺的聖旨,他若不見客,我向誰宣旨?要不……請王爺的世子代為接旨也可以呀。”

 張玉頓時氣結,王爺三個兒子都被你扣在了京師,現在上哪兒找世子代他接旨?你這不是存心氣人嗎?

 “末將……末將稟報過王爺後,再決定由誰接旨吧。”

 蕭凡笑道:“王爺不是瘋了嗎?你怎麽向他稟報?”

 “這……王爺偶爾也有清醒的時候天才相師。”張玉額頭微微冒汗。

 蕭凡笑得很開心:“王爺果然是吉人天相啊,那本官就等王爺清醒的時候天才相師,再向他宣旨好了。請王爺慢慢病著吧,本官有的是時間,不急。”

 與北平諸官員見過禮,張玉代燕王給蕭凡一行接風。

 筵席很沉悶,蕭凡有一種與狼共餐的怪異感覺,他覺得自己像一隻小綿羊,置身於群狼環伺中,那一雙雙亮著幽幽綠光的眼睛,仿佛隨時都能把自己生吞活剝。

 這裡是北平,是燕王的老巢,北平府上下官員和將領已完全和朱棣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他們對朝廷有敵視,每個人都心照不宣,燕王才是他們心中的天下共主,南京城金鑾殿上的龍椅,燕王遲早有一天會坐上去。

 蕭凡很明白這一切,來北平犒賞藩王,本就是一件玩命的事,從席間這些人不善的目光中,他看得出,這些人已經將他當成了敵人,當成了阻礙燕王問鼎天下的絆腳石。

 蕭凡的心裡很沉重,這些人的態度分明已經表示出,他們的野心在膨脹,他們蓄勢待發,他們隨時在準備著起兵謀反

 未來,將會一條多麽艱難的路

 晚宴過後,張玉將蕭凡一行人安排住進了欽差行轅,行轅暫設在戒台寺。

 戒台寺建於唐朝武德年間,是北平歷史最悠久的佛廟,位於北平城西側,寺內景色怡人,風光秀美,寺後有一套單獨的大院落,是燕王朱棣平日修養所在,院中種著各色牡丹和芍藥,甫一進去便能感受武動乾坤 聖王 造神 聖王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武動乾坤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造神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到濃鬱的花香撲鼻,眼中一片萬紫千紅,如同置身天堂般愜意。

 不得不說,朱棣在吃住等這些小事上並沒有刁難蕭凡,他再怎麽對蕭凡恨之入骨,身為一個王爺,也有著皇族子弟的涵養和風度,他不願或者說不屑用這種等而下之的方式為難他的敵人。

 寺後院落類似於四合院,三排廂房圍成了一個“口”字型,坐北朝南,環境幽雅。

 命三千親軍留出大部駐扎北平城外,又將太虛,張三豐和方孝孺安頓好了以後,蕭凡便暫時在這個欽差行轅住了下來。

 時已夜深,蕭凡心頭思緒萬千,一種從未有過的憂慮漸漸浮上眉宇間。

 朱棣裝瘋,死活不願見他,下一步該怎麽辦?

 蕭凡沒想到朱棣會以這種方式應付朝廷派來的欽差,道衍那個天才腦袋是怎樣想出這一招的?真想把它割下來好好研究一番……

 北平的夏夜比京師冷,負手立於院落正中,蕭凡沒來由的感到了一股寒意,說不清這股寒意是來自身上還是心裡,他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戰。

 一隻手搭上了蕭凡的肩頭,蕭凡回頭,見方孝孺正含笑望著他,笑容很親切,如同一位睿智的長輩在看著愁眉苦臉的孩子。

 蕭凡苦笑:“方大人,來了北平,可算進了狼窩,咱們舉步維艱啊……”

 方孝孺呵呵笑道:“你可知老夫為何非要跟著你來北平?”

 蕭凡摸了摸鼻子,道:“你不是說要看看我是不是傳說中的奸臣嗎?”

 “這只是個說法罷了,燕王野心,天下皆知,老夫身負輔佐新君重任,怎能眼睜睜看著皇叔篡了侄兒的江山?此乃罔顧人倫綱常,大逆也,我們秉承千年的聖人‘君君臣臣’之道,難道是一句假話空話?世人謂我以大儒謬讚,我既擔負大儒之名,便須拚盡全力維護傳承千年的儒術,和先帝所立的社稷正統,天子派你來北平做什麽,老夫心中多少有些底,但老夫見你一個弱冠少年,行事難免衝動疏忽,你若因此丟了性命事小,壞了天子的策略才事大……”

 蕭凡睜大了眼睛道:“所以,這是你跟我來北平的原因?”

 方孝孺笑道:“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多了我這個糟老頭子在身邊,總歸對你沒壞處的,凡事我們可以商量得周全一些,也許能讓你少走些彎路,你說呢?”

