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收起聖旨準備進宮的時候天才相師,回過頭看著黃子澄,心裡還是有
不忍。
猶豫了一下,又走回來,蹲在黃子澄身前,很誠懇的道:“黃先
生受苦了,今日搶聖旨,實是迫不得已,他日我從北平回來,必當登門
向你賠罪。
黃子澄喘著粗氣,被揍得青腫的眼睛努力睜大瞪著他,一邊冷笑一
邊疼得抽氣:“嘶一一蕭凡,今日之賜,老夫記下了,你盡管去北
平,你若有命回來,老夫和滿朝文武等著你……”
“黃先生……”
“……老夫朝中為官十三裁,從未見過如你這般大奸大惡之徒,蕭
凡,你別得意太早了,你縱手握錦衣衛權柄,但這權柄乃當今天子授予
你的,天子能把它給你,也能把它收回,若你能活著回來,我等且拭目
以待……”
“黃先生……”
“幹什麽?“
蕭凡一副同情之黃子澄的臉,懇切道:“……臉被揍成這
樣,先生不必再擺出冷笑的表情了,你又疼又累,我也不落忍,再說這
副模祥也絲毫起不剄威脅的效果……”
黃子澄氣得濃眉一挑,臉上善卻火辣辣的痛,沉默半晌,卻歎息
道:“蕭凡,老夫真是看不懂你啊……”
蕭凡嘿嘿直笑:“先生看不懂沒關系,我不需要你懂我,老實說,
我也沒指望和你成為子期伯牙那樣的知己……’
扔下黃子澄獨自在承天門外哀哀呻吟,蕭凡懷裡揣著聖旨,與曹毅
進了宮,直奔文華殿而去。
進了承天門,走到午門外右側的太廟,蕭凡腳步漸漸放慢,右手不
自覺的輕輕拍了拍太廟下的玉石雕欄,眉頭徽蹙道:“不對勁兒
呀……”
陪著他進宮的曹毅一楞,道:“什麽不對勁兒?”
“你有沒有發現,今天咱們把黃子澄揍得那麽慘,還槍了他的聖
旨,那老家夥除了放幾句狠話,好象並沒怎麽生氣呀,我甚至還覺得他
很渴望我揍他似的,……這老家夥該不會挨打挨上癮了,變成老受受了
吧?”
曹毅惡寒:“你想太多了……黃子澄為何會那個樣子,你難道不明
白嗎?”
“不明白
曹毅笑道:“連我這個粗人都看出來了,你跟他說要代他去北平,
其實這話正中他下懷,他巴不得你去呢……”
“什麽意思?他並不想去北平?”
“他當然不想去,安撫藩王的主意是天子和你想出來的,他本不讚
同,天予派他去北平,他自然心不甘情不願,更何況這事還牽扯到朝
中爭鬥。
朝廷裡的事我不太懂,我只知道二虎相爭,必有一傷。滿朝皆知
你和他鬥得厲害,他正擔心他去了北平後你會趁此機會在朝堂中大肆排
擠打壓清流大臣,要知道,留在天子身邊,和運離天子千裡之外,鬥起
來的效果是大不一樣的,親則密,遠則疏,離天子遠了,不但無法及時
掌握朝中變化,而且很可能被政敵趁虛而入,被人離間與天子的親密關
系……”
蕭凡驚訝的張大了嘴瞧著曹毅。
曹毅被他瞧得有不自在,左頓右盼之後,撓著頭道:“怎麽?我
說錯了嗎?”
“沒說錯,曹大哥,我今日才發觀其實你並不傻呀……”
曹毅臉一黑:“合著我以前在你眼裡就是一傻予?”
“你不傻,就是笨了點兒……”
“……”
“曹大哥的意思是,今日我提出去北平,黃子澄看似不願意,實則
他是在半推半就,對吧?”
“那是自然,如今事情反過來,你搶了他的聖旨,非要代他去北
平,他當然一萬個願意……”
簫凡疑惑道:“可他剛才為何一副拚死反抗的樣子?”
曹毅白了他一眼,道:“讀書人都矜持,死撐著面,就好象有個
千嬌百媚的大美人兒強*奸你,你心裡哪怕樂開了花,表面上還是要裝模
作樣反抗-下的,這是態度問題,反抗不過被強*奸了,你是受害者,如
果你不反擾,性質就變了,叫通奸……”
蕭凡眼睛都直了:“曹大哥的比喻很貼切啊……這幫子讀書人,真
虛偽!”
曹毅悠悠道:“你別把自己罵進去了,別忘了,你是禦賜同進士出
身,也是讀書人。
蕭凡自豪的笑,滿臉幸福表情道:“我不算,我的秀才功名還是作
弊得來的,離讀書人十萬八千裡呢,嚴格的說,我算是半個文盲。”
曹毅斜睨著他,道:“先把你的得意勁兒收起來,你想過沒有,你
若離京去北平,黃子澄那老家夥在師肯定興風作浪,到時候天才相師你不但要
提防燕王的冷箭,還要擔心後院失火,兩頭不安寧,那時你怎麽辦?”
蕭凡臉色頓時凝重起來,道:“不錯,我若走了,黃子澄必然不會
安分,不知他會在朝堂裡鬧出什麽動靜針對我,你說的對,親則密,遠
則疏,朝堂若有變化,我遠在北平,鞭長莫及,恐怕會很被動……”
曹毅眼中厲色一閃,壓低了聲音道:“要不……咱們派幾十心腹之
人留守京師,待你走後幾日,尋個機會殺了他!那時滿朝皆知你不在京
師,正好洗脫了嫌疑,別人縱是懷疑,也拿不出證據說是你乾
的……”
蕭凡一楞,然後飛快搖頭:“不行,黃子澄只是蠢了一點而巳,
蠢人罪不至死,殺他我良心過不去……”
“那你怎麽辦?”
蕭凡低下頭思索了一會兒,眼中閃過一抹堅定,靜靜的道:“我
離京之前,必須要把他弄下去,黃子澄……也該告別大明的歷史舞台
了。”文華殿內。
朱允炆見蕭凡到來,很是高興,還沒等蕭凡行禮,朱允炆便興衝衝
的道:“蕭侍讀,我已下旨,命黃先生為欽差大臣,去北平安撫燕王,
少了他在咱們面前絮叼,咱們終於可以清靜幾天啦……’’
蕭凡揉了揉鼻子,有些心虛的道:“呃……這事兒臣已知道了,
剛剛還在宮外見過一黃先生來著……”
朱允炆眨了眨眼,壞壞的笑:“他是不是又指著你的鼻予罵你是奸
賊,罵你是誤國誤君的千古罪人?”
蕭凡抬眼看著朱允炆,正色道:“陛下,別人怎麽說我,我不在
乎,我想知道的是,陛下認為我誤國誤君了嗎?”
朱允炆見蕭凡難得的正經之色,不由一楞,接著也肅然道:“蕭侍
讀,你我認識兩年了,你是什麽樣的人,我難道不清楚嗎?別人怎麽說
,那是別人的事,你我認識以來,你為我擋刺客,為我出謀劃策,扶保
我登基,你待我以真誠,待我亦君亦友,你讓我覺得自己做這個皇帝不再是孤家寡人,若你這麽好的人也是誤國
誤君的奸賊,我倒真希望這世上能多幾個像你這樣的奸賦……”
朱允炆這番至誠的心聲,令蕭凡感動得紅了眼眶,他哽咽著點了點
頭,道:“我知道的,陛下待我如手足兄弟,終有一天,我會證明給黃
子澄那人看,我不是奸臣,我做的切都是大公無私的,他們看錯我
了!”
笨允炆胸中頓時也豪氣激蕩,他挺直了胸,大聲道:“對!咱們好
好做出一番大事給他們看看!我朱允炆不是昏庸無能的皇帝,你蕭凡
也不是誤國誤君的大臣,咱們聯起手來,乾一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
大事業,讓那些迂腐頑固的老家夥們全都閉嘴!”
蕭凡使勁點頭:“好!乾一番大事!”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呢,黃先生剛剛在宮外是不是罵你了?”
“罵了,當然罵了,而且罵得很難聽……’’
笨允炆面泛同情之色:“那你心裡是不是很難過?’
蕭凡微笑搖頭:“不難過,一點都不難過,難過的是黃先生。
朱允炆愕然道:“什麽意思?”
“……他現在還趴在承天門外的廣場上呻吟呢。”蕭凡語氣平淡
得跟剛喝了一杯白開水似的。
“啊?”朱允炆傻眼:“……呻,呻吟?你……該不會揍了他
吧?”