 蕭凡看著方孝孺淡然的笑容,心頭忽然湧上許多的感動。

 有的人身處廟堂之高,隻知對朝政國事指手劃腳,大發厥詞,所言所行天真幼稚,渾然不覺他在害人害己,猶假以忠臣之名,行著排除朝堂異己的奸佞之事,比如黃子澄。

 有的人願赴江湖之險,隻為維護自己所尊崇的儒家正道和社稷正統,哪怕身陷險境亦無怨無悔,他從未自誇過一句自己是忠臣,然而他所做的一切別人看在眼裡,無形中便對他多了許多敬意。這種人雖手無縛雞之力,但他是真正的勇士。

 蕭凡定定看著方孝孺,沉默許久,忽然道:“如此說來,方大人不覺得我是奸臣?”

 方孝孺深深的看著他,道:“一個年僅弱冠的少年,夜下對月長歎,為完成天子的囑托而愁容滿面,這樣的人,老夫怎麽看都不覺得他是奸臣,蕭大人,聽聞先帝曾親賜你表字‘存義’,你,做到了。”

 蕭凡眼睛頓時泛了紅,一種終於被人理解的感動油然而生。

 他不在意別人的誤解,他認為應該堅持的事情從不因別人的看法而退縮,然而許久以來,身處千夫所指的朝堂,他一直是孤獨的存在著,他以為自己也許會一直孤獨到離開這汙濁的朝堂,卻沒想到,今日在這異地它鄉,竟然有一個人能用一種洞悉的目光看到他默默付出的一切。

 這,莫非就是人生的知己?

 蕭凡紅著雙眼,抹著眼淚道:“方大人……既然我不是奸臣,我在路上綁你虐待你的小事,回去就不必向天子報告了吧?天子日理萬機,實在沒空……”

 方孝孺勃然變色道:“想都別想一碼歸一碼這事兒回了京師,老夫跟你沒完”

 蕭凡:“…………”

 這是個很有原則的糟老頭子,文化人惹不起啊……

 …………

 …………

 “燕王裝瘋是裝給我這個欽差看的,不論我相不相信,我都必須將燕王瘋了的事實告之朝廷,這樣可以起到麻痹天子和滿朝文武的效果,一個瘋了的藩王是不可能造反的。同時,燕王裝瘋還隱藏了下一步的殺機,欽差若死在北平,沒人會認為跟瘋子王爺有關,燕王也就逃過了天下人的責難,這是一石雙鳥之計,歹毒得很啊……”蕭凡憂慮重重的道。

 方孝孺皺眉道:“這就是我們目前所處的困境?”

 蕭凡點頭:“對,我此番奉旨巡邊,名義上是犒賞藩王,實為安撫拖延,並且了解燕王實力,以便將來朝廷拿出行之有效的應付之策,現在燕王裝瘋,這就說明他對朝廷的犒賞安撫是不信任的,他若不表態,我在北平將寸步難行,處處受到掣肘,而我來北平的目的也就不可能達到了……”

 “如此說來,燕王的瘋病是關鍵?”

 蕭凡重重點頭:“我必須要見到他,然後逼他瘋病痊愈。”

 方孝孺失笑道:“燕王既然存心裝瘋,你怎麽可能逼得他痊愈?”

 蕭凡笑道:“只要見到他,我自然有辦法,只可惜,燕王的親軍肯定將燕王府團團圍住,我軟求無用,更不敢硬闖,傷透腦筋啊……”

 方孝孺想了想,笑容忽然浮上幾分老奸巨滑的味道。

 “要見燕王,也不是那麽難……呵呵,老夫見你也不是什麽善類,他不見你,你難道不會自己想辦法?”

 蕭凡不樂意了:“我怎麽就不是善類了?我腦門刻著壞人倆字嗎?”

 頓了頓,蕭凡看著方孝孺同樣非善類的笑容,小心道:“你有什麽辦法?”

 方孝孺捋了捋黑須,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悠悠道:“你若把北平鬧得雞飛狗跳,老夫就不信燕王還忍得住不見你。”

 蕭凡聞言想了想,頓時大喜。

 抬眼瞧了瞧正襟危坐如正人君子的方孝孺,蕭凡大生知己之感。

 這老頭兒, 名為當世大儒,正學先生,沒想到他也是一肚子壞水兒咕嚕咕嚕冒泡兒,太壞了。

 蕭凡左看右看,覺得方孝孺挺對自己脾氣的,大家都是君子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蔫兒壞的心。

 蕭凡忍不住拍著方孝孺的肩膀,歎息道:“老方啊,你是個好人,我太欣賞你了,可惜啊,老方,你有個汙點在我心裡一直堵著,真讓人憋屈啊……”

 方孝孺愕然道:“老夫有什麽汙點?”

 蕭凡歎著氣道:“你不該啊你說你怎麽就非逼著燕王誅你十族呢?你老方家八百多號人的性命,被你一句話全給滅了,你這是冷血啊”

 方孝孺捋著胡須的手氣得猛的一拽,生生扯下一縷青須,痛得面皮直抽搐:“…………”——

 以下不算字數——

 晚上跟朋友吃飯,更新晚了點,字數少了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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