蕭凡很認真的點頭:“你難道不覺得罵人是不對的嗎?我這是對
他略薄懲。’’
朱允炆目瞪口呆,他很無語,罵人不對,你打人算什麽?
“你果然幹了一番大事……’’朱允炆面孔才由搐幾下,歎息道。
蕭凡很淡定的道:“這不算什麽,更大的事還在後面呢……”
朱允炆一楞,接著捂住胸口,呻吟般無力的道:“你還幹了什麽
事?”
蕭凡笑得一派儒雅,露出一排潔白的牙,斯斯文文道:“我揍了他
之後,又把你任命他為欽差大臣的聖旨給槍來了,喏,聖旨在這兒
呢……”
朱允炆呆呆看著蕭凡手裡的一方黃絹,他有點想哭:“…………”
“你……”朱允炆張了張嘴,看來實在找不到好詞兒誇他了。
“……聖旨是我下給董先生的,它跟你沒關系呀,你搶它乾
嘛?’’
“原本是跟我沒關系的,可現在跟我有關系了。”
“什麽意思?”
“黃子澄不能去北平。
“他為何不能去?”
“因為我要去。…
朱允炆又一次目瞪口呆:“…………”
蕭凡又及時補充道:“我要去北平,我沒瘋。”
笨允炆呆楞了很久,半晌才悠悠道:“我若讓你去北平,那我才瘋
了。”蕭凡從皇宮走出來的時候天才相師,臉上帶著輕松的笑。
朱允炆重新下了聖旨,答應了他去北平,隨時可以啟程。
朱允炆終於還是沒有拒絕他,因為蕭凡說了一個讓他無法才拒絕的理
由:姐姐被別的女人拐跑了,姐夫能不追嗎?你老婆不見了你不著急
啊?
朱允炆果然著急了,二話不說下了聖旨。
當然,欽差大臣的待遇也提高了很多,為了蕭凡的安全著想,朱允炆
特旨命選調二千名最精銳的皇宮禁軍,以及一千名錦衣校尉隨行比
之黃子澄百余名欽差儀仗來說,檔次規模大了很多。
這就是有個當皇帝的朋友的好處,蕭凡很高興,他知道朱允炆不會
拒絕他,因為朱允炆太看重蕭凡這個朋友了,蕭凡要做的事情,他不會
不答應,更何況被人拐跑的是他的親姐姐。
出了皇宮,承天門外的廣場上,挨了打的黃子澄巳不見了蹤跡,
估計已被錦衣校尉們送回家養傷去了。
蕭凡原本對打傷黃子澄一事抱有愧疚的,後來聽曹毅一解釋,老家
夥竟然自己打著小算盤,本來就對去北平一事不情不願,現在正好順勢
留在了京師,趁蕭凡不在,一門心思把朝中的的奸黨一掃而空。
知道了這以後,蕭凡不愧疚了,甚至有點遺憾,剛剛揍黃子澄的
時候天才相師,如果自己也親自上去踹他兩腳,那該多好啊……
不過,黃子澄想趁他不在京-師掃除奸黨,這個主意他可打錯了。
蕭凡俊朗的面容漸新浮上冷笑,不把黃子澄弄下去,他能放心去北
平嗎?
*
欽差大臣臨時換人,第二天便滿朝皆知,大臣們紛紛驚愕不已,清
流大臣們群冠相慶,他們認為機會來了,奸黨首領蕭凡離京,他們大可
趁此機會一湧而上,將朝中奸黨之流如茹瑞,解縉,李景隆,以及一小
才比歸附奸黨的侍郎,學士等等一掃而空,還朝堂一個朗朗乾坤,清明
之象。
而兵部尚書茹瑞,翰林學士解縉等人則大感意外,人人皆知蕭凡與
燕王結下深怨,是名副其實的死對頭,這個時候天才相師蕭凡去北平,那不是送
死嗎?更重要的是,蕭凡與天子最親近,他若離開京師黃子澄等人趁
機對他們發難怎麽辦?如今六科道,禦史台的言官,六部中的四部皆為
清流大臣所把持,勢力強大無比,蕭凡不在,誰人可與清流抗衡?
於是,在得知蕭凡被任命為欽差大臣的當晚,兵部尚書茹瑞,翰林
學士解縉,曹國公李景隆相攜登門,拜訪蕭凡。
這些人本是因利益相綁而走到一起的,若說他們講義氣倒不至於,
但蕭凡無疑是他們之中的領頭人,他走了會直接影響這世人的切身利
益,甚至包括官職和性命,他們不得不上門問個清楚。
面對朝堂眾盟友焦急的詢問,蕭凡很淡定的一一安撫,在眾人問到
他走後京師朝堂可有安排時,蕭凡笑而不答,表情很神秘。
送走了焦急惶然的眾大臣,蕭凡臉上的微笑漸漸變冷,他又連夜叫
來了曹毅,二人在蕭府的書房內商議了很久。
*
第二日,蕭凡一大早就來到了錦衣衛鎮撫衙門。
錦衣衛第一號人物出行在即,衙門裡開始忙碌起來。欽差天使的
各種儀仗器具,黃羅傘蓋,金瓜旗幡等物皆一一備妥,並從軍戶出身的
錦衣校尉中遴選出千余名身手矯健,力大敏捷並且受過軍伍合擊訓練的
勇武大漢擔任儀仗親軍。
蕭凡面帶微笑,但心中焦急如焚。
昨晚曹毅帶來了消息,江都郡主和陳鶯兒乘坐糧船到了長江北岸
後,二人帶著數十名侍衛下了船,然後一路往北行去,一行人未走官
道,到了徐州府附近便失了蹤跡,錦衣衛追查到此線索便斷了,據推
測,有可能是眾人換了百姓裝束,不知遊玩到什麽地方去了。
一想到她們隻帶了數十名侍衛,進入掌兵十萬的燕王地盤,蕭凡便
急得五內俱焚。
站在鎮撫司衙門前堂,蕭凡暗暗捏緊了拳頭,今日必須要把黃子
澄弄下去!他再也耽擱不起時間了!
上午,蕭凡坐在二堂左側的屋子裡處理公務,馬上要離京,手裡
積壓的一世事情要盡快辦完,他走以後,師旰的鎮撫司衙門便交由另外
一個千戶袁忠代為主事,以保證京師錦衣衛各部門正常運作。
接近午時,喧囂西前堂外忽然一陣死一般的寂靜,接著便聽到如雷
般的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允炆笑吟吟的聲音傳來:“都平身吧,蕭侍讀在不在?他請聯來
衙門看著,朕現在來了,他這主人為何沒露面?”
蕭凡聽到他的聲音,心中不由一喜,急忙整了整官服,匆匆走出屋
子。
前堂大院內,宮中宦官和禁衛分別把守各處朱允炆穿著一身簡單
的素色便服,滿是笑意的瞧著蕭凡,目光中充滿了平和安詳,蕭凡也
面帶笑容直視著他,二人心中皆感到一陣平靜安寧,這是朋友之間才
會有的感覺,兩年過去,相識仿若昨日,笑鬧困苦,喜悅悲傷,二人一
起相攜走過,這種珍貴的友情,早巳被他們畚自深深的刻進了骨子裡,
不離不棄。
前堂外跪拜的各僉事,千戶,百戶等人,見二人對視時流露出來的
溫暖而真誠的笑容,眾人心頭紛紛豔羨不已。
跟皇帝交上朋友,交情如此深厚,蕭大人的聖寵不是一般的隆厚
啊。
蕭凡一撩官服下擺,朝朱允炆下拜見禮。
朱允炆急忙抬手攔住了他,笑道:“罷了,咱們不是外人,用不著
這世虛套俗禮。
蕭凡嘿嘿一笑,順勢直起身子,將朱允炆請進了他辦公的屋子。
朱允炆進屋以後,笑嘻嘻的環顧四周,打量了一會兒屋子裡的擺
設,口中吱吱有聲:“錦衣衛指揮使應該是大人物了吧?我瞧你這屋子
裡簡簡單單,除了-張公案,幾把椅子,別的什麽都沒有,你這誠毅伯
爺,堂堂錦衣衛才指揮使也過得太清苦了灶吧?我宮裡有些看著挺華麗的
小玩意兒,明日我遣宦官給你送來,都擺在這屋子裡,當著這麽大的官
兒,你也不能太寒酸了不是?”
簫凡靦腆的笑道:“陛下客氣了,臣惶恐不安。這屋子以前是曹
國公李大人用的,李大人調任五軍都督府事後,倒是留下了許多值錢的
古玩字畫……”
朱允炆抬手指著屋內四璧皆光的屋予,愣然道:“李國公留下的玩
意兒呢?”
“臣甚喜之,帶回家去獨自鑒賞了……”
朱允炆張了張嘴,想誇蕭凡兩句,一時卻不知如何誇起,隻好無奈
的朝他豎了豎大拇指。
蕭凡面無愧色,帶幾樣東西回去而巳,這有什麽關系,你若見了前
世的上班族,連個喝水的一次性紙杯都住家裡捎帶,那還不得嚇死你,
我已經很斯文了好不好?
順勢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朱允炆坐沒坐相,還翹起了二郎腿,悠然
道:“你都快離京了,今日叫我來你衙門幹嘛?道別也沒到時候天才相師
呀……”
蕭凡眼珠一轉,嘻嘻笑道:“臣離在即,這屋子裡留了幾群絕世
好寶貝,帶走不便,想托付給陛下,陛下若喜歡,臣便將它們送給你
了……”
朱允炆嗤笑道:“得了吧你,我自小宮裡長大,什麽寶貝沒見過?
我可是見過世面的,想朝我顯擺,你找錯人了……”
簫凡眨眨眼,神秘的笑道:“陛下你真不要?不要我一把火把它
們燒了,你可別後悔。”
朱允炆見蕭凡笑得神秘,不由一楞,朝屋外守衛的禁軍看了一眼,
低聲道:“呃……你先拿出來看看,什麽寶貝這麽了不起?”
蕭凡嘻嘻一笑,起身走到書櫃前,從書櫃底層的夾縫裡掏了半晌,
掏出幾本尚留墨香的書。
朱允炆奇道:“書?什麽書這麽寶貝?難道又是春宮圖?”
蕭凡笑道:“老看圖有什麽意思,咱們活著要有創意才是,這書可
別春宮圖好看多了……”
朱允炆迫不及待接過,翻開最上面一本書的靡頁,見頁首端端正正
寫著三十大字:“金瓶梅”,作者:“洪武三十年欽封誠毅伯,兼錦衣
衛指揮使蕭凡”
朱允炆哈哈笑道:“金瓶梅?難道你要教我種梅花?我只聽說過
‘脯梅’,‘元梅’,這金瓶梅是十什麽品種的梅花?’
蕭凡神秘的笑,笑容透著一股予難以掩飾的蕩意:“陛下先看,這
種梅花,可比脯梅,元梅好看多了,此梅可稱古往今來第一梅……”
朱允炆被蕭凡的表情弄得惡寒不已:“梅花乃高潔冰清之物,你的
模樣怎麽如此風騷?”
簫凡哈哈一笑,將朱允炆拉起來,然後把他按在自己的書案後坐
下,把書擺在書案上,笑道:“陛下不妨隨便看上幾頁,你若不喜歡,
臣這就把它燒了。
朱允炆依言坐下,開始一頁一頁的翻著書。
書,自然是好書。
朱允炆才看了幾頁,白皙的俊臉便止不住的泛起了紅光,呼吸也變
得急促起來,鼻尖悄然滴下幾點汗殊,眼睛跟餓了一個月的狼似的,盯
著書本冒出幽幽的綠光,急切而欣喜。
蕭凡則坐在書案對面的椅子上,學著朱允炆剛才的樣子,悠然的翹
起了二郎腿,看著朱允炆如饑似渴的一頁一頁翻著書,蕭凡面上露出得
意的笑容。
忽然,朱允炆面前的書案一陣一陣的晃動,幅皮雖小,但書案上累
起來的各種公文公函卻搖晃著簌簌住下掉落。
蕭凡吃了一驚,急忙站起身,茫然大叫道:“怎麽回事?神馬情
況?地震了嗎?…
朱允炆抬起頭,臉色難堪又害羞,朝蕭凡噓了一聲,低,聲道:“別
吵,別吵!是我弄的……”
蕭凡疑惑的瞧著他,目光很不解,吧,你搖什麽桌子?
什麽怪毛病?
朱允炆乾咳兩聲,俊臉有些羞紅的道:“這個……你這本書很好
看,我有世情不自禁,所以……咳咳。”
低下頭,朱允炆可憐兮兮的指著自己的下身,愧然道:“……下面
的家夥不老實,一翹一翹的,頂著桌子了。”
蕭凡瞪大了眼睛,驚道:“陛下,臣這張桌子可有好幾十斤
呀……”
朱允炆害羞裡透著幾分得意,傲然道:“可我就是把它頂得一動一動的
蕭凡目光中充滿了崇拜,呆楞牛晌,跪下山呼道:“陛下龍精虎
猛陽氣旺盛,實為大明之福,社稷之幸-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一
“哇哈哈哈哈,承讓了!平身,快平身!’一本好書如欽甘露令人不知不覺投入其中,忘了時間。
朱允炆坐在蕭凡的辦公室裡看黃書也是一樣,一個多時辰過去了,
朱允炆仍眼睛都不眨的盯著書,根本已忘了時間的存在。
蕭凡到朱允炆面前輕輕道:“陛下慢慢看,衙門
前堂有些公務臣要去處理一下,臣先告退一會兒……”
朱允炆全副精神投入在書裡,聞言頭都沒抬,不耐煩的朝他揮了揮
手。
蕭凡詭異ff的一笑,默然無聲的退出了屋子。
朱允炆獨自坐在屋予裡看著黃書,又過了半個多時辰,終於看完
了半本。
朱允炆抬起頭,感歎的輕敲桌子,由衷讚道:“蕭侍讀真是好文
采,竟能寫出如此引人入勝的故事,當年根本用不著我幫他作弊考秀才
嘛,這家夥就是喜歡裝!”
揉了揉有世酸澀的眼睛,朱允炆將已經看完的上冊放到書案一旁,
然後抬眼四望,到處找著金瓶梅的下冊。
書案很亂,來自各地各官府和大明各驛站的情報,公函以及文書
等等,很雜亂的鋪滿了一桌子。
朱允炆很不滿的咕噥了一聲:“這家夥穿得衣冠楚楚,桌子亂得跟
狗窩似的,也不知道收拾收拾,一一金瓶梅的下冊哪兒去了?”
朱允炆在書案上胡亂翻找了一會兒,忽然,書案一份未開封的文書
上,封面一十很醒目的名字朱允炆停住了搜索的動作。
名字很熟悉,“黃子澄”
朱允炆很好奇,錦衣衛指揮使的公案上怎麽會出現黃子澄的名宇?
朱允炆順手將這份文書拿了起來。
這是一份錦衣衛密探的監視記錄,就是記錄平時京師大臣在家中及
朝堂之外各處的一言一行,記錄下來後,密探將它形成文字,一字不差
的寫在紙上,然後打上飛魚火漆,秘密的逐級上交,直至交到錦衣衛指揮使
的手中。
朱允炆手裡的火漆便是未曾開封的,看來是蕭凡還未朱得及拆開看
的密報。
錦承衛在京師各大臣府中安排密探,監視大臣言行的事,朱允炆
早在當皇太孫時便已知曉,這已是大明王朝的—個特色,朱允炆-直
對此事不置可否,只是礙於此規定乃是先帝皇祖父所下,他剛登基不
久,不便貿然反對而已。
看著文書封面上的名字,朱允炆此時徽微有些好奇,平素板著臉不
時訓斥他的老師,他在自己家中又是什麽樣子的?不會還是板著一副棺
材臉吧?
朱允炆想著想著,忽然露出頑皮的笑容,黃先生如果躲在家裡偷偷
看一黃書,那就太好玩了,以後自己可算是拿到了他—個把柄,看他以後
還怎麽板著臉訓自己
朱允炆嘿嘿笑了兩聲,迫不及待的撕去了密函上的火漆,錦衣衛記錄
大臣的言行本就隻對皇帝一人負責,他是大明皇帝,自然有權力拆
看。
密函內只有薄薄的幾頁紙,上面詳細記錄著黃子澄什麽時辰吃
吃的什麽飯菜,什麽時候天才相師看書,看的什么書,寫了什麽宇,什麽時候天才相師睡
覺,甚至連他睡覺時無意識說了幾句什麽夢話,裡面都有詳細的記
錄。
朱允炆意興闌珊的翻過一頁,頓時有些掃興,黃先生也生話得太
單調了,連他一個把柄都才不到,不好玩兒…
翻開第二頁時,笨允炕百無聊賴的表情頓時變了,漸淅便得驚訝,
接著憤怒,白皙的俊臉慢慢泛上激動強抑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